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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独家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影剧本-其他电影剧本   会员:wyx19515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9/7/2 15:28:36     最新修改:2019/7/3 9:00:16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电影剧本名:《义无反顾》
(原创剧本网)作者:吴咏翔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影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影剧本、微电影剧本。 QQ:719251535
代写小品

 

励志电影《义无反顾》

电影剧本:

1 海城市区街景  晚  

(淡入)

(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天际,随即地动山摇一声巨雷,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磅礴大雨。)

(一辆蓝白相间标志的警车由远而近,车轮驶过,路面上劈开两道水花。)

(透过挡风玻璃,马路两侧的行道树随着狂风暴雨左右摇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混沌迷蒙的雨帘之中。)

(又一阵狂风夹着暴雨横扫而过,马路边一株行道树被连根拨起,斜刺里倒覆在紧靠人行道的马路牙子上。)

(警车绕过倒覆的行道树,继续在大雨中缓缓行驶。)

 

2 十字路口   傍  外

(雷声渐渐远去,雨点也慢慢变得稀疏起来。)

(十字路口,一株千年古榕耸立在马路中央,繁茂的枝叶朝四周伸展着。)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辆长龙似的从古榕树下缓缓通过……)

 

3 警车内  傍晚  内

司机小李调了一下雨刮器的速度,高速运转的雨刮器随即慢了下来。)

(副驾座上,王大成斜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司机小李小心翼翼地问):王大,要不你到后座睡一下?

(王大成依然闭目养神,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只管专心开你的车!

 

4 海城市街景  傍  外

(警车在继续前行。)

(透过前挡风玻璃,大街上遍地积水。)

(路边停放着一辆小型垃圾车,一位满头白发的环卫工大爷正在清扫枯枝败叶,脖子上的毛巾已被汗渍浸成了暗灰色。)

(突然,一阵强烈的汽车音响呼啸而过,一辆红色恩佐·法垃利跑车从警车左侧飞速驶过,积水溅起一丈多高,将白发大爷从头到脚溅成了“落汤鸡”。)

(王大成已被吵醒,一骨碌坐起,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一幕。)

(王大成断喝):追!截住他们!

 

    5 街头  傍  

小李随即加大油门,拉响警笛,追了上去。

追过三条马路,终将法拉利跑车逼停在马路边。

跑车车门打开,钻出来三个时髦小青年。其中一个留着一头乱糟糟的金黄色头发,显得十分刺眼。

王大成也下了车,先看看人,再看看车,说:嗬!车子不错嘛!五六百万的法垃利,富二代?官二代?还是星二代?

三个小青年一时弄不清为啥招惹了这位警察,惶恐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大成突然拉下脸大声训斥:谁开的车?驾驶证、行驶证都拿出来!

“黄毛”从裤兜里掏出了两份证件递上。

王大成瞟了一眼证件,突然勃然大骂:都没长眼睛?啊!比你们父母年龄还大的老人,你们就这样对待!天理难容!!

等王大成骂够了,“黄毛”才怯生生地说:我们……,我们错了。

王大成仍在盛怒之中:错了?就这么简单一句错了,就行啦?马上给我滚回去!你们反正有的是钱,马上带上慰问金,向老人道歉去!

三个小青年只得转身往回走去。

 

6 街头  傍晚  外

(三个小青年刚转身,王大成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将其中一个高个儿小青年叫住了。字幕:朱天豪。)

(王大成喝到):回来!你给我回来!

(朱天豪愣了一下,然后战战兢兢地走到王大成面前,嗫嚅着):王叔,我……

(王大成气呼呼地):哼!好你个朱天豪!行啊你!一两年没见,个儿长高了,人也混成这样了!回去跟你爸说,你的事儿还没有完!去!先赔礼道歉去!

 

    7 瑞祥房开公司附近马路    外

(马路上车来人往,一派繁忙。)

(气势汹汹的赵全海脸涨得通红,正手持一根扁担,往瑞祥公司走去。)

(代理律师刘家义在一侧好言劝阻):老赵,冷静点,千万别乱来。

(赵全海白了刘家义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刘家义说):那姓朱的背后有人,你搞不赢的。

(赵全海满不在乎地):哼!我一个赤脚的,还怕他穿鞋的?!

(刘家义继续耐心劝导):如今法制社会,这样不解决问题。

(赵全海停下脚步,转身问):不解决问题?那你说该咋办?

(刘家义说):依法维权,据理力争。

(赵全海不屑地):依法维权?怎么维权?就靠你们这些人耍耍嘴皮子,摇摇笔杆子,能解决问题?!我跟你说,屁用都没有!

(赵全海说完,扭头就走。)

(刘家义紧追几步,迎面拦住了他):老赵,你看这律师代理费……

(赵全海盯着刘家义,说):律师代理费?什么事都没办成,还要代理费?

(刘家义尽量心平气和地):不管事情怎么样,这代理费都得付的!这是行规。都像你这样,我们吃什么?

(赵全海歪着脑袋,说):你吃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全海说完一甩手,自顾扭头往瑞祥公司走去。)

(刘家义摇摇头,苦笑笑,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8 朱志钧办公室    内

(装修豪华气派的办公室,显示着主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一只茶杯被摔得粉碎,玻璃碴子散了一地,两米多宽的玻璃茶几已被砸开一道缝,地毯上到处是飞溅的茶叶沫。)

(大班台办公桌后,一张豪华真皮太师椅歪倒在地,电话机已四分五裂,话筒被摔到了墙角,一只电脑键盘还悬挂在办公桌一侧摇晃。)

(刚接到报案的民警迅速赶到。字幕:东风派出所副所长杨辉,民警夏雨。)

(夏雨手持数码相机,正从不同角度拍照取证。)

(一旁的朱志钧白衬衫上粘上了一大片茶渍,领带被扯到了肩膀上,正忿忿地说):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说他没好日子过,也不会让我过好日子!

(杨辉问):人没有被伤着吧?

(朱志钧说):幸亏保安来得快,否则难说。

(杨辉吩咐):把被砸坏的东西先列个清单。一会儿让你和两个保安再做个笔录。

(朱志钧客套地):真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9 市局健身房    内

(王大成跟着局长方韬略走进健身房。)

(王大成嬉皮笑脸地凑近了问):今天让我来,是为现场勘察车预算的事吧?

(方韬略没有理会,只管脱下外衣,王大成连忙接过挂到勾衣架上。)

(方韬略跨上一卧推架,开始锻炼。)

(王大成也脱下外衣,在一旁的哑铃凳上坐定,抓起一对哑铃开始操练。)

(随着哑铃前后上下摆动,王大成膀臂上一条长长的伤疤,像条蜈蚣似的不停地蠕动。)

(方韬略一口气做了几十下,喘着粗气问):这一晃几个月,还记得我们送张林时的情景吗?

(王大成感慨地):这脑溢血,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方韬切入正题):所长位置一直空着,党委决定,让你挪挪窝。

(王大成愣住了,许久才冒出一句):我不去!

(方韬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敢!

(王大成嘟哝着):派出所那些婆婆妈妈的事,我弄不来!

(方韬略骂道):胡说!什么叫婆婆妈妈的事?没有派出所的这些基础工作,你刑大凭空就能把案子都破出来?!

(王大成突然又嬉皮笑脸地说):方局,那么多科班出生的年轻干部等着提,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我看东风所那个杨辉就不错,把他直接扶正多好!)

(方韬略瞪了王大成一眼):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一句话把王大成说噎住了。王大成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方韬略接着说):苏妍殉职后,两位老人需要照顾。于公于私,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王大成跟着方韬略朝大门外走去。)

 

10 沿河小路    外

(沿河小路边杨柳低垂,两只小鸟叽叽喳喳欢叫。)

(方韬略掏出烟,随手扔给王大成一支,自己叼上一支,说):最近,东风所辖区不太平啊!

(王大成洗耳恭听。)

(方韬略继续):开发商上访,说拿了批文,缴了土地款,却迟迟进不了场,每天损失几十万。拆迁户也在上访,说自身利益受损。双方在市政府信访办较劲儿,差点儿打起来!

(王大成说):嗬,还有这样的事。有政策,有法律,依法办理不就行了。

(方韬略说):政策法律也得看是什么样的人执行。纠纷冲突的背后,是利益的博弈啊!

(王大成说):可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让派出所怎么处理?

(方韬略白了王大成一眼):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我要的是结果。

(王大成问):您要什么样的结果?

(方韬略说):社会和谐、治安稳定,老百姓满意。

(王大成嘀咕了一句):有点难。

(方韬略说):不难,还要你去?拆迁户的合理诉求要满足,开发商的合法权益也得保护。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王大成苦笑笑):这要保护,那也要保护,就是不知道谁来保护我们民警的合法权益!

(方韬略说):当然是自我保护!一个当警察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去保护老百姓?

(王大成说):这些年都在刑大,成天排线索,出现场,抓逃犯,追赃取证,派出所的业务一片空白!我怕自己干不好。

(方韬略说):刚转业那年,让你去刑大还不一样是一窍不通!

(王大成只得认命,问):什么时候报到?

(方韬略说):越快越好。

 

11 瑞祥房开公司会议室   内

(巨大的欧式水晶吊灯将会议室照得亮如白昼。)

(会场内,人声嘈杂,烟雾缭绕。销售经理李玲危襟正坐,面前堆着一摞资料,不时看看手表,又看看门外。)

(会议室门被推开,走进了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的朱志钧,身后是拎着公文包、风姿卓约的女秘书胡艳。)

(众人起身,朱志钧走到会议桌中间位置坐定,朝李玲扬了扬下巴,说):开始吧!

(李玲打开一本材料开始汇报):茶园新村一共是三百七十八套,开盘时签了协议缴了首期款的才五十来套,实际到账的首期款也就五千来万。后来因市场起变化,就没几套卖出去。

(朱志钧冷冷地):按合同约定,这几幢楼早已封顶,第二期房款要抓紧催收。余下的三百来套,得想办法尽快抛出去!

(李玲有些为难):最近市区又有多个楼盘推出,价格都比我们低得多,按原来的价格……

(朱志钧追问):怎么啦?

(李玲声音虽不高,语气却十分肯定):很难卖得动。

(朱志钧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随行就市,必要时降价销售。

(李玲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朱志钧起身往会议室另一个头的模型区走去,众人也紧跟走过来。)

 

12 会议室模型区    内

(胡艳已经抢先一步,打开了模型区的灯。)

(待众人在“茶园新村”和“华盖公寓”两个楼盘模型四周围成一圈站定,朱志钧提高了声调):“茶园新村”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现在说说“华盖公寓”。这个盘上上下下的关节都已打通,容积率又提高了0.5个点,多出近一万平方,利润空间比“茶园新村”更大。

(话音刚落,会场随即一阵议论。)

(朱志钧接着说):眼下的问题是,“茶园新村”销售不理想,资金回笼太慢;“华盖公寓”已上马,一亿多土地款缴了,接下来还需大笔投入。“钉子户”寸步不让,一直进不了场,拖延一天,就多损失五六十万!

(会场又是一阵议论。)

(一名胖墩墩的股东碰了碰旁边的胡艳,低声说):嗳,这回你得出出力了,让你那个当官的姐夫帮帮忙,尽快把“钉子户”摆平。

(胡艳白了他一眼):少说一句,别人不会把你当哑巴!

(朱志钧继续说):我们已没有退路,眼下要打好三大战役。一是消化库存,回笼资金,必要时亏本也得卖;二是群策群力,各显神通,确保资金链安全;三是不惜代价摆平那几个“钉子户”,争取早日进场。

 

13 东风派出所院内    

(王大成在指导员陈国栋和杨峰陪同下,走进一间间办公室,陈国栋向民警、协警介绍新来的王所长。)

(经过楼梯口,王大成发现办案区内铐着一个人,便停下了脚步。)

(王大成问):这人怎么回事?

(杨辉回道):上午群众刚扭送过来,入室盗窃。

(王大成看了一眼,此人眉清目秀,戴着眼镜,一副斯文相。)

(王大成吩咐):抓紧审讯,固定证据,不能超期关押,这是红线!

(杨辉说):是!王所。

 

14 市政府信访接待处  昼  外

(市府大院前一侧摆放着一排长条桌,每月15日的市领导接访在这里进行。)

(现场负责人朝刘家义招招手,将刘家义引到周耀华副市长面前。)

(刘家义双手递上《律师证》,随后又呈上一份维权材料。)

(等周副市长浏览完维权材料,刘家义说):这些大多是低收入户,有的还是特困户,有几户原来靠沿街小店铺维持生活的,拆迁后失去了经济来源。)

(周耀华摘下眼镜,字斟句酌地说):旧城改造,是一项造福子孙后代的好事,需要处理好眼前利益与长远利益、局部利益与全局利益、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的关系。任何一项政策都不可能使所有人满意,要做好工作,尤其要关心弱势群体,不能让他们因拆迁而生活水平下降。

(刘家义问):房价节节攀升,是引起拆迁回购户不满的直接原因。请问市政府对此有什么具体措施?

(周耀华说):房价的升降由市场决定,用行政手段直接干预市场,这不是我们改革的方向。宏观调控不是地方政府所能操控。不过,政府有责任做一些宣传、疏导和协调方面的工作。

(刘家义扶了扶金丝眼镜,说):今天我是代表“华盖公寓”项目的拆迁户来上访维权的,请问市政府能给他们什么具体的答复?

(周耀华想了想,说):我们正在调查研究,下一步将采取企业家资助、政府救助的办法,对个别有特殊困难的拆迁户适当增加补偿。刘律师,作为法律工作者,不光要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还要替党和政府分忧,共同化解矛盾,维护稳定啊!

(刘家义笑笑,应道):尽力而为吧!

 

15 王大成办公室    内

(王大成正将一摞摞书籍资料往柜子里摆放,杨辉拿着两份案卷走进。)

(王大成问):什么案子?

(杨辉说):就是刚才临时羁押在办案区的那个小偷,群众现场抓获扭送过来的。

(王在成问):准备怎么处理?

(杨辉说):一起普通的入室盗窃未遂案,通常都是治安拘留十五天结案。

(王大成接过案卷随意翻了几页,问):身份查了吗?

(杨辉说):查了,安徽颖上的。

(王大成问):有前科劣迹吗?

(杨辉说):没查到。

(王大成问):办证了吗?

(杨辉说):刚来才三天,说还没来得及办。

(王大成突然将案卷材料往桌上一掷,说):鬼话!大白天,戴手套,穿鞋套,还揣了一把尖刀,户主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进来了。这像是初犯吗?

(杨辉听得有些迷糊):嗯!

(王大成不容置辩地):这案子还有货!得深挖,让夏雨带着“眼镜”的指纹、足印去一趟刑大技术科,把符合串并条件的入室盗窃案全部整理出来。一件都不能漏。

(杨辉有些为难地说):所里这一阵工作太忙,是不是移交给刑大?

(王大成打断说):这类案子都移过去,刑大哪还有时间精力去破难度更大的重案要案。

(杨辉朝王大成投去敬佩的一瞥,说):嗯!

(王大成见杨辉没有走的意思,便问):还有事儿?

(杨辉将另一份案卷递上,说):一个“钉子户”,把房开老总办公室砸了。

(王大成接过案卷翻了翻,问):准备怎么处理?

(杨辉说):“钉子户”持械行凶,损毁财物。按常规,先治安拘留,等估价报告出来再考虑刑事立案。

(见王大成久久没说话,杨辉又补了一句):就是这个赵全海,上访闹事,阻挠进场,每次都是他带头,得杀鸡儆猴了!

(王大成放下案卷,目光落在被害人“朱志钧”三个字上,许久才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噢!

(杨辉没听懂王大成的话,又试探着问):王所,您的意思是……

(王大成说):是不是换个思路?这个朱志钧不是想早点进场吗?从有利于化解矛盾出发,请他让让步。派出所有时还得当当“和事佬”嘛!

(杨辉试探着问):那,那对赵全海该怎么处理?

(王大成说):你先和那个朱志钧聊聊,砸坏了的东西能修的先修起来,这样损失小一点,也许就不够刑事立案标准了。修理费嘛,由赵全海承担,让他也长长记性!

(杨辉想想又问):那案件怎么了结?

(王大成说):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和法制科商量一下再定。

(正说着,电话铃声骤响,王大成操起话筒):我就是,什么?……噢,马上下来。

(搁下电话,王大成说):说曹操,曹操到。这朱志钧是我中学同学,又是同年入伍的战友。走,一块儿下去看看。

 

16 东风派出所大院    外

(王大成和杨辉刚到楼下,朱志钧便迎了上来):大成您好,您好哇!

(两人紧紧握手,王大成上下打量着西装革履的朱志钧):好家伙,朱志钧!不!现在该叫你朱总了吧!

(朱志钧大大咧咧地):什么朱总朱总的,我朱志钧才几斤几两重,瞒得了别人,还瞒得了您啊!还是叫我志钧吧!

(王大成问):这深更半夜的,有事儿吗?

(朱志钧说):没事没事,白天过来怕妨碍你们工作。

(说着,朱志钧转身朝门外一挥手):抬进来吧!

(话音刚落,四个壮汉便将一台超豪华按摩椅抬了进来。)

(王大成感到有点纳闷,问):你这是——

(朱志钧轻描淡写地):你们工作忙,劳累了一天,总得放松放松嘛。

(说着,朱志钧拉着王大成围着按摩椅转了一圈,指指戳戳说):这玩意儿好啊!您看,仿太空舱,流线型设计,全电脑控制,再看这工艺,这烤漆,既能消除疲劳,又能治疗腰椎颈椎病痛。

(王大成笑笑):你这一套一套的,给按摩椅厂家打广告啊?

(朱志钧认真地说):你们个个养得结结实实,精神饱满,才能更好地打击犯罪,维护治安,更好地保护咱们老百姓安居乐业嘛!

(王大成有点哭笑不得,说):这东西嘛是不错,可我们用不着,还是让他们抬回去,留着你们自己用吧!

(朱志钧俏皮地做了个鬼脸,然后凑近王大成比划着说):我们累了,真的需要放松放松,也用不着这个,满大街到处是桑拿、按摩院,它再智能化,设计再人性化,也比不上小姐那双玉手来得舒服噢!可你们呢,有纪律,有禁令,所以嘛,才想到送这个。

(王大成擂了朱志钧当胸一拳):你这个朱志钧哪!可让你们这么破费,恐怕不合适吧!

(朱志钧满不在乎地):嗨!谈钱伤感情。这点小钱,咱们谁和谁!

(王大成有些无奈地说):这么重的东西,既然抬进来了,那就先放这儿吧,我代表全所干警谢谢你啦!

(说到这里,王大成像突然想起什么,说:这个周末,我正准备去乡下看看阿婶,有空咱们一块儿去?

(朱志钧忙不迭地点头):行行行,我也好久没回乡下了。

 

17 看守所提审室   内

(王大成坐主审席,杨辉坐左侧,夏雨在右侧一台电脑前做笔录。)

(杨辉从一摞材料中抽出两份,说):一共23起,就是这两起至今没有报案。

(王大成问):失主联系上了?

(杨辉说)!:有一起刚联系上,补份笔录就差不多了。还有一起失主还没有找到,“眼镜”也说不清楚。

(这时,“眼镜”被带了进来,在水泥墩上坐下。)

(王大成威严地):黄文贵,根据刑法和刑事诉讼法,只要有证据即使没有口供,照样可以定罪量刑。现代刑事科学技术发展到今天,就算你变成一只苍蝇,只要从这里飞过,都会留下抹不去的记录。

(“眼镜”望了望王大成,欲言又止。)

(王大成接着说):之所以一次次来提审你,为的就是给你一次主动交代、争取从宽处理的机会。

(“眼镜”嗫嚅着问):刑期是根据盗窃数额确定的吗?

(王大成说):就我们已查实的这几起案件,你的盗窃数额早已达到了盗窃案件的最高量刑标准。也就是说,数额多少对你来说已没有多大意义。唯一有意义的事,就是主动交代,检举揭发,配合调查,立功赎罪。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争取到从轻或减轻量刑。

(“眼镜”含混不清地说):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王大成追问):这么说,你还有不该说的?

(“眼镜”犹豫了许久,问):现在说了,能算自首吗?

(王大成说):只要是毫无保留的如实交代,并且是我们还没有掌握的,都算自首。

(“眼镜”又犹豫了一会后,才鼓足勇气说):我相信你们,把什么都说了。上次交代的那起找不到现场的案子,是故意乱报了个地方,其实就在河滨路九山别墅。这家保姆每天上午八点半都会去菜市场——

 

18 河滨路作案现场    外

(闪回)

(一幢幢沿河而建的三层连体别墅,每一套都有一个小庭院,现场就在第一排的左边位置。)

(保姆关上门,经过小庭院走了出来。)

(“眼镜“四顾无人,蹑手蹑脚进了小庭院,娴熟地打开院门,溜进了室内)——

 

19 河滨路作案现场    内

(闪回)

(“眼镜”直奔楼上进了主卧室,打开书桌、桌头柜、衣柜抽屉,在衣柜抽屉里搜出四沓百元面额的现金,又在书桌抽屉内翻出一沓现金,同时翻出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眼镜”悉数装进了随身携带的提包里。)

(“眼镜”正准备离去,突然又折回,挪开床头柜,露出砌在墙壁中的一只家用保险柜,熟练地打开保险柜,搬出一摞房产证和存折,又拿出十几扎百元面额的现钞。)

(“眼镜”将房产证和存折又塞回保险箱,将现金装进提包,一溜烟离开了作案现场……)

 

20 看守所提审室    内

(闪回止)

(王大成问):一共多少钱?

(“眼镜”说):现金15万多点。

(王大成追问):金银首饰呢?

(“眼镜”边回忆边回答):金戒指三个,金手镯两只,玉手镯三只,还有些古董、字画等我也不懂,担心迟了保姆回来,慌忙走了。

(王大成追问):手表呢?

(“眼镜”说):卖了。

(王大成追问):卖了?卖给谁了?

(“眼镜”说):我也不知道这块表值多少钱,只知道很沉很沉,金光闪闪,很漂亮,一定很值钱,后来有人出价5万,就把它卖了。

(王大成继续问):这人什么特征?

(“眼镜”回忆说):四十来岁,中等个头,戴眼镜,稍有点谢顶。

(王大成问):还能找到这人吗?

(“眼镜”说):这块表真的很漂亮,卖之前我还拍了一张照片,就在你们搜去的那只手机里呢。

 

21 得利钟表店    内

(身着警服的王大成进了店,找到一名老年钟表师。)

(出示警官证后,王大成从手机里调出那张金表照片递过去,说):麻烦您您老师傅,请帮我看看,这是一块什么表,大约值多少钱?

(钟表师戴上老花眼镜,对着手机里的照片看了好一会,摘下眼镜,十分肯定地说):江诗丹顿金表,纯金打造,限量版世界名表。

(王大成问):市面上这种表值多少钱?

(钟表师说):因为是限量版,升值空间大,目前值八十万左右。

(王大成恍然地):噢……

(钟表师自言自语地):也真是巧了,三天前刚有人拿这样的金表让我鉴定过。

(王大成问):是这种表吗?

(钟表师十分肯定地说):就是这块表。

(王大成追问):那人您认识吗?长的什么样子?

(钟表师说):我不认识,听别人说,好像是名律师,中等个头,戴副金丝眼镜,稍有点谢顶。

(王大成自言自语地):律师,中等个头,戴金丝眼镜,有点谢顶……

(王大成突然握住钟表师的双手,兴奋地说):谢谢!太谢谢您了老师傅。

 

22 台球馆    内

(王大成与刘家义并肩走进了台球馆,订了一个靠窗的台位。)

(刘家义用一块白布仔细地擦拭着球棒,显得很在行,说):真没想到,王所长还有这样的雅兴!

(王大成谦虚地说):刚学会,所以瘾头大一些,不过球技很臭,在刘大律师面前,可不敢班门弄斧噢!

(等服务生将球摆好,刘家义扶了扶眼镜,俯身操杆先打出一个散球。)

(刘家义望着打散的球,不无得意地说):谁不知道,王所一贯的风格,就是深藏不漏,后发制人!

(王大成连连摆手,说):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刘家义说):上回在法庭上,您是侦查机关的证人支持公诉,我作为被告一方的代理人出庭辩护,唇枪舌战,势不两立,王所不会介意吧!

(王大成以责怪的口吻说):这话说得就有点小瞧人了!往大处说,职责所在;往小处说,还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嘛!难道我连这都不理解?!

(刘家义忙不迭地解释):你看看,又小人之度君子之腹了!忘了我们王所一贯是大人大量!

(王大成突然换了个话题):听说刘大律师最近运气不错,花小钱捡了个大便宜?

(刘家义吃惊地望着王大成,好半天才问):您……您怎么会知道的?

(王大成神秘兮兮地):哼,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

(刘家义这下子服了,接着又摇头晃脑地说:那小子大傻B一个啊!根本不识货,4个9的纯金打造,限量版的世界名表,五万他就卖了。现在,就是拿八十万来,也不定能赎回去啊!

(王大成不动声色,从手机里调出那张金表照片递到刘家义面前):看看,是不是这一块?

(刘家义接过手机看了又看,惊得嘴巴都张大了,问):您怎么会有这照片?

(王大成严肃地说):这是一起重大盗窃隐案中的赃物,明知来路不明而购买这么贵重的金表,显然构成销赃罪,刘大律师应当清楚,该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

(刘家义这回真的傻了!半晌才说):这样看来,这表必须交给你们处理,这个我懂,可这五万块打了水漂!王所您可得为我想想办法,多少弥补点损失吧!

(王大成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我们正在寻找失主,你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寻找,一有消息马上向我们报告。

(刘家义不住地点头):一定一定。

 

23 茶座小包厢    内

(包厢的门刚打开一道缝,刘家义便起身将服务员挡在了门外,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暖瓶,说):你忙你的,这里我们自己来。

(刘家义随手带上门,回到座位继续说):名义上呢,我还是他们的代理律师,暗地里配合你们,这叫里应外合!

(朱志钧说):好!好!这个办法好!

(刘家义想想又说):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绕弯子了。工程拖一天就多损失五六十万,再说我也是冒着风险,付出代价的,朱总不会让我白干吧!

(朱志钧忙说):那是那是,规矩我懂!您说个数吧!

(刘家义说):总共就两百万吧,先付一半,余下的等进场后再付。

(朱志钧犹豫了一会,说):要放到几个月前,这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数目,可现在……,不过,再难也得想办法。刘律师您大人大量,就一百万吧!先付一半,余下的进场后就付清。

(刘家义迟疑了一下,即摆出一副很“江湖”样子,说):行!账面上你们自己处理“干净”。

(朱志钧点点头站起身):明天你来公司一趟。

 

24 派出所会议室  夜  内

(夜已经很深,派出所会议室依然灯火通明,案情分析会正在进行。)

(王大成问):房管局那边查过了?

(杨峰说):嗯,房主叫胡建东,是个建筑公司老板。案发后,房子已委托中介卖了,新房东正忙着准备搬家。

(王大成有点出乎预料):卖了?动作好快啊!

(杨辉说):胡建东一口咬定,房子就是他的,被盗的就是他家。可问他被盗时间和失窃财物的细节,却支支吾吾,总说不清楚。

(王大成问):对那块金表呢?

(杨辉说):问了,一无所知!

(王大成说):被盗财物上百万,居然没有报案,案发后又卖了房子。看来,这胡建东分明就不是真正的失主。现场走访了吗?

(杨辉说):我带着胡建东的照片走访左邻右舍,都说从没见过这个人。

(王大成说):被盗后不报案,也不希望公安机关破案,这通常说明什么?

(杨峰说):怕麻烦呗,要看现场,要做笔录,嫌麻烦!

(夏雨说):有的对我们破案没信心,甚至说,别折腾啦!反正你们也破不了案。

(陈国栋说):这些年光强调命案必破,侵财型案件发案多,破案率是不高。

(王大成说):你们说的都是被盗数额不大的情况。如果被盗财物数额巨大却不报案呢?

(夏雨突然冒出一句):这一阵网上常流传小偷偷出贪官的趣闻,会不会是这种情况?

(王大成说):大胆怀疑,细心求证吧!现场调查访问还要扩大和深入。

(陈国栋说):连失主都不当回事,我们这么做,有必要吗?

(王大成说):有疑点,有线索,却不去查,草草结案,那就是对犯罪的放纵!

(陈国栋说):到处缺人手,最近有两个协警要辞职,接下来可能还有。

(王大成问):为什么辞职?

(陈国栋说):工作辛苦,待遇差,眼看月底又快到了,工资还有一大半缺口!我想裁减一部分协警。

(王大成说):既然人手不够,就更不能裁减了。协警的工资必须保证,如果局里、市里解决不了,就通过社会力量来解决。

(杨峰说):对!我们驾也保了,航也护了,他们钱也赚足了,让他们多尽点社会责任也不为过。

(王大成说):虽说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可咱们是执法机关,不光要合情合理,起码在形式上,还要合规合法。

(杨峰低眉深思,久久回味着王大成的话。)

 

25 王大成办公室    内

(王大成正在接电话):你去不了就算了,下趟吧!

(话筒内朱志钧的声音):太不凑巧。过两天我约你,咱们到香格里拉去好好喝两杯。

(王大成说):别去那些地方啦!到时候我约你,正有事找你!

(王大成搁下电话,拿起拎包正准备出门,电话铃又想起。)

(王大成操起话筒):我就是?……什么?哪家医院?……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王大成挂了电话,又拨通了杨辉的手机):杨辉吗,一个重要证人被车撞了,正在医院抢救。我们马上去医院,快!

(说完,王大成扔下电话,抓起拎包,冲出了门。)

 

26 医院重症监护室    内

(王大成和杨辉一头冲进了重症监护室。)

(刘家义脸色苍白,嘴角下巴血迹斑斑,戴着氧气面罩,直条条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床头上方是一排电子仪表,实时显示着血压、脉膊、心跳、呼吸等各种生命指数。一名年轻女护士正在为刘家义寻找静脉血管输液。)

(王大成和主治医生示意了一下,跟着医生退出了重症监护室。)

 

27 主治医生办公室    

(王大成问):有生命危险吗?

(主治医生点点头):嗯。

(王大成问):最悲观的预后会怎么样?

(主治医生):心脏衰竭,大脑死亡,生命体征全无。

(王大成又问):那最乐观的呢?

(主治医生说):勉强保住性命,但不排除成为植物人或严重失忆的可能性。

(王大成神情凝重地):医生同志,一定要不惜代价全力抢救,让他恢复记忆,开口说话。这对我们太重要了!

(主治医生平静地):我们会尽力的。

(王大成说):麻烦陪我们去一趟保卫科好吗?

(主治医生偕同王大成和杨辉走出病房。)

 

28 交警路面监控信息中心  昼  内

(数十个显示屏组成的巨大屏幕墙上,不断切换市区主要交通要道的实时监控两面。)

(王大成、杨辉和夏雨目不转睛地盯着由若干显示器拼成的大屏幕)——

一辆丰田轿车在马路上中速行驶。

一辆依维柯货车尾随而来,时而加速超越本田车,时而又减速,与本田车若即若离。

驶经一个路口,本田车减速慢行。

依维柯货车突然加速,就在两车并行的瞬间,依维柯突然超速,同时向右急打方向,直接撞向本田车驾驶室。

随着一阵刺耳的急刹车的金属撞击声,本田车与依维柯货车已面目全非。

依维柯货车内跳出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迅速逃离现场。

严重凹陷变形的本田车驾驶室内,刘家义歪倒在血泊中……

(王大成、杨辉和夏雨死死地盯着两面上那辆依维柯货车。)

(工作人员按下暂停键,说):完了。

(王大成说):麻烦你,再重放一次……

 

29内  室内游泳池——昼

(室内游泳大厅,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层直射下来,池水越发清澈见底。萨克笙乐曲《情人的眼泪》在大厅内余音袅袅。)

(偌大的泳池内,只有五六个男女在戏水,整个大厅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浅水区,胡艳身着玫瑰红色比基尼泳衣,在白色的磁砖和浅蓝色池水的映衬下,像一团火苗在不停地蹿动。)

(不远处的深水区内,身着蓝色三角泳裤的朱志钧时而侧泳,时而仰泳,时而自由泳,悠然自得。)

(刚学会游泳的胡艳像只欢快的小鸭子,在浅水区不停地蹦达。突然,胡艳假装站立不稳跌入水中,不停呛水咳嗽,朝朱志钧拼命招手求救。)

(朱志钧挥臂飞速游来,胡艳从水中站起,朝朱志钧劈头盖脸地猛打水花。朱志钧措手不及,连呛了好几口,突然一个深潜,从水面上消失了。)

(胡艳四处搜寻,不见了朱志钧。正纳闷,朱志钧突然从胡艳的胯下钻出,将胡艳高高举起,然后使劲一扔,远远地扔到了深水区。)

(这下轮到胡艳在水中扑腾扑腾真的求救了,朱志钧这才迅速挥臂游近了胡艳,将胡艳一把揽入怀中,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胡艳使劲地捶打着朱志钧,不住地嗔骂):你这个坏蛋!你这个大坏蛋!

 

30 内  游泳池休息区    

(乳白色塑料躺椅在泳池边一溜摆开。穿着三角泳裤的朱志钧点燃一支烟,正悠然地喷着烟圈。)

(远远地,身披粉红色浴巾的胡艳迈着轻盈的步子款款走来。此时的胡艳,身材高桃匀称,丰满而不失窈窕,高耸的乳房像随时可能将泳衣绷破,圆浑而微翘的臀部犹如两个半球形的气囊随着步伐左右扭动……)

(朱志钧满意地看着渐渐走近的胡艳,招呼她在紧挨着的另一张躺椅上躺下,顺手打开一瓶饮料递了过去。)

(朱志钧说):艳儿,明天在香格里拉订个豪华包厢,我要招待客人。

(胡艳问):几位?

(朱志钧说):就一位,你叫几个女同学、女朋友过来,搞搞气氛,现在流行这个,饭后还要排项目。

(胡艳问6:要什么样的女孩儿?

(朱志钧认真地):一是要漂亮点,当然不一定都要你这么漂亮,看起来顺眼,招人喜欢就行;二是会喝酒,特别能喝的那一种更好;三嘛,就是大方得体,懂得场面上的规矩,既能闹气氛,又不要太过份。

(胡艳点点头):嗯!

(朱志钧继续交代):菜要好,要精。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样都不能少。海里的,陆上的,山上的,都得要有!总之,把客人陪好、吃好、喝好、玩好!给客人留下好印象,下次一请就到。

(胡艳不解地):什么重要客人哪,不就吃顿饭吗,用得着这么费劲!

(朱志钧说):我们从小就是玩伴,同班同学,同年参军,他还救过我……

 

 31 实弹训练场    外

(闪回)

(连队正在组织实弹投掷训练,朱志钧显得十分紧张。)

(王大成不住地叮嘱):别慌,就当平时教练弹训练一样。

(朱志钧点点头,强作镇定。)

(正说着,轮到朱志钧投掷了,王大成帮朱志钧整了整装具,再次叮嘱):沉住气,记住动作要领!

(朱志钧又点了点头,根据指挥员的口令,取了一枚实弹,将铁环套在了中指上。)

(王大成看到朱志钧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再次叮嘱):别怕。有我呢!

(此时的朱志钧脸色煞白,动作僵硬。6

(指挥员下令):准备——开始投掷!

(朱志钧后退两步,开始助跑,刚跑两步,一挥手,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哧哧哧”冒烟的手榴弹竟然落在了脚边。)

(现场指挥员立即高声命令):全体卧倒!

(几乎是同时,王大成一个箭步将朱志钧扑倒,迅速捡起那枚冒着烟的手榴弹使劲甩了出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在空中炸了,王大成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倒在了血泊中……)

 

32 游泳池休息区    外

(闪回止)

(朱志钧继续回忆):为救我,他受了伤,至今膀臂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胡艳急切地问):那后来呢?

(朱志钧说):三年服役期满,我退伍回乡,他留队提了排长、副连长,直到后来的大裁军,才转业到公安局当了侦察员。)

(听得入神的胡艳这才松了口气):这么说,他对你有救命之恩!

(朱志钧又点上一支烟,继续说):上回我们公司售楼部爆炸,他爱人苏妍在勘察现场时因公殉职,局里为照顾苏妍父母,将他调东风派出所当所长。)

(胡艳马上说):我们的华盖公寓就在东风派出所辖区啊!

(朱志钧说):所以嘛,接下来很多事都离不开他关照。

(胡艳恍然地点点头):噢,原来是这样。

(朱志钧突然换了个话题):至今,他还是光棍一条,工作又忙,我想……我想把你那个闺蜜文儿介绍给他。)

(胡艳马上说):人家可是个黄花闺女啊!

(朱志钧不屑地):哼!都什么年代了,还黄花闺女!如今大龄女都成社会问题了。我还担心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呢!)

(胡艳想了想,觉得也是,便问):那这回宴请,也叫她过来?

(朱志钧点点头):嗯,一举两得嘛!

 

33 朱志钧母亲家    

(乡间小道,蛙鸣声声。)

(拎着大包小包的王大成在乡村小路上飞快穿行,很快便到了朱志钧母亲家门口。)

(王大成远远喊道):阿婶,大成看您来啦!

(阿婶高兴地将王大成迎进了屋,又朝王大成身后望了望,怔怔地问):怎么,志钧没和你一块回来?

(王大成说):他临时有事一时走不开。蓉芳呢?

(朱志钧母亲叹了口气):别提了,都大半年没回来了。在一块就吵,现在干脆都扔下家不管了,孩子也成脱了缰的野马。

(王大成安慰说):阿婶,这些年我也忙,他也忙,有时一年半载都碰不上一面。他和蓉芳到底怎么啦?

(朱母又叹了口气,开始抹泪。)

(王大成拉住阿婶的手说):婶,大成没有尽到责任,对不住您啊!

(老人伤感地):那时候,你们俩一块儿上学,一起去当兵,都是乖孩子,怎么进了城,做生意赚了点钱就变了呢?

(王大成安慰道):阿婶,您先别难受,我看志钧也是一时犯糊涂了,回头我一定找他好好谈谈。

 

34 江滨路酒吧一条街  夜  外

(幕布降临,华灯初上。)

(沿江的酒吧、咖啡厅、歌厅一条街,灯光璀璨,车水马龙,迎来了一天中生意最忙碌的时候。)

(“激情酒吧”大门两侧站着五六个衣着暴露、身材高挑的小姐,大门内不时传出阵阵乐曲声。)

(杨辉和夏雨身着警服。一前一后跨进了酒吧大堂内。)

(一名领班模样的迎了上来):请问找谁?

(杨辉自顾边朝里走边说):找你们候老板,在吗?

(老板候俊闻声迎了出来):在在在,是杨所长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候老板将杨辉和夏雨让进了一间办公室。)

(杨辉朝大厅瞟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最近生意还好吧?

(候俊忙不迭地说):还好还好,有杨所关照支持,想不好都难!

(杨辉不再兜圈子,说):月底快到了,协警加班工资还有点缺口,想让你们赞助一点,三万五万都行。

(候老板面露难色,摊开双手,说):真不凑巧,我们也要给员工发薪,钱还没有凑齐……

(杨辉皱了皱眉头):有困难?那就不勉强了。

(杨辉说完,便往大门外走去。出了大门,又折回在大厅里绕了一圈,最后对紧跟在后的候俊说):检查过多次了,你这里很多人没办证,消防设施不全,火险隐患严重,上次的问题没一件整改到位。

(侯俊忙不迭地说):正在改,正在改。

(杨辉虎着脸,说):先把门关了,明天上午八点半到所里去一趟,等整改到位再营业。

(呆若木鸡的候老板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35  所长办公室  昼  

(杨辉和夏雨走进所长办公室。)

(杨辉问):王所,您找我?

(王大成问):依维柯货车查了吗?

(杨辉说):查了,是个被盗车辆,肇事前车主已报案。

(王大成说):预料之中。路面监控看了吗?

(夏雨说):都看了,肇事者戴副墨镜,隔着挡风玻璃,看不大清楚,从身材和动作推测,年龄不大,约二十出头吧!

(王大成又说):把车辆被盗地点附近的治安监控也调出来,不要放过一丝疑点。)

(夏雨回道):嗯!

(王大成说):今晚7点半,市领导要来东风街道走访调查拆迁户,我们一起陪同。

(杨辉和夏雨同声):是!

 

36 赵全海家  外

(入夜,晧月当空,繁星闪烁。)

(赵全海家孤伶伶地座落在一片建筑废墟中。)

(周耀华副市长轻车简从,只带一个秘书,由王大成、杨辉、夏雨等人陪同,被赵妻刘惠珍让进门。)

(破败的窗户,粘了一层塑料薄膜,蜡烛灯光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地上还放着两只桶装矿泉水。)

(王大成向刘惠珍介绍):这是周副市长,百忙之中来你家看看。

(刘惠珍表情木讷,倒了几杯矿泉水递给众人)。

(王大成问):停水停电了?

(刘惠珍忿忿地):都被他们切断了。

(王大成在狭窄的屋内踱了几步,在靠窗口的一张书桌上发现了一本《自动控制原理》的书,为之一震!随手翻了几页,又放回原处。)

(周耀华问):什么时候断水断电的?

(刘惠珍回道):三天了。

(见屋里实在拥挤不堪,王大成用征求的目光对周耀华说):到门外空地上聊会儿吧?

(周耀华点点):嗯!

 

37赵家门前空地  外

(王大成问):你这老屋多大面积?

(刘惠珍说):《房产证》上是61平方。

(王大成问):按拆迁安置政策,如回购一套同样面积的,需要多少钱?

(刘惠珍说):最小一套也有94平米,超过部分需要自己掏钱。

(王大成恍然大悟):噢!

(刘惠珍叹了口气,接着说):现在的房价,天天在涨,多出的这33平方,需要近百万。我们上哪儿去弄?

(周耀华和王大成同时不住地点头,表示理解。)

(刘惠珍继续说):我和他爸都是吃低保的,老父亲八十多了,还去扫大街补贴家用。儿子靠打散工挣点零花钱。这几年,全靠这间小杂货店有点收入。杂货店没了,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周耀华对身旁的秘书说):都详细记下来。(转身对众人)难怪老百姓要上访维权。经济发展了,我们的一些同志离群众远了,忘了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自己不关心群众疾苦,却埋怨群众不理解,不配合。这些年,旧城改造、房地产开发,已成贪污腐败的重灾区,权钱交易,利益输送,花样百出。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得警钟长鸣噢!

(说到这里,周副市长又走到刘慧珍面前,诚恳地说):看来,政府的拆迁安置政策还需要检讨,尤其对你们家这样的特困户,该有特殊的救济政策。只有这样,才能构建稳定和谐的社会。

王大成对刘惠珍说:这下放心了吧,市领导这么重视,你家的问题会解决的!

刘惠珍木纳地点点头。

 

38 建筑工地附近路上   外

(目送周副市长和秘书钻进轿车离去,王大成、杨辉和夏雨步行回所。)

(夏雨感叹地说):周副市长平易近人,关心群众疾苦,难得的好领导啊!

(杨辉说):如果领导干部都能像周副市长这样,心里装着群众就好啰!

(王大成说):旧城改造、拆迁安置引起的这类纠纷和案件,说到底是利益冲突,不是抓几个人判几个人就能解决的,弄不好还会使矛盾进一步激化。

(杨辉说):可毕竟的法制社会,无论谁犯了法,都应当依法惩处。

(王大成说):执法者的素质决定了执法的社会效果啊。

(杨辉和夏雨同时说):那是肯定的!

(王大成又说):这里面还有个思想感情问题啊。就说这拆迁安置引起的纠纷和案件吧,一头是开发商,有头有脸,财大气粗,可以和政府官员称兄道弟;一头是拆迁户,弱势群体,斤斤计较,胡搅蛮缠,有时还触犯法律。如果我们嫌贫爱富,就很容易把屁股坐歪,成为群众的对立面。

(杨辉说):这倒真是,很多贪腐官员就是从嫌贫爱富,热衷于和老板交朋友开始,在泥潭里越陷越深的。

(夏雨说):刚才周副市长是怎么说来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得警钟长鸣!

 

39王大成办公室    

(王大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揉揉坐久了的腰,抬腕看了看手表,随后拿起电话拨号。)

(电话接通,王大成问):在哪里?……我还没有吃,过来我们随便吃点儿……有事找你聊聊。嗯,就是去年来过的那个“瓯越人家”,味道不错,也卫生。嗯……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搁下电话,王大成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拿起拎包出了办公室。)

 

40  瓯越人家小酒店    

(包厢一角,王大成正在翻阅当天的《海城晚报》。)

(朱志钧和胡艳一头闯了进来。)

(一进门,朱志钧便一惊一乍地叫起来):大成,您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吃饭?

(王大成不以为然地):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吃了?忙迟了,还没吃,顺便叫你过来聊聊。

(王大成瞟了一眼朱志钧身旁胡艳,说):只是不晓得你还带着女士过来。

(朱志钧介绍说):公司秘书胡艳,胡闹的胡,艳遇的艳。

(胡艳嗔了朱志钧一眼):就知道贫嘴!

(王大成说):这小酒店,让胡小姐委屈了。

(胡艳得体地笑笑,说):能和王所长共进晚餐,是胡艳的荣幸。

(朱志钧大大咧咧地):都是自己人,不必客套,只是人少了不热闹,(转向胡艳)要不,让文儿也过来,大家见见面熟悉一下。

(没等王大成表态,胡艳已转身出了包厢。)

(朱志钧随即招手叫来了服务员):服务员,点菜!

(王大成马上拦住说):点过了,随便吃一点。

(说话间,胡艳挽着文儿已进了包厢。)

 

41 小餐厅  晚  内

(胡艳挽着文儿介绍):这位是文儿,我闺蜜。

(文儿矜持地):王所长好!

(朱志钧招呼大家入座):今天,我们洒逢知已,一醉方休!

(王大成马上打断,说):今天这里不用你张罗,这点小钱我花得起。你这么大个老板,在这种小地方请客,就不怕丢面子?

(朱志钧尴尬地搓搓手说):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王大成幽默地说):谁不知道我们朱老板有的是钱,下次需要花大钱的时候,机会一定留给你,让我们朱总好好显摆显摆!

(说笑间,服务员已开始上菜上酒。)

(王大成说):今晚是家常小吃,四菜一汤!当然,不够再加,啤酒放开喝!

(胡艳指着端上来的菜,以夸张的口吻逐一评价):嗬!开胃鱼头,是我的最爱;红烧猴子头、韭菜炒蛋、麻婆豆腐,外加火腿冬瓜汤,色香味俱全!

(王大成忙说):你别给我戴高帽,这不是我的发明。这几道菜的来历,你们朱总应该知道。

(朱志钧想了半天,摸摸后脑勺说):还真的记不得这菜的来历了!

(王大成说):别人不知道情有可原,你朱志钧说不出来,就该罚了!

(朱志钧说):大成你说出来,只要大家认为该罚,我连罚三杯!

(王大成回忆说):入伍后的第一个春节,新兵连会餐就是这四道菜。指导员担心我们想家,还托人买来我们家乡特产鱼丸和松糕……

(朱志钧“嚯”地站起,说):这酒该罚!

(朱志钧果然连干三杯。)

(王大成感慨地):我们小时候条件差,后来到了部队也一样,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可顿顿吃得有滋有味,个个长得结结实实,日子过得开开心心!

(朱志钧也被王大成的情绪感染了,附和着说):那时候大家思想简单,关系没那么复杂。如今在商场上折腾,没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在后面给你撑着罩着,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行!

(王大成把玩着酒杯,顺着朱志钧的话说):是啊,我这人,吃亏就吃亏在没靠山噢!

(朱志钧端起杯子又干了一怀,摆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大成,您在部队就是个功臣模范,到地方干了十多年的警察,如今才是个所长,这不公平嘛!

(王大居自嘲地):谁让我背后没人撑着罩着呢!

(朱志钧当即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不瞒老战友说,这些年搞房开,金钱开路,感情投资,结交了不少头面人物。往后只要随便吱一声,我朱志钧责无旁贷!

(王大成端起酒杯说):那就先敬一杯,往后还烦劳朱总经理多多关照!

(朱志钧语气突然又变得沉重起来):可别这么说!那年实弹投掷,你救了我一命,自己受了伤;上回公司售楼处爆炸,让嫂子一句话没留下就……

(朱志钧端起酒杯,哽咽地说):我朱志钧欠您的,怕这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胡艳觉得话题有点沉重,端起杯子说):打住打住!今天你们老同学老战友难得聚会,咱们不谈政治,也不谈生意,只谈风月,说点儿高兴的事!喝酒喝酒!

(朱志钧又喝了一个满杯,搁下杯子,感慨地说):日子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孩子都快成家了吧?小军的婚房就由我包了!

(王大成连忙摆手):心意领了,房子就免了!上回送所里的那张按摩椅的确不错,可我们是个执法机关,摆在那里不合适,你还是送别人吧。

(朱志钧马上摆出生气的样子):什么意思?

(王大成说):如真有心帮我们,还是来点急需的吧!

(朱志钧忙问):什么事急需解决?

(王大成说):又到月底了,协警的加班工资还有点儿缺口哇。

(朱志钧以责怪的口气说):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点儿零碎啊!这样吧,你们造个册,附上卡号,由我们直接打出去。(转身对胡艳)明天通知财务,一定把这事办好!

(王大成抬手看了看表,对胡艳说):你们闺蜜俩可以先告退,我们哥俩还有点事要聊聊。

(朱志钧朝胡艳使了个眼色,胡艳挽着文儿向王大成摆摆手,朝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胡艳又折回说):王所,别光顾工作,要劳逸结合,过两天选个周末,我们一块去郊游。到时候可要赏光噢!

(王大成说:我认朱总,朱总说了算!)

 

42 江滨景观走廊  夜  

(王大成和朱志钧顺着江边防洪堤并肩而行。)

(朱志钧说):嫂子走了快半年了吧,你总那么忙,身边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不是个办法啊!

(王大成疑惑地):照顾?咱们当兵过来的人,还有什么需别人照顾?

(朱志钧说):那倒是。不过,无女不成家啊!你才四十多一点,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单身下去。你看文儿这姑娘怎么样?

(王大成显然毫无准备,盯着朱志钧看了好一会,没有回应。)

(朱志钧说):早些年挑肥拣瘦,高不成,低不就,错过了最佳年龄,到现在还待字闺中……

(王大成幽默地说):这么说,现在随行就市了?

(朱志钧说):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罗。

(王大成说):文儿是不错,她还年轻,该有更好的归宿。往后别再和我提这事!你嫂子刚走还不到半年,我脑子里总挥不去她的影子!再说,我怎么面对两位老人,怎么面对孩子?

(话说到这份儿上,朱志钧有点尴尬,无言以对。)

(王大成及时换了话题):你现在财大气粗了,可不要忘了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过来的。豪门一餐酒,贫民半年粮!你知道赵全海家有多困难,夫妻俩吃低保,老父亲快七十了,还在扫大街赚钱补贴家用,他家那个杂货店一拆,就断了主要生活来源。你就不能多帮他一把?

(朱志钧说):大成您不晓得,我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我今天帮了他,明天就会跟过来十个二十个。再说,我们公司也越来越难了。

(王大成白了朱志钧一眼):哼!你把吃喝玩乐的钱,养小情人的钱,还有送礼行贿的钱省点下来,帮帮这些特困户,积积德,起码夜里也睡得踏实!

(朱志钧木纳地跟在后面不知该说什么好。)

(王大成接着又说):我不反对你做生意赚钱,但要赚得心安理得,得守住道德和法律底线!父亲是儿子最直观的老师,有时你走错一步,就会影响他们终身!

(朱志钧说):天豪那天回来和我说了,这小子就得你来管!

(王大成马上打断说):一码归一码,这是你的责任,我取代不了你!还有,你和蓉芳究竟是咋回事?

(朱志钧说):性格不合,成天吵吵闹闹,这日子没法过。

(王大成盯着朱志钧质问):性格不合?结婚都二十年了,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突然就性格不合了?我问你,这胡艳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朱志钧吞吞吐吐地):也就是总经理秘书呗!

(王大成突然站定,一字一句地说):骗鬼吧你!再做出什么违背道德良心的事,我会揍你,你信不?

(说完,王大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留下木头桩子似的朱志钧。)

 

43 局长办公室    

(夜已经很深,局长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王大成轻轻敲了敲门,大声喊了声“报告”,便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王大成不改军人作风,敬了一个军礼后,问):方局,您找我?

(方局随即递给他一份《内部情况》,说):你先看看这个。

(王大成瞟了一眼)——

《东风派出所强行摊派致企业投诉》的标题赫然入目。

(王大成坦然地):有这事儿。

(方局长虎着脸,说):上面正在抓纪律作风整顿,你们这是往枪口上撞哪!

(王大成说):后来我向杨辉了解,这家酒吧一直违规经营,安全隐患突出。本来处罚没有错,但和赞助的事扯到一块,就理不直气不壮了。

(方韬略说):市纪委“纠风办”要求我们上报处理结果。

(王大成不假思索地):我是一所之长,第一责任人,要处分就处分我。

(方韬略问):你这么大包大揽的,真这么想?

(王大成说):嗨,都快奔五十的人了,处分就处分吧,我不会闹情绪,也不会影响工作,扬辉还年轻,不能影响他进步。

(方韬略说):派出所常年处在风口浪尖上,很容易成为对立面啊!你这个当所长的,光埋头苦干不够,还得抬头看路啊!通过这件事,对全所进行一次教育整顿,决不许再犯。

(王大成一个立正):是!

(方韬略问):到任一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

(王大成说):凑合着干呗。

(方韬略说):你们串并侦查的那串系列性案件,情况通报我看了,不错!干过刑侦的所长就是不一样。

(王大成说):看来,这潭水很深哪!可以肯定,与旧城改造、拆迁安置有关,很可能会牵扯到在任的领导干部。

(方韬略说):“十八大”以来,中央加大了反腐力度,形成了全党重视、全民参与的高压反腐态势。我们公安机关可不能置身事外当“看客”噢。

(王大成说):是!

(方韬略又说):不过,牵连到在任领导干部的案件线索,要慎之又慎,按干部管理权限上报。如果有这方面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王大成说):是!还想请示一个问题。

(方韬略说):说!

(王大成说):有个少年朋友,也是同年入伍的战友,现在是瑞祥房开公司老总,与这起系列性入室盗窃案中的涉案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最近想约我去楠溪江郊游。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如果应邀赴约,与八项规定有抵触,但有利于掌握案件的一些内幕,所以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

(方韬略想了想,说):事先请示报告,可以去。不过要讲究策略,别打草惊蛇。

(王大成说):明白。

 

44 派出所会议室  内

(每周一次的工作例会正在召开,全所民警和部分协警参加。)    

(王大成说):东风所这面红旗是老所长手里树起来的,已连续五年先进。我王大成来了才两个月,又是通报,又是处分,让这面旗帜被玷污了。我对不起全所干警,更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老所长啊!

(说到这里,王大成起身,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杨辉“嚯”地站起):王所,这锅怎么能让你背!强行摊派是我自作主张,我这就去找方局长!

(陈国栋说):都不要争了,我是政治指导员,分管队伍管理和后勤保障,这事儿怎么说我都脱不了干系。我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要向党委请求处分!

(王大成说):今天不是争谁负责,而是以此为戒,接受教训,下不为例。

(陈国栋换了话题):最近所里工作很忙,基础工作,安全防范,还要迎接各项考核评比,该加班的大家还得加加班。

(正说着,杨辉的手机突然响起,说了两句便匆匆挂了手机,转身向王大成报告):华盖公寓建筑工地发生触电事故。

(王大成大手一挥):会先开到这里,马上出现场!

 

45 工地事故现场    外

(警车载着王大成、杨辉和夏雨等,一路警笛嘶鸣,红灯闪烁,直接开进了工地。)

(升降塔操纵台旁,一群人正在议论刚刚发生的事故。)

(守夜老伯被王大成叫到身边。)

(老伯介绍):出事的是公司技工李师傅,当时正徒手安装调试升降塔操纵台,突然触电摔下来,120赶到现场时,已经没有了心跳。

(王大成问):这工地谁负责?

(马上有人把胖墩墩的总务科长刘广才叫了过来)。

(王大成问):徒手操作,为什么不切断电源?

(刘广才嗫嚅着说):调试前已把电源切断了,后来是赵全海为给自家送电,翻窗进配电房推上电闸,可能他不知道有人正在徒手操作。

(王大成吩咐夏雨):你先带他去做个笔录,(转而对杨辉):你马上带人去赵全海家,把人先控制起来。

 

46 赵全海家  外

(赵全海戴着手铐,被杨辉等民警押上了警车。)

(字幕:赵全海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被刑事拘留,当夜被关进了看守所。)

 

47 工地事故现场  外

(王大成率杨辉、夏雨复勘事故现场。)

(总务科长刘广才跟随在后,配合调查)。

(王大成问):工地临时用电是从哪里接过来的?

(刘广才回道):直接从配电房拉出来的。

(王大成顺着架空电线一路查勘,突然追问):电源线原来就是这样架设的吗?

(刘广才先是“嗯”了一声,突然又觉得这样回答不妥,纠正说):原来,电线先经过这里的二级配电箱,再通往升降机操作台的。前两天配电箱被偷了,因急于要调试升降机,就直接接到配电房的总电源上了。

(王大成冷冷地):你得如实反映情况,有隐瞒,做伪证,要承担法律责任的。知道不?

(刘广才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不住地点头):知道知道。

 

48 派出所会议室  内

(案情汇报会正在召开。)

(王大成说):看来,疑点还不少啊!

(杨辉说):说来也怪,这华盖公寓从立项那天起,事情就连续不断!

(王大成说):华盖公寓项目发生的这些事,孤立地看,也就是一些纠纷冲突或意外事故,但放到一块联系起来看,就值得我们深究了。

(陈国栋、杨辉、夏雨不时在本子上记下重要内容。)

(王大成接着说):就说这次触电事故吧,起码得有三个重要环节,一是对“钉子户”停水断电,否则赵全海没有必要潜入配电房强行送电;二是配有二级漏电保护装置的配电箱失灵或被盗,由总配电房直接给升降机操作台送电,少了第二道安全保护装置;三是当晚安排技工李师傅加班。

(杨辉停下笔说):不幸的是事发当晚,这三个条件都同时具备了。

(夏雨说):太多的偶然,太多的巧合!我怎么觉得,像有人事先挖了一个坑,性格莽撞的赵全海就跳进去了。

(王大成继续分析):通常小偷作案,都选择积体小,价值高,便于搬运藏匿,又容易销赃脱手的东西,而建筑工地上的这种二级配电箱积体大,份量重,更重要的是难以销赃。

(杨辉马上接过话茬):我们把市区所有废品收购站访了个遍,店主都说,这种来历不明的配电箱,十有八九是贼货,再便宜店里也不会收,因没人敢买。

(王大成说):所以,作案者很可能另有图谋,这只配电箱很可能还躺在什么地方睡觉。

(陈国栋说):作案总得有个动机和目的吧,不为财,不为仇,还弄出个人命大案来,你们说他到底是为什么?

(王大成说):问得好!我们是不是来个逆向思维,赵全海摊上人命大案,被关被判,对谁最有利?

(杨辉听懂了王大成话中的含意,不解地问):可这朱志钧“土豪”一个,没有这么深的城府啊!

(王大成说):不排除朱志钧背后还有人,要讲究策略,坚持内紧外松,防止打草惊蛇。

 

49 视频监控室    内

(王大成、杨辉、夏雨一行跨进视频监控室。)

(众人坐定,王大成示意工作人员):就直接放建筑工地附近路口那一段。

(视频画面随即切换到工地附近路口)——-

(深夜,一辆后三轮车在小路一侧缓缓骑行,车斗内隐约可见一个盖着帆布的长方形物体。)

(王大成紧盯着荧屏突然说):停一下!

(画面立即定格在骑三轮车的年轻人身上并渐渐拉近):獐头鼠目,满头乱蓬蓬的金黄色头发……

(王大成的脑中即刻浮现出雨后的大街上飚车的一幕)——

红色恩佐·法拉利被警车逼停到大街一侧路边,车上先后走出三个小青年,其中一个满头乱蓬蓬的金黄色头发,相貌丑陋……

王大成怒斥三个小青年,金黄色头发的小青年正不知所措地躲避着王大成犀利的目光。

(切回视频监控室)

(王大成不容置疑地):错不了,就是他!

    

50 王大成办公室    内

(大成正抓着手机通话,朱志钧进了办公室。)

(等王大成挂了手机,朱志钧说):工地出了事后,总觉得赵全海一家挺可怜。再说,他又不是故意的。)

(王大成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可怜了!你不觉得更可怜的,还是一句话都没留下的李师傅吗?

(朱志钧说):是啊!我们几个股东商量过了,我们有责任配合政府做好善后工作,争取死者家属谅解。

(王大成并不理会朱志钧这一套,说):事故原因、性质、责任还在调查中。死者是你们的职工,安抚、救济方面的工作你们责无旁贷,可以先做。

(朱志钧忙说):那是那是。我是说,对赵全海的处理,能不能放他一码?

(王大成面无表情,说):对法律负责,对当事人负责,不枉不纵,是我们的原则。何况,还是人命关天的事。

(朱志钧觉得有些无趣,便换了个话题):上次在“瓯越人家”吃饭,胡艳约你郊游的事,是不是这个礼拜天就安排起来?

(王大成说):到时候再说吧。

 

51 瑞公司办公室    内

(朱志钧主持会议,人人神情严峻。)

(财务总监正在汇报情况):这个月开始银根收紧,三家银行的贷款一点八亿本周到期,还有另外两家银行的两点多亿下个月也将陆续到期。这几天每天十几个电话催收,急需一大笔资金还贷周转。

(朱志钧脸色铁青,问李玲):最近销售情况怎么样?

(李玲说):房价还在跌,都在等待观望,二期房款一分都没收上来,要求退房的倒不少。

(朱志钧额头上已溢出汗来):为了度过难关,只要询价,直降八千一万也卖!

(李玲提醒):降价销售,已签约付款的那些买主肯定会闹。

(朱志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当务之急是保证资金链安全,大家分头去借,包括担保公司,只要肯借,月息五分、六分也得借!

(说到这里,朱志钧悲壮地站起来):已经没有退路,分头去相关银行,直接找行长沟通,要确保续贷资金及时到账。(吩咐李玲)把几家银行行长,还有几个头头脑脑预定的房子安排好,以最好的楼层,最好的朝向,最好的套型,最优惠的价格给他们!他娘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52 银行行长办公室    内

(进了叶行长办公室,朱志钧还没有坐下,就从提包里拿出一只印有《房屋购销合同书》的档案袋,双手恭恭敬敬递上。)

(朱志钧说):这是您上次要的那两套房子,东南朝向,16层一套,17层一套,按成本价,暂时欠着也行……

(叶行长只是暼了一眼档案袋,冷冷地):这房子我现在不需要了,你还是给别人吧!

(朱志钧嗫嚅着问):叶行长,按您的要求,我们的贷款都已还上,续贷的事怎么样了?

(叶行长面无表情,坐着纹丝不动,说):对不起,上级银行把审批权都收走了,凡与房地产有关的贷款一律不批,我们也没有办法,请你理解。

(朱志钧像被电重重地击了一下,双手微微颤抖,说):叶行长,当初,我们只需五千万,是你动员我们多贷,才贷了九千万。这次到期,又是你拍着胸口说,就三五个工作日,一定会放下来。所以我们才敢以五六分的利息去借的。

(叶行长站起身,摊开两手,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朱志钧还愣在那里,叶行长伸出右臂一摆,算是逐客令。)

(朱志钧无助、愤怒、绝望,忿愤地朝门外走去……)

 

53 朱志钧办公室    内

(李玲敲了敲门,走进问):朱总,您找我?

(朱志钧看了一眼李玲后,低声说):交代你办件事。

(李玲习惯性地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朱志钧摆摆手):不用记录,听着就是了。有个老同学,又是老战友,孩子不小了,你安排一个中套,登记到他或他孩子名下。

(李玲问):按什么价格?

(朱志钧说):最好是白送,如果推辞,那就像征性地收一点。

(李玲点点):嗯。

 

54 王大成家    内

(李玲正在撮掇王大成岳父母购房。)

(李玲说):这一阵房价都见底了,又是内部半价,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岳父仍犹豫不决):你不知道我们家大成的脾气,从来不贪别人半点儿便宜,不明不白的东西更不会要。

(李玲说):嗨,这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白拿。要不你们先不要和他说,把户口薄和孩子的身份证复印件给我,先办登记,只要首期款一付,这房子别人就拿不走了。

(两位老人互相看了看,苏父犹豫着说):让我们再考虑一下好吗?

(李玲说):那明天我再过来。

 

55  星球网吧大门外    外

(一辆警车由远而近,停靠在网吧的大门外。)

(王大成对杨辉和夏雨说):你们守住大门,我进去把这小子拎出来!

(杨辉笑笑):今天,杀鸡动牛刀了!

 

56 网吧大厅    内

(网吧大厅内,一排排的“网虫”们戴着耳麦,正聚精会神地打游戏。)    

(王大成找到网吧管理员,出示《警官证》后,指了指说):你去把那“黄毛”带过来。

(须臾,管理员将“黄毛”领到王大成面前。)

(“黄毛”一见王大成,愣了一下,说):我找去趟卫生间。

(王大成一把将他拽住):这小子!还跟我来这一套!

 

57 派出所讯问室    内

“黄毛”被铐在椅子上,委琐地垂下头。)    

(王大成威严地):说!东西藏哪里了?

(“黄毛”没敢抬头,久久没有回答。)

(王大成突然将桌子一拍,大喝一声):说不说?不说就按不说的办法,带下去!

 

(“黄毛”浑身一颤):我说我说,那天下午,我……在医院瞄上了一个目标……

 

58 医院门诊挂号大厅    内

(闪回)

(“黄毛”混在排队挂号的人群中。)

(在距挂号窗口只剩下两三人时,一个农村妇女正趴在窗口说话,“黄毛”趁其不备,将其提包拉链悄悄拉开了一半。)

(突然,身后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刘广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毛”回头瞪了他一眼。)

(刘广才说):小子,你还没出道,跟我来一下。

(“黄毛”犹豫着跟刘广才朝大厅外走去。)

 

59 轿车内    内

(进了车,刘广才递给“黄毛”一支烟,问):干这一行多久了?

(“黄毛”说):没多久,手头紧了,就干一把。

(刘广才说):一个农村妇女,起早贪黑,省吃俭用,进城看病,偷了她,不就要了她的命?你不觉得这太缺德吗?

(“黄毛”愣了一下,问):你是……想把我送派出所?

(刘广才摇摇头,说):我们无怨无仇,只是想给你点化一下。

(“黄毛”紧张的表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刘广才继续说):记住,任何时候,穷人的钱、病人的钱、老人的钱,都不能偷!要偷就偷那些为富不仁、挥金如土的富人。这就叫“盗亦有道”。如今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这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黄毛”似懂非懂,说):可有钱人大都防备很严,有的还有护身保镖,哪有那么容易偷啊!

(刘广才笑笑):眼前就有一个机会。

(刘广才凑近“黄毛”耳语了一阵。)

(“黄毛”显然不认可):那东西没人敢收。再说,我和他儿子是朋友。你不是说道上有规矩,朋友家也能偷吗?

(刘广才笑笑,说):对房开公司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我会告诉你送哪里,有人专门收这个,举手之劳,就是五千大洋!

 

60 派出所讯问室    内

(闪回结束)

(王大成掏出一张照片递到“黄毛”面前):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黄毛”挨近照片看了又看后,点点头说):就是他。

(王大成对杨辉使了个眼色,“黄毛”签字捺指印后被押了出去。)

 

61 朱志钧卧室    内

(这是一间超豪华的宽大卧室,一排落地长窗占了整整一面墙,鹅黄色的窗帘紧紧闭合。)

(沐浴后的胡艳身穿超薄蕾丝睡衣,斜靠在朱志钧一侧,一头乌黑油亮的卷发散落在枕边。)

(朱志钧正在接听手机。)

(朱志钧说):是我,姐夫这么迟还没睡啊?

(话筒音):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朱志钧说):刚办好。

(话筒音):只要登记手续办了就行。

(朱志钧):嗯。

(话筒音):代发协警工资的事向纪委投诉,房子的事可以公司员工名义向检察院反贪局匿名举报。

(朱志钧有些为难地):这……是不是有点太不仗义了?代发协警加班工资是我自愿资助,房子的事,他本人可能还不知道。

(话筒音):知道什么叫无毒不丈夫吗?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大家都得完蛋!

(朱志钧愣在那儿,犹豫许久才说):那好吧。

 

62 瑞祥公司办公室    内

(办公室内,人人神色凝重。)

(李玲正站在门外走廊里接电话。)

(话筒音):说好了就三五天,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打回来?

(李玲说):快了快了,银行那边贷款一放下来,我连本带利一齐给您打过去。

(话筒音):这可是我上一辈子的积蓄,是养老的保命钱啊!

(李玲对着话筒有气无力地):放心吧姑妈,不会出问题的。

(李玲挂了手机,一位男同事凑过来):让姑妈放心,你自己放心吗?

(李玲无奈地):不这样说,我又能怎么说呢?

(李玲挂了电话,双眼噙泪,一脸茫然……)

 

63 楠溪江郊游途中    外

(深秋的楠溪江畔,绿树婆娑,芳草萋萋。)

(远处,一群海鸥掠过江面,凌空翱翔。)

(江面上,两艘舴艋船顺流而下。)

(一辆紫红色宝马X5越野车在青山绿水间穿行……)

 

64 越野车内    外

(一身休闲装的王大成目不转睛,驾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沿江公路上。)

(胡艳坐副驾座,不时转身与后座上的姐姐胡馨说话。)

(胡馨因为是头一回和王大成见面,显得有些拘谨。)

(王大成不时从倒视镜中观察后座的胡馨。胡馨比妹妹大五岁,显得丰腴、成熟,性格沉稳,谈吐得体,天生一副贵夫人的模样儿。)

(王大成故意埋怨):还老战友呢!原来是让我来当车夫,自己却不来,什么意思嘛!

(胡艳忙解释):公司临时有点急事,就让我们姐妹全权代表了。本来姐夫也说好今天一块出来玩的,哪知早上接到一个电话,说要参加一个临时会议,也来不了啦!

(为了调节气氛,王大成时不时搭话回应一两句):领导嘛,哪能像我们这么自由自在,无官一身轻。

(说话间,车子到了一处景点。)

(胡艳提议):好像是茶餐店,下去看看。

(王大成停好车,三人进了茶餐店。)

 

65 楠溪江茶餐店    山

(老板娘热情地将三人迎进包厢,问):几位是用餐,还是用茶?

(王大成说):先坐一下,来点茶吧。

(老板娘应了声“好嘞”,便忙乎去了。)

(胡馨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她姐夫常说,政府那么多部门,最辛苦的,就数公安了,工作没日没夜,生活没规律,还有危险性,待遇却低,不少同志积劳成疾,健康状况危机四伏。

(王大成感慨地):谢谢领导对公安的理解和关心,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已者死!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干,累死累活也心甘情愿!

(胡馨渐渐放松了拘谨,说):往后,王所您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噢,工作上的事可别那么认真,能过就让它过去吧,千万别几年后带着一身病退休!

(王大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眯缝着双眼上下打量着胡馨,一般正经地说):要说多多休息,注意身体,该提醒的,还是咱们日理万机的领导噢。嫂夫人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领导的身体可得拜托您啰!

(一席话,让胡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胡馨也羞红了脸。)

(胡艳笑着去了卫生间,胡馨趁机从坤包里掏出一只信封,趁王大成不注意,悄悄塞进了他的拎包里,不过还是被王大成发现了。)

(王大成马上从拎包里拿出信封双手奉还,说):嫂夫人千万别那么客气!

(胡馨故作生气地):初次见面,只是出于礼节,也就两张购物卡,王所长不会是看不上吧!

(王大成委屈地):哪里哪里啊,实在是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噢!

(双方推了两下,见实在推不掉,王大成便半推半就地说):既然嫂夫人把话说地这份儿上了,恭敬不如从命。今后领导有什么事,包括你们两姐妹,随时吩咐,我王大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66 方局长办公室    内

(夜已经很深,公安大院内依然灯火通明。)

(方韬略局长在室内来回踱步,不时抬腕看看手表,显得焦躁不安。)

(门外传来一声“报告”,王大成推门进来了。)

(方韬略满脸愠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王大成啊王大成!上回的处分决定的墨迹未干,才几天又出事了!还来了个升级版!你咋会糊涂到这种地步!

(王大成听得一头雾水,等方局骂完了,才说):方局,要死,您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到底是什么事?

(方韬略说):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房开公司战友那里白拿了一套房子?

(王大成“蹭”的站起):方局,我以人格、以党性保证,绝对没有的事!

(方韬略气乎乎地将一叠材料扔到王大成面前):白纸黑字,已登记到了你儿子小军的名下,难道这还能有假?

(王大成翻了翻材料,怒不可遏地):阴谋!绝对是个阴谋。前一阵他跟我提过房子,当场就被我回绝了。

(方韬略仍在震怒之中):还有,你是不是让他为协警代发加班工资了,上次“激情酒吧”的事,你们根本就没有接受教训嘛!

(此刻,王大成已明白了八九分,很快冷静下来,坦然地说):方局,代发协警加班工资,是他自愿帮我们解决的,这事的确有,怎么处理我都认了!但房子的事绝对没有,我愿接受组织最严格的审查!

(方韬略严肃地说):根据有关规定,有举报,就得查,以取信于民。审查期间,党委决定暂停你的所长职务,所里工作由陈国栋同志主持。按规定,在没有作出审查结论前,以普通民警身份工作,配合组织调查。

(王大成说):我坚决服从组织决定。

(说到这里,王大成转身从拎包中拿出一只瘪瘪的信封,说):今天,我陪胡家姐妹俩去了一趟楠溪江,不出所料,朱志钧和他那位“姐夫”临时变卦都没有去,这是胡家姐妹给我的“见面礼”。

(方韬略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信封是封好的,便问):知道里面是什么?

(王大成摇摇头,说):不知道,只说是见面礼。现在,考虑自己正在接受组织审查,我有一个特殊要求。

(方韬略说):说!

(王大成说):希望这只信封仅限于我们两个人知道,等组织对我的审查结论出来了再拆开。

(方韬略疑惑地):你的意思是……

(王大成说):我面对的不是一伙普通对手,稍有不慎,便打草惊蛇,功亏一篑不说,还会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何况自己还在审查中。您说过,一个当警察的,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去保护老百姓?

(方韬略想了想,说):嗯,我答应你的这个要求。

 

67 王大成办公室    内

(王大成正向陈国栋、杨辉和夏雨交代工作。)

(王大成说):指导员,从明天起,所里的事就拜托您了。

(杨辉说):王所,我们都知道,这是诬告,是陷害,相信组织很快就会还您清白的。

(王大成交代夏雨):有空常去赵全海家看看,刘惠珍独自支撑这个家太不容易。

(夏雨双眼噙着泪应道):王所您放心,我会每天都去的。

(陈国栋走过来拍拍王大成肩膀):咱身正不怕影子歪,相信组织上很快就会查清事实,还你清白的,到时候您还是我们所长!

 

68 东风派出所办案区    内

(王大成、杨辉、夏雨进了审讯室。)

(杨辉以征询的口气说):王所,开始吧?

(王大成瞪了他一眼):又忘了!现在你是主审,我只是个普通民警,在配合你工作。

(杨辉不好意思地笑笑):王所,不管怎么样,只要您在场,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杨辉说完,朝门外一招手):带进来吧!

(刘广才被押进了审讯室,夏雨在电脑前做笔录,王大成只管在一旁抽烟。)

(杨辉威严地):刘广才,有一些重要情况你还没有交代清楚,现在是就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刘广才委琐地低下头。)

(杨辉继续):别人可比你聪明,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这人命关天的事,你真准备独自扛下去吗?

(刘广才一抬头,刚好碰到王大成犀利的目光,立即又垂下了头。)

(杨辉又说):隐瞒事实,提供伪证,你想过后果吗!

(刘广才嗫嚅着说):你们知道的,在公司,我也就是个跑腿的。

(王大成摁掉烟蒂,朝杨辉使了个眼色。)

(杨辉起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两个民警押着双手被铐的“黄毛”从门外走过。刘广才像被电击了一下,顿时瘫软在椅子上。)

(杨辉随后关上门,说):“黄毛”他可是把什么都说了!你说不说,不影响我们定案。

(见刘广才仍低头不语,杨辉突然桌子一拍,大声说):押下去!

(话音刚落,门外冲进两名警察,刘广才“噗通”一声跪下,不住地求饶):我说我说……

(杨辉回到坐位上,声色俱厉说):说!谁是主谋?谁安排李师傅加班的?那只配电箱是咋回事?给我一件一件从实招来!

(刘广才开始交代):因为一直进不了场……

 

69 重症监护室    内

(王大成、杨峰在主治医生的陪同下进了重症监护室。)

(逐步恢复知觉的刘家义已摘下了氧气面罩,见王大成与杨峰进来,慢慢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坐起,被王大成制止了。)

(主治医生在一旁说):尽可能抓紧时间!

(王大成说):知道了,任何人都不要进来。

(主治医生离去,王大成将监护室的门关上,倒锁,拉了一张方凳紧挨刘家义床边坐下。杨峰将一台DV机对准了病床上的刘家义。)

(王大成说):据我们初步调查,你这次车祸很可能与那块江诗丹顿金表有关。请回忆一下后来的情况。

(刘家义调整了一下睡姿,吃力说):记得是……我们从台球室出来的第三天下午吧——

 

70 市政府办公大楼八楼   内

(回闪)

(市府办公大楼内,庄严,安静,肃穆。)

(八楼走廊电梯口,两名工作人员把守着。)

(佩戴金丝眼镜的刘家义拎着公文包,一出电梯口就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刘家义掏出身份证和《律师证》递上。)

(工作人员问):找谁?

(刘家义说):周副市长。

(工作人员问):事先电话联系过吗?

(刘家义谦恭地):还没有,麻烦帮我联系一下好吗?

(工作人员说):工作时间,私访一律不予安排。

(刘家义只得退到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

尊贵的领导:本人一介草民,法律略知一二,领导工作繁忙,本不该打搅,因事关重大,冒然造访。今天你可以不见我,可这事对您生死攸关。如觉得有必要,就让我进去。否则,你会后悔的。律师刘家义 即日。

(刘家义将这信笺装入信封,封好,递给工作人员:麻烦你把这封信送给周副市长,等他看了,同意我就进去,不同意我立马走人。)

 

71  周耀华副市长办公室  昼  

(闪回)

(刘家义被秘书带了进来。)

(周耀华搁下手里的文件,警惕地审视着刘家义。)

(刘家义不卑不亢,将门轻轻带上后,直接坐到周耀华办公桌对面的访客椅子上。)

(周耀华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刘家义,问):你什么事?

(刘家义开门见山):周副市长,听说你有一块江诗丹顿金表?

(周耀华似乎没有听懂,问):什么僵尸?什么单灯?

(刘家义从手机里调出江诗丹顿金表的照片,递到周耀华面前。)

(趁周耀华看照片的时候,刘家义说):周副市长真健忘,你曾戴着这块名表出席过本市大大小小的会议,各大媒体都曾做过配有照片或录像的报道。

(见对方沉默不语,刘家义接着又说):据我了解,这款江诗丹顿金表是限量版世界名表,在我们全省也就这一块。

(周耀华脸上掠过一易不易察觉的惊恐,但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过了一会,周耀华问):你今天来,就为这个?

(刘家义没有正面回答,说):现在,有人对这块表感兴趣,正在追查金表失主,追查为什么被盗巨额财物却不报案。

(周耀华若无其事地):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法律是凭事实和证据说话的,就凭这些,你就能断定这表是我的?

(刘家义笑笑):嗯,仅凭金表这个孤证,是不足以定案,问题是别人已查到了河滨路那套别墅曾被小偷光顾过,被盗财物中,就包括这块金表。(周耀华依然镇定自如,说):是啊!这套别墅登记在胡建东名下,但左邻右舍却异口同声地证实,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胡建东。

(周耀华双眼死死地盯着刘家义,不再说话。)

(刘家义决定以退为进,起身说):既然周副市长说自己从来就没有这块金表,那……就不打搅了,对不起,我告辞了!

(说完,刘家义提起公文包准备出门,却被周耀华拦住了。)

(周耀华不再转弯抹角,待刘家义重新坐定,直截了当地问):你什么条件?

(刘家义苦笑笑):我为这块金表已倒赔进去五万。

(周耀华一脸的不屑,说):不就五万吗,我补给你!

(刘家义笑了,笑得有些深不可测):周副市长真会开玩笑,一个位高权重的副市长,如今是什么含金量,连白痴都知道。

(周耀华问):那按你的意思,得给你多少?

(刘家义举起右手掌左右翻了翻):起码得这个数!

(周耀华显得有些不耐烦):十万?就十万!

(刘家义摇了摇头):是一百万!这个数目对于身家上亿的您,应该是合适的!

(周耀华缓缓站起,来回踱了几步,在刘家义一侧站定):行!一百万就一百万!支票还是现金?

(刘家义说):当然是现金,留下痕迹,对我们双方都不好。

(周耀华说):行!就这么定了,我准备一下,后天下午这个时候你准时过来。不过,收了这笔钱,你可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再说起我曾有过这块金表的事了!

(刘家义说):周副市长大可不必担心,我是个法学硕士,现在,我们已是一根绳上的蚱蜢,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你犯的是什么罪自己清楚,我犯的可是敲诈勒索罪,最高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周耀华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刘家义踌躇满志地离去……)

 

72  重症监护室    日

(闪回止)

(王大成掖了掖刘家义的被角,关切地说):好好休息,我们随时还会来看你。

(杨辉已经收起DV机。)

(刘家义虚弱地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目送王大成和杨峰离去。)

 

73 瑞鑫房开公司大门外    

(大门外聚集了数十名债主,个个情绪激动,义愤填膺。)

(外墙上“瑞祥公司欠债不还!”、“还我血汗钱!”、“还我养老钱!”几行大字赫然在目。)

(公司大门上,刚刷上的标语,大红油漆淋漓,像一道道正从伤口流出来的鲜血……)

 

74  江边绿化道旁轿车内  夜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在江边绿化道上缓缓行驶。)

(车内,朱志钧正通过蓝牙在通话。)

(话筒音):你还等什么?

(朱志钧说):带头闹事的赵全海已关进去了,现在总算可以进场了。

(话筒音):哼!你脑子真是进水了!钱都被银行收了,你算算现在欠下的民间债务每天得付多少利息?

(朱志钧忧郁地):嗯。

(话筒音):前一个项目还有那么多房子没卖出去。就算你现在能借到钱把房子盖起来,什么时候才能卖出去?

(朱志钧说):我……我也不知道该咋办。

(话筒音):还不带着胡艳快跑快?等别人来抓啊!

(朱志钧茫然地):知道了姐夫。

 

75 瑞祥房开公司办公室    

(办公室内,束手无策的李玲和工作人员急得团团转,并不停地给朱志钧打电话。)

(大厅里人声嘈杂,李玲走到走廊上拨打。)

(话筒音: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有人提议):给胡艳打电话,她总该知道朱总去了哪里。

(李玲这才想起,马上拨出胡艳的电话。)

(话筒音):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李玲随即和几个员工冲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众人轮番着敲门,无人应答。)

(李玲随即找来钥匙将门打开,众人惊呆了)——

(书橱、办公桌抽屉、保险柜全都半开半合,桌上地下到处散落着各种账册、报表、发票、收据和档案袋,一片狼迹……)

(李玲一阵晕眩,瘫倒在地。)

 

76 周副市长办公室门厅  昼  

(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周耀华副市长正在批阅文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周耀华起身开门,门外站着身着警服的王大成和杨辉。)

(王大成不卑不亢地):周副市长,不好意思,打搅您了。

(周耀华说):今天刮的是什么风,把我们王所长吹来了!

(王大成诙谐地):市政府大门难进啊,平日里哪有机会造访市领导!

(周耀华问):那今天是……

(王大成轻描谈写地):抓到一个毛贼,需要和失主核对被盗财物,还要做份笔录,为下一步发还赃款赃物做准备。

(周耀华说):王所长这么认真负责,亲力亲为,令人敬佩啊。

(王大成说):哪里哪里,职责所在嘛!您不是常教育我们,要时刻牢记党的宗旨,尽责敬业嘛!

(三人移步到沙发边坐下。)

 

77  周副市长办公室内  昼  

(周耀华拿出两个茶杯准备泡茶,杨辉忙接过杯子):我来我来。周副市长,您坐您坐!

(周耀华回到沙发边重新坐下,同时回忆说):想起来了,前些时是听保姆说过,家里进了贼,不过没有丢失什么贵重财物。

(王大成说):怎么没有报案呢?

(周耀华说):当时只是考虑你们工作忙,又没有多少损失,就没给你们添麻烦。

(王大成说):周副市长,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再忙,辖区发生了盗窃案,不管被盗财物多少都得报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养痈遗患!如被盗后都不报案,小偷胆子越偷越大,最后都成了大偷,甚至杀人越货。是吗?

(周耀华难得谦恭地说):那是那是,下次一定注意,一定。

(王大成说):现在就核对一下被盗财物,可以吗?

(周耀华忙说):可以可以,听保姆说,也就拿了抽屉里平时买菜用的一些零花钱,具体数目记不清楚了,临走还顺手拿走了一双皮鞋。

(王大成追问):就这些吗?

(周耀华说):我知道的就这些。平时,我是不怎么管家里这些事的。

(王大成突然问):听说,还丢了一块金表,有这事儿吗?

(周耀华笑笑,说):三四年前是有过一块山寨表,走走停停,后来当垃圾扔了。

(王大成说):噢!扔了?扔了就算了。

(王大成朝杨辉示意了一下,说):周副市长,请您看看这份笔录,如没有什么出入,劳您在这上面签个字,再按个指印儿!

(周耀华接过笔录,从头至尾浏览了一遍,签了名,捺了指印。)

(王大成出了市府办公大楼,立马掏出手机拨号……)

 

78 方局长办公室    内

(两名纪检干部正向方局汇报调查情况。)

(纪检干部甲):老人经不住李玲的蛊惑和纵容,觉得机会错过了可惜,又怕女婿阻拦,便瞒着王大成委托李玲把手续代办了。

(方韬略问):那购房款到底有没有付?

(纪检干部乙):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按李玲说的内部优惠价,这个中套首付款应该是29.5万,两位老人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加上女儿苏妍的怃恤金,又从亲戚那里借了一点,总算把这笔钱凑齐了。

(方韬略点上一支烟问):钱是怎么到账的?

(纪检干部乙说):这些钱分别从四家银行取出,李玲让两位老人签了购房合同,又打了张收条,算是把手续办了。

(方韬略问):那房开那边为什么说一分钱没有到账?

(纪检干部甲):瑞祥房开资金链濒临断裂,发动股东和管理层各显神通借钱周转。李玲向姑妈借了50万,想不到银行续贷资金取消,一直拿不回这笔钱,就在这笔首期房款上动了歪脑筋,老人的钱没有入公司账户,直接还了姑妈。

(方韬略总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们负责马上追回这笔钱,听候处理。

 

79 方局长办公室  昼  

(王大成喊了声报告,便推开虚掩的局长办公室。)

(王大成行了一个军礼):方局,您找我?

(方韬略示意王大成坐定,然后拿出一份文件说):我代表局党委向你郑重宣布,经市纪委和本局纪委认真负责的调查,匿名举报你从瑞祥房开公司白拿一套房子与事实不符。销售经理李玲以欺骗的手法收取首期房款29.5万元,已追缴退回两位老人。该公司为派出所协警代发加班工资系自愿资助。鉴于此事有违公安机关的纪律制度,应予退还,由市局在专项经费中支出。据此,局党委决定即日起恢复你的所长职务。

(宣读完文件,方韬略又说):按你的要求,在党委作出审查结论后的第一时间,我拆开了那只信封。

(王大成凝神静听。)

(方韬略接着说):两张银行卡,合计80万!差不多是他不吃不喝八年的总收入。

(王大成说):他想花钱消灾!如意算盘是,让胡家姐妹出面送这个,连朱志钧都不在场。收下了,意味着我上了他的贼船,成为他的走卒;如退还或上交,完全可以说自己并不知情,把事情都推到胡家姐妹身上,自己抽身而退。

(方韬略点点头):嗯,这叫进退有据。浸淫官场近三十年,关系网密布体制内外,官商两界。我们稍有不慎,就会功败垂成!

(王大成说):所以,我请求局党委暂缓恢复我的所长职务!

(方韬略问):你的意思是……给对手再上点儿麻药?

 

(王大成笑笑):兵不厌诈嘛!

(方韬略满意地点点头。)

 

80 九山公园僻静处    外

(身着警服的王大成出现在九山公园门口,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掏出手枪,推子弹上膛,关上保险,将手枪塞进胸前衣兜内的枪套。)

(王大成又掏出手机,将录音功能开启,大步流星地朝公园内走去。)

(不远处,先一步到达的周耀华正在河边林荫道上来回踱步。)

(王大成大步迎了上去):周副市长,你找我?

(周耀华若无其事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王大成决定后发制人,拘谨地跟在周耀华身后等待下文。)

(周耀华突然问):胡馨姐妹俩邀你去楠溪江郊游了?

(王大成说):可不是嘛,上回在老战友朱志钧那儿吃饭,胡艳盛情邀请,碍着面子推不掉啊!

(周副市长善解人意地):是啊,老战友,老同学,谁没个三亲六故啊!人之常情嘛!

(周耀华突然转入正题):平时我工作忙,疏于对家属的管教,胡馨做事不懂规矩呀!)

(王大成怔怔地望着周耀华,等待下文)。

(周耀华接着说):她们不懂规矩可以理解,因为是平头百姓嘛,可咱们就不能不懂罗。党培养教育我们多年,怎么能这样呢?这不是害别人吗?后来一听说这事,我就把胡馨狠狠地痛批了一顿,都被骂哭了。

(王大成尴尬地搓着双手说):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看我这事做的,当时二老身体不好,住院费凑不齐。周副市长,您先别生气,今天没带身边,要不回头我就给您送回来?

(周耀华随即手摆摆说):那就不必了,咱们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就行。

(王大成怯怯地):这样不太好吧?

(周耀华不以为然地):嗨!谁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啊!往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咱们互相关照,也算朋友一场嘛!

(王大成诚惶诚恐地):周副市长,我听您的,全听您的!

(两人边说边走,朝不远处的小凉亭走去。)

 

81 公园凉亭    外

(两人走进小凉亭,周耀华突然换了话题):听说你对九山别墅一直盯着不放,何必呢?

(王大成不动声色地说):当警察的,又是一所之长,职责所在噢!

(周耀华不再绕圈子,说):王大成,天下的路千条万条,条条大道通罗马,咱们谁也没碍着谁嘛!

(王大成疑惑地):这话是从哪里说起啊!您是市领导,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前两天连这小小的所长也给撸了!哪能挨着别人什么啊!

(见王大成油米不进,周耀华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王大成也不再表演):我只是个民警,从脱下军装,穿上这身行头起,就知道维护法律尊严,维护公平正义,是我的天职。

(周耀华不屑地):哼,干了二十多年,才是个派出所长。其实,什么职务、荣誉、财富,都有办法嘛,何苦要这样呢!

(王大成笑笑):我一个农村来的孩子,如果不参军,现在很可能还在乡下种田呢,知足了。

(周耀华追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王大成一字一句地):我要的是,老百姓对党、对政府的信赖和拥戴。

(周耀华不屑地):如今这社会,凭你一个派出所长,就能扭转乾坤?

(王大成说):是啊,我一个小所长,人微言轻,实在微不足道,可有党中央反腐肃贪的坚定决心,有数千万党员干部和全国人民的支持,这个力量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周耀华嗤之以鼻地):哼!一个当差跑腿的,操起中南海的心来喽!

(王大成不再矜持,说):顺便给你透点儿风,那个被依维克货车撞成重伤的律师刘家义命大,已渐渐恢复了记忆力;受人雇佣盗车撞人的肇事者也已被我们缉捕归案。

(周耀华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王大成继续出牌):还有,瑞鑫房开的老板朱志钧带着女秘书,也就是你的小姨子胡艳携款外逃,在深圳海关被我边防警察截获,正在押回海城的途中。

(周耀华脑门上已经掺出汗珠,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王大成继续穷追猛打):我想,周副市长是个明白人,利害相交取其利,两害相交取其轻。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周耀华也不再装腔作势,忿忿地说):没想到,我周耀华会栽倒在一个小小派出所长手里。服了!

(说完,周耀华头也不回地朝公园大门外走去。)

(随即,从公园绿化带内窜出一高一矮两个年轻人,尾随周耀华而去……)

 

82 看守所大门外    外

(戒备森严的看守所,一辆警车停靠在大门外。)

(铁门打启,王大成领着赵全海走了出来了。)

(到了车旁,王大成说):老赵,这起案子还需进一步调查核实,按《刑事诉讼法》规定,决定对你变更强制措施,取保候审期间,必须随传随到,配合我们调查。

(赵全海木讷地点点头。)

(王大成说):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出事那些天,你听到的看到的,经历过的所有情况,一件不漏地和我们说,越详细越好。)

(赵全海说):电闸是我推上去的,可我不知道有人在徒手操作啊!

(王大成说):这个情况我们已查清楚,你再好好回忆一下,那几天还有什么可疑情况。

(说话间,又一辆警车驶来,王大成和赵全海一齐朝这辆警车望去。)

 

83 看守所大门外    外

(警车在大门另一侧停下,车间打开,杨辉从车上押出戴着一名手铐的年轻人。)

(赵全海愣住了!脱口而出):子龙!……这是咋回事?

(王大成说):还记得半年前瑞祥房开售楼部被炸的事吗?

(赵全海点点头。)

(王大成说):实施这起爆炸案的就是你儿子赵子龙!

(赵全海一阵晕眩,许久才镇定下来,问):这是真的吗?

(王大成点点头说):这起爆炸案,你失去的是儿子的自由和前途。我失去的是妻子的宝贵生命!这,就是代价,反腐的代价!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是同一个战壕的人!

 

84 雁海机场停机坪    外

(一架波音747客机呼啸着在机场跑道降落、滑行。)

(停机坪一角,停着两辆警车。)

(车门打开,王大成携夏雨朝停机坪走去。)

(飞机舱门开启,旅客们顺着舷梯鱼贯而下。)

(最后走出机舱的是杨辉和另一名警察,押着朱志钧和胡艳,从舷梯上慢慢走下。)

 

85 雁海机场舷梯旁  昼  外

(朱志钧走下舷梯时,突然发现了王大成,两人都站住了。)

(朱志钧满脸的愧疚和悔恨,欲言又止。)

(王大成拍了拍朱志钧的肩膀,说):好好认罪服法,接受改造。人生谁没有个沟沟坎坎的。

(五六名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围过来拍照采访。)

(王大成说):对不起,正在侦查中的案子,不接受采访。

(许多认识朱志钧和胡艳的旅客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王大成让杨辉将朱志钧和胡艳塞进车内迅速离开了停机坪。)

 

86 周耀华办公室外走廊    外

(市政府办公大楼走廊内,工作人员行色匆匆。)

(周耀华副市长办公室门外一侧的墙上,一块配有照片的去向牌上显示:职务:副市长;姓名:周耀华;去向,在岗。)

(三名纪检干部在王大成及一名秘书的引导下渐渐走近。)

(秘书轻轻地敲门……)

   

87 周耀华办公室内    内

(室内一片狼藉,遍地纸屑垃圾。)

(听到敲门声,周耀华快速冲到门边,对着“猫眼”朝外观察)——

(王大成及三名陌生人站在门外,正示意秘书用钥匙开门。)

(周耀华大吃一惊,向后退了几步,随即又跨前一步,将门反锁。)

 

88 周耀华办公室门外    内

(秘书将钥匙插进了匙孔,旋了旋,发现门已被反锁。)

(王大成和三名纪检干部会意了一下,众人开始合力撞门……)

(只听“嘣——”的一声,门撞开了,众人同时冲了进去。)

 

89 周耀华办公室内    内

(周耀华刚打开一扇窗户,一只脚已踏上窗台下的椅子!)

(王大成一个箭步冲到窗边,一把将周耀华拽了下来!)

(三名纪检干部中一位年龄稍长的说):周副市长,我们是省纪委案检处的,省委决定对你实行“双规”,接受组织调查,请你配合!)

(周耀华脸色铁青,看了王大成一眼,即被纪检干部带出了办公室。)

(字幕:周耀华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省纪委决定对其实行“双规”,接受组织调查。)

 

90 背景画面  /夜  内/外

(朱志钧的老家,王大成挽着朱母行走在一条乡间小路上……)

(派出所院内,王大成率杨辉等民警紧急出动,赶往案发现场……)

(居民小区内,王大成率民警沿街检查防火防盗等安全措施落实情况……)

(一条街巷内,王大成不时与街坊邻里打招呼,拉家常,时而凝神静听,时而仰面哈哈大笑……)

(王大成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淹没在人群之中……)

(全剧终)

  2019年5月于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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