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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普通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影剧本-其他电影剧本   会员:cjx950214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21/11/21 21:55:20     最新修改:2021/11/22 8:32:16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电影剧本名:《原创剧情•爱情•家庭电影剧本《默·殇》》
(原创剧本网)作者:陈冀鑫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影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影剧本、微电影剧本。 QQ:719251535
代写小品

第01场  室内  白天  晴  殡仪馆

△哀乐起。

△盛着张筱默遗体的木棺被传送带缓缓送入火化炉。

△众家人注视着火化炉的炉门一点点关闭。

第02场  室内  白天  晴  家中

△刘建国翻看着厚厚的相册,回忆着自己与张筱默的点点滴滴,叹了口气。

刘建国(看表):【这个点了,筱默应该进炉了吧……】

四女儿:【爸,您不要太难过了,节哀顺变。】

刘建国:【我不难过,你妈走了,未尝不是解脱。八年……八年啊……】

△画面闪回至从前,转场。

第03场  室外  白天  晴  门球场

△球槌击球声、老人欢呼声起。

△门球场上,一群老年人在打门球。

△老人甲笨拙地一击,打了一记臭球。

刘建国(大声,叉腰):【喂!这球有你这么打的吗?】

老人甲:【怎么就不能这么打?】

刘建国下场示范(粗暴地):【你该这么打……这么打……呐!看见没?】

老人甲:【你好好说不行吗?】

刘建国(提高嗓门):【你新来的!你就少说话!多学着点!】

老人甲:【你摆什么谱啊?】

△老人乙分开两人,把老人甲拉到一边。

老人乙:【没事没事,咱别着急上火,都是老胳膊老腿了,气坏身体不好!】

老人甲:【他谁啊他?这么拽?】

老人乙:【我们都叫他刘大架子啊。】

老人甲:【哦?大架子?】

老人乙:【他呀,叫刘建国,以前省焦化厂的,最高时候还当过厂长。这国企老干部啊,退了休还端个领导架子。你还别不信,自打他来到咱这老干部门球场,不出三个月他自动成了这里的头头,我们这帮老朋友全自动成了他的小小喽啰。】

老人甲:【那打个球好好说就行了,他吼个啥?】

老人乙:【没事,没事,慢慢你就习惯了。】

△张筱默拉着装满菜肉的小推车走过门球场。

张筱默:【老刘!回家吃饭了!】

△刘建国不耐烦地冲张筱默摆了摆手,张筱默一个人拉着小推车离开。

老人乙:【看着没?那是刘大架子他老伴张筱默,旧社会时候是个大小姐,还不是被刘大架子安排得服服帖帖的……】

△老人甲摇头笑了笑。

第04场  室内  白天  晴  家中

△刘建国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家中,一回家就把帽子和外衣往沙发上一撇。

△系着围裙的张筱默习以为常地将刘建国的衣帽挂在衣帽架上。

刘建国:【这社会是怎么了!?年轻人不懂得尊师敬长,老年人也不懂尊师敬长?】

张筱默:【又怎么了?】

刘建国(倒水):【门球场新来个二愣子,球不会打还跟我瞎嚷嚷,想当年要是在厂里,谁敢这么顶我!?】

张筱默:【是,没人敢顶你,家里的花花草草没人敢顶你,因为它们不长嘴;孩子不敢顶你,所以跑的跑一线,出的出国,连孙辈的都不敢多住几天……】

△刘建国斜眼瞪了张筱默一眼,张筱默立刻闭嘴。

张筱默(端菜):【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来吃饭。】

△两人坐到饭桌前吃饭,其间没有任何一句交流。张筱默细嚼慢咽,刘建国狼吞虎咽;张筱默不时给刘建国夹菜,刘建国全程自顾自吃,没给张筱默夹过菜。

△刘建国吃完饭,碗筷一撇独自进屋准备睡午觉。

张筱默:【药吃了没?】

△刘建国走出屋子。

△张筱默起身给刘建国配好药,递给刘建国。

△刘建国吃过药之后又一言不发回屋了,顺手撕下一页日历,撇下张筱默一个人在饭厅自己吃饭。

张筱默:【喂!老刘!衣服换下来放盆里!晚上给你洗!听见没?】

△刘建国没有回应,张筱默低下头一个人吃完饭,然后自己收拾饭厅和厨房。

第05场  室外  白天  雪  门球场

△冬天,天空飘雪,积雪盖了厚厚一层。

△刘建国一个人在门球场清理积雪。

第06场  室外  白天  雪  菜市场

△张筱默拉着一手推车的菜肉穿行在菜市场里。

△一对拉着小推车的老夫妻路过,张筱默向老太太打招呼。

张筱默:【李姐姐,来买菜啊?】

老太太:【是啊!老刘呢?】

张筱默:【门球场扫雪呢。】

老太太:【嘿……这家伙……】

张筱默:【真羡慕你!有老蒋帮着你一起买菜!】

老太太(笑):【哪里哪里……】

老先生:【这么多年,习惯跟她一起买菜了!】

张筱默:【真的是,自打认识老刘起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他没跟我买过一回菜,在家里也没帮过我一次忙!】

老太太:【领导嘛,在外面有下级捧着,在家里有老婆侍着,到哪都有人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也正常!】

张筱默:【嗯……也是……】

第07场  室内  白天  雪  家中

△两人坐在饭桌前,像往常一样吃饭。

△两人没有任何一句话,张筱默细嚼慢咽,刘建国狼吞虎咽;张筱默不时给刘建国夹菜,刘建国全程自顾自吃,没给张筱默夹过菜。

△刘建国吃完饭,碗筷一撇独自进屋准备睡午觉。

△张筱默起身给刘建国配好药,递给刘建国。

张筱默:【天凉了,我给你加了床被子。】

刘建国:【哦。】

△刘建国吃过药之后又一言不发回屋了,顺手撕下一页日历,撇下张筱默一个人在饭厅自己吃完饭,然后自己收拾饭厅和厨房。

△收拾完饭厅和厨房后,张筱默走进卫生间开始洗刘建国扔盆里的换洗衣物。

第08场  室外  白天  晴  门球场

△老人们在门球场上酣战,玩得嘻嘻哈哈,热火朝天。

△刘建国的大嗓门飘荡在整个门球场上空。

刘建国:【哦!中!中!中!啊哈!碰到了!】

第09场  室内  白天  晴  楼道

△张筱默穿好冬衣,裹好围巾,拉着小推车走出了家门。

△下楼梯的过程中,张筱默突然眼一黑脚一软,摔了一大跤,与此同时,刘建国在门球场玩得正酣,对张筱默摔跤的事情毫不知情。

△邻居走进楼道,上楼梯时发现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张筱默。

邻居:【张奶奶!你怎么了张奶奶!来人呐!帮帮忙啊!】

△邻居慌乱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第10场  室外  白天  晴  门球场

△一辆救护车闪着警灯驶过了门球场,警笛声吸引了老人们的注意。

老人甲:【呀,救护车。】

老人乙:【估计是谁又不舒服了。来来来,继续打球。】

△一个老太太蹒跚地跑向门球场。

老太太:【老刘!老刘!】

刘建国(不耐烦地):【干嘛?打球呢!】

老太太:【快!快呀!张筱默摔了!】

刘建国:【什么!?在哪?】

老太太:【楼梯那里!救护车都来了!】

△刘建国把门球棒就地一扔,赶紧往家的方向赶。

刘建国:【怎么回事?】

老太太:【我怎么知道,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躺楼道里了!】

△刘建国加快了步伐。

老太太:【哎悠着点老刘!等我下!】

△刘建国一路小跑赶到楼道口,看见了刚刚驶过门球场的救护车和围观的人群。

△救护车拉上张筱默和刘建国,拉响警笛朝医院的方向驶去。

第11场  室内  白天  晴  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里,男医生戴上眼镜,把CT片插在观片灯上,打开观片灯上下看着CT片。

刘建国:【医生,我老伴情况怎么样啊?】

男医生:【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情况也不容乐观。】

刘建国:【咋?】

△男医生示意刘建国上前,刘建国起身往前凑了凑。

△男医生拿起一支笔朝着CT片比划了几下。

男医生:【您看这,这,还有这,典型的脑梗。】

刘建国(凑到CT片前看了看):【脑梗……怎么会……脑梗呢……】

男医生:【病人先天因素、劳累过度,或者病人年纪大了,都有可能诱发脑梗,而且看她这病灶也不是新发的。对了,冬天了,天凉了发这病的老人挺多的……】

△刘建国重重坐在凳子上,表情呆滞。

刘建国:脑梗……怎么会……脑梗呢……

男医生:【您不用太着急,先留院观察几天,打点针,我这里再开点药,过一段时间再来检查一下。】

刘建国:【好……好的,麻烦您了医生。】

男医生:【没事的。】

第12场  室内  白天  晴  医院走廊

△刘建国低着头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

△刘建国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玻璃往里面看躺在床上的张筱默。

△张筱默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刘建国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医院走廊。

第13场  室外  白天  晴  医院楼外

△刘建国走出医院楼,在院外迈着沉重的步子踱步。

△刘建国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病人,抬头看了看天空。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一架客机轰鸣着飞过。

△踱步中,刘建国的手机响了起来。刘建国掏出手机,发现电话是国外的大儿子打来的。

刘建国接起电话:【喂!老大啊?嗯我早餐吃过了,你那边应该天黑了吧?嗯嗯……我和你妈都好,没事!别挂着!记得回国来看看你妈!行行!挂了!长途贵!】

△刘建国挂掉电话,把电话的通讯录上上下下轮着划拉了几遍,然后熄灭手机装好,继续在医院楼外迈着沉重的步子踱步。

第14场  室内  白天  晴  医院食堂

△医院食堂里,刘建国打了几个菜,找到地方坐下慢慢吃饭。

△吃完饭,刘建国又打了张筱默的饭菜,缓缓提着朝张筱默的病区走去。

第15场  室内  白天  晴  医院病房

△病房里,刘建国给病床上的张筱默喂饭。

△张筱默吃了几口就不好好吃了。

△张筱默反复数次不配合刘建国,急得刘建国失去耐心差点把饭菜砸地上。

刘建国:【你给我好好吃饭!】

△刘建国的大嗓门把旁边的病人和护士都吓到了。

第16场  室内  白天  晴  医院男厕所

△好不容易给张筱默喂完饭,刘建国拎着张筱默的尿壶进厕所倒尿。

△由于刘建国倒得太高,尿液从便池里飞溅出来,溅了刘建国一身。

刘建国(歇斯底里地摔掉尿壶):【哇啊啊啊啊啊啊!!!我去你妈的!!!】

△这时,一个老太太举着吊瓶牵着一个老人走进了男厕所,照顾老人如厕。

△刘建国呆呆看着若无其事走进男厕所的老太太,不语,火气全消。

△泄完火气,刘建国又捡起尿壶去水龙头前冲洗。

第17场  室内  白天  晴  医院病房

△刘建国提着饭菜推门走进了病房。

△护士看到后迎了上来。

护士:【刘爷爷,我来喂奶奶吧!】

刘建国(摆摆手):【我来,我来,你去忙吧。】

△护士点点头离开,刘建国坐了下来,耐心地给张筱默喂饭,即使张筱默不配合,刘建国也不发火了。

第18场  室内  白天  晴  医院女厕所

△刘建国扶着目光呆滞的张筱默进了女厕所,女厕里的几个女性全都站在一旁看着刘建国。

刘建国点头哈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伴不方便……】

△一个女人走向刘建国。

女人:【老人家我来吧,您去外面等会儿。】

刘建国看了看张筱默:【那……麻烦你了!】

女人:【没事!】

第19场  室外  白天  晴  医院楼外

△刘建国搀扶着张筱默,在医院楼外慢慢散着步。

第20场  室内  夜晚  晴  医院病房

△夜晚,张筱默在病房里安静地睡着。

△刘建国半夜醒来,起身用手机上的电筒照了照张筱默,确定没情况后继续躺下睡觉。

第21场  室外  白天  晴  门球场

△张筱默拉着买菜的手推车,面无表情地路过门球场。

△门球场上,老年人们依旧在嘻嘻哈哈地打着门球。

△刘建国傻傻坐在一旁,看着打球的老人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一个老人走向刘建国:【刘大架子!过来打球啊!】

△刘建国蔫巴地摆了摆手。

老人:【前段时间好多天不见你,去哪里疯玩了?】

刘建国:【疯玩啥啊,我老伴摔了!你忘了?】

老人一拍脑袋:【哎哟瞧我这记性!对对!救护车都来了那天!这段时间你老伴咋样了?】

刘建国:【已经出院好长一段时间了。】

老人:【没什么问题吧?】

刘建国小声:【有,脑梗。】

老人:【哇,那可要当心啊,我可听我闺女说,脑梗什么的,玩不好以后就是痴呆……】

刘建国不悦:【你才痴呆!你全家痴呆!】

老人摆摆手:【刘啊,我跟你说,我们都上年纪了,你以为咱还像当年一样?意气风发?建设新中国干得热火朝天?美你的!老了!这些杂七杂八的老年病,躲得过ABC,躲不过XYZ!长个心眼!没有错!】

刘建国点点头:【倒也是啊……你别说,你这一说我还真觉得,这次出院回家之后,老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天呆坐着,话也不说,家务事也干不利索了……】

老人:【你和她本来没什么话可说嘛!】

刘建国:【去你的吧!这次完全不一样!是,以前是我们俩话说的不多,但是她这回出院回来完全跟失语了一样,跟她说话她都不怎么搭理我的……】

老人:【那你真得多多注意她了!】

△刘建国点了点头。

第22场  室内  白天  晴  家中

△刘建国打完门球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刘建国抬手看看表,又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中午12点了。

刘建国:【菜买得太多了是吗?从来不见这么晚不回家啊……】

△刘建国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早上老朋友和他说过的话。

老人:【哇,那可要当心啊,我可听我闺女说,脑梗什么的,玩不好以后就是痴呆……】

刘建国大惊:【糟了!监控……监控……】

△刘建国把门球棒顺手一扔,转身就开门跑向了门球场监控室。

第23场  室内  白天  晴  门球场监控室

△刘建国一路小跑跑到了门球场的监控室,打开监控设施。

△刘建国吃力地一阵瞎捣鼓,终于调出了张筱默缓缓路过门球场的监控图像。

△刘建国看了看表,再把时间点往后一拉,却没有发现张筱默往回走的画面。

刘建国:【菜市场!菜市场……】

△刘建国赶紧起身,踉踉跄跄赶往菜市场。

第24场  室外  白天  晴  菜市场

△刘建国踉踉跄跄地赶到菜市场,见人就问有没有见到张筱默。

刘建国:【见没见过一个老太太?这么高,穿个大衣,拉着个小推车?】……

路人:【没有见过……】

刘建国:【见没见过一个老太太?这么高,穿个大衣,拉着个小推车?】……

路人:【没有见过……】

……

刘建国:【见没见过一个老太太?这么高,穿个大衣,拉着个小推车?】……

路人:【她长啥样?穿什么颜色的大衣?】

刘建国:【啊呀,我忘了!】

路人:【那咋找?】

刘建国:【这不是着急嘛!】

路人抬头看了看:【喏!有监控!去菜市场办公室找找视频看?】

刘健国:【对啊!菜市场监控!谢谢!谢谢!办公室在哪里?】

路人:【最里头那个小房子就是。】

△刘建国赶紧赶往菜市场办公室。

第25场  室内  白天  晴  菜市场办公室

△刘建国马不停蹄地赶到菜市场办公室。

刘建国:【你好,能给我看下菜市场监控么?我老伴走丢了!】

工作人员:【你老伴长啥样?穿着打扮什么样?】

刘建国:【我忘了!我急着来找她……我都想不起来她穿了啥衣服!】

工作人员:【不行啊,菜市场监控只能派出所的能看!】

刘建国快哭了:【你就行行好吧!】

工作人员:【我们有规定,必须等警察来了才能看监控!……要不……您看这样吧,我给您打个110行不?】

刘建国:【好好好,麻烦了!】

工作人员拨通电话:【喂!110吗?这里有个老人说老伴在菜市场走丢了,想看监控,啊……好好,好的麻烦了!】

工作人员放下电话:【您稍微等会儿,警察马上就到。】

刘建国连连作揖:【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不一会儿,两个警察走进了菜市场办公室。

警察甲:【谁报的警?】

工作人员:【我报的。那位老人家说老伴走丢了,要看菜市场监控。】

警察甲:【打开看吧。】

△工作人员点头,打开了监控显示器,开始调监控视频。

警察甲:【老人家,您老伴叫啥名字?身份证号多少?穿的啥衣服啊?】

刘建国:【忘了,想不起来了,等下看。】

警察甲:【忘了?!】

刘建国突然手指着屏幕:【那那那!就她!我老伴!张筱默!弓长张,竹字头的筱,沉默的默!】

△警察甲掏出警用终端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然后输入了张筱默的名字。

警察甲:【再往后拉一下看看后面的。】

△工作人员把监控往后拉了拉,发现张筱默从菜市场另一个门离开,自此消失。

△警察甲点了点警用终端,显示出了张筱默的照片和身份信息。

警察甲向刘建国:【是她吗?】

刘建国:【哎对对对!就她!全都对!真厉害!】

警察甲:【没事,我们已经上报协查了,有情况通知您!您留个联系方式!】

刘建国:【通知啥啊,我要去找他!】

警察甲:【哎!等等!登记下您的个人信息!】

△刘建国奔出菜市场办公室走了出去,不料因为从没去过菜市场,七拐八绕地绕迷了路,又绕到了两个警察面前。

刘建国:【我不是出去了嘛,怎么又见到你们了?】

警察甲强忍笑意:【您方向走反了!老人家!来来,先登记下您信息!】

△刘建国无奈地掏出身份证递给警察甲。

第26场  室外  白天  晴  大街上

△刘建国装好身份证,买了两个馒头,顺着张筱默离开的门走出菜市场开始到处寻找张筱默。

△刘建国一边啃馒头一边走遍大街小巷,逢人就问。

△刘建国走累了坐在街角歇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哪个老太太都像张筱默。

△刘建国的手机响了起来,刘建国接起电话。

刘建国:【喂?啊,我是。什么!?找到了?在哪?肉联三厂?!怎么去那里了?啊……好好好!马上到!】

△刘建国赶紧挂掉电话,起身拦了辆出租车向肉联三厂赶去。

第27场  室外  白天  晴  肉联三厂门口

△肉联三厂门口,张筱默正在耍泼胡闹,警察也在现场。

张筱默:【让我进去!我要买肉卤给我家老三吃!】

肉联厂工作人员:【老人家!肉联厂不直接卖肉的!】

张筱默:【让你们张厂长来!我管你们张厂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肉联厂工作人员:【这……这没有张厂长!】

△现场混乱中,刘建国乘坐着出租车赶到了。刘建国没等车停稳就开门下车奔了过去。

△在确认是张筱默之后,刘建国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中扇了张筱默一巴掌。

刘建国:【你跑肉联厂来干什么!?啊?】

张筱默一屁股坐地上,哇地一声哭出来:【老三跟我说他想吃我做的卤牛肉了,我来买肉……】

刘建国当场傻眼:【老三?老三在上海呢!】

张筱默:【你胡说!老三在家里!他今早跟我说的……】

刘建国:【家里没人!我刚刚回去谁都没有!】

张筱默:【老三就在家里!】

刘建国(小声):【完了……】

△刘建国叹口气,蹲下身伸手去擦张筱默的泪水。

刘建国:【买牛肉你来肉联三厂干嘛?肉联三厂是杀猪的!走!跟我回家!】

张筱默:【我不!】

刘建国:【走!跟我回家!肉我来买!】

张筱默:【我不!】

刘建国:【我说了我买我一定会买的!】

张筱默:【你骗人!你这辈子啥时候说过真话!?】

刘建国:【我一定会买的。走,跟我回家去吧,跑一天也累了。听话,行不行?张家大小姐?】

张筱默:【你保证!】

△刘建国点点头,费劲地在众人的帮助下搀扶起张筱默,将张筱默扶上出租车,然后坐车离开了。

第28场  室内  夜晚  晴  家中

△夜半三更,刘建国摸黑起床起夜。

△刘建国上完厕所回屋,感觉什么不对,然后猛然发现本该睡在身边的张筱默不见了。

△刘建国赶紧打开卧室灯,发现张筱默不在卧室里;赶紧把家里全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张筱默。

第29场  室外  夜晚  晴  大院内

△刘建国披上衣服,打着手机上的手电筒在大院里到处摸黑寻找着张筱默。

△找到大院门前时,刘建国发现张筱默正在大门口和门卫闹着要开门出去,于是赶紧赶到大门前。

刘建国:【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啊?】

张筱默:【你管我!开门!我要出去!】

刘建国一把抓住张筱默:【别闹了!大晚上的吵人睡觉不好!】

△推搡拉扯中,张筱默伸手打了刘建国下巴上一拳。

张筱默:【臭流氓!大白天的你拉我干嘛?】

刘建国:【现在是晚上啊!】

张筱默:【小心我叫我男人刘建国整你!】

△刘建国望着张筱默呆住了。

第30场  室内  夜晚  晴  家中

△刘建国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把张筱默哄回家睡下。望着身旁折腾了一个白天现在却安安静静的张筱默,刘建国竟然失眠了。

△张筱默的任何动作,都让昏昏欲睡的刘建国清醒起来。不知道到了几点终于扛不住睡着了。

第31场  室内  白天  晴  家中

△家里到处是张筱默的粪便和尿液,刘建国戴着口罩笨拙地把家里清理了一番。

△张筱默像一座木雕一样呆呆地坐在家中,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对刘建国在家中的忙里忙外无动于衷。

△刘建国伸手从旧日历上撕了几张挂历纸用来作清洁用,日历上的年份显示时间已然过去两年。

△正在刘建国打扫时,门铃响了,刘建国赶紧去开门,是修锁师傅。

△门打开的瞬间,闻到异味的修锁师傅下意识地伸手指掩了掩鼻子。

修锁师傅:【呕……您好……是您要换锁吗?】

刘建国:【是的。】

修锁师傅:【您要换什么锁?】

刘建国:【有门里门外都得用钥匙开的锁嘛?】

修锁师傅:【有是有,但是为什么屋里还得要钥匙开呢?】

刘建国伸手在太阳穴处转了转:【我老伴她……】

修锁师傅:【啊,行,可以,稍等。】

△修锁师傅从大提包里掏出一个纸盒,从里面取出了里外都得用钥匙开的锁,给刘建国的家门换上。

△送走修锁师傅,刘建国收好门锁的钥匙,转身见张筱默没有坐在刚刚的位置上,于是又赶紧满屋子找张筱默。

△刘建国在厨房里见到了张筱默,让刘建国吃惊的是,此时的张筱默正在厨房里用菜刀切肥皂,并把肥皂一块块扔锅里煮!

第32场  室内  白天  晴  医生办公室

△刘建国再次带着张筱默去医院看病。医生办公室里,男医生正在面色凝重地整理着给张筱默做的测试题。

张筱默起身:【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刘建国伸手一把将张筱默摁回凳子上,使劲压着张筱默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刘建国:【情况怎么样?医生?】

男医生:【张奶奶上次是两年前来的吧?】

刘建国:【嗯!是的!】

男医生伸手指了指观片灯上的CT片:【说实话,张奶奶的病程着实是有点快了,您看,自从她两年前脑梗发病到现在,她脑萎缩比较严重,尤其是小脑,萎缩得厉害。给她做的测试题结果也不是很理想。】

刘建国:【怎么说?】

男医生:【根据检查指标,结合测试结果,张奶奶是阿尔茨海默症。】

刘建国:【什么茨什么默?】

男医生:【就是我们常说的老年痴呆症。患者会出现记忆障碍、失语、失用、失认、视空间技能损害、执行功能障碍等症状。】

刘建国:【那该怎么治?】

男医生摇摇头:【这个病不可逆,换句话说,它不但治不好,还会越来越严重。】

刘建国:【最后会怎么样?】

男医生:【患者的智力会倒退,最后像小婴儿一样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然后会因为器官衰竭、免疫力崩溃等原因死亡。】

张筱默再次起身:【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刘建国呆住,看着像小孩子一样坐不住乱动的张筱默,不语。

第33场  室外  白天  晴  门球场

△刘建国一个人弯着腰拉着装满菜肉的小推车路过门球场,被老友们看到了。

老人甲:【呀,那不是刘大架子嘛?好久不来打球,他怎么自己去买菜了?】

老人乙:【你还不知道吧,他老伴张筱默病了!】

老人甲:【因为摔了那一跤的原因吗?】

老人乙:【哎……不好说!】

老人丙:【什么病?】

老人乙:【阿什么默……】

老人甲:【阿兹海默?】

老人乙:【对对!就经常自己走出去,前几天还爬防盗笼,可吓人了,整得刘大架子把家里的门窗的锁全换了一遍,生怕张筱默走丢了或者爬哪摔了。】

老人丙:【哎,刘大架子这回有的受了!】

老人甲:【可不是嘛!你什么时候见过刘大架子去买菜的?他以前走路昂首挺胸步子大,现在你瞧他那样,一个人弓着腰拉着车,他那架子可被他老伴磨完了!】

老人乙、丙:【哎,这对老夫妻啊……】

第34场  室内  白天  晴  家中

△刘建国拉着小推车开门进家,很熟练地拉着小推车完美跃过张筱默排泄在门口的粪便,然后穿过乱七八糟的家中,打开冰箱门上的挂锁,把菜肉一一放进冰箱,然后留了几样菜肉拿进厨房。

△刘建国戴上事先备在厨房的老花镜,看着自己贴在厨房墙上沾满油渍的便签贴,挽起袖子开始笨拙生疏地点火坐锅、切菜切肉。

△刘建国把菜、肉切得很细很细,然后下锅烹饪。

△做好饭菜后,刘建国把饭菜端上餐桌,拉张筱默坐下,用热毛巾给张筱默擦了擦手,然后一只手自己吃饭,一只手喂张筱默吃饭。

△张筱默死死咬着勺子不让刘建国把勺子往嘴里送,还伸手抓饭菜往刘建国脸上扔。刘建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给张筱默喂饭。

△把张筱默的饭喂完了之后,刘建国又配好药喂张筱默吃下去。

刘建国:【舌头抬一下!我看一下!】

△说了无数次,张筱默终于抬起了舌头,药片在张筱默的舌头下面。

刘建国:【喝水!把药咽下去!】

△张筱默喝了一口水,刘建国再检查一遍,药已经下肚,于是扶张筱默进屋睡下。

△刘建国走出屋子,用笔在日历上记下了张筱默当天服药的情况,一页日历早已被刘建国记录得密密麻麻。

△放下笔,刘建国开始收拾饭厅、厨房。

△收拾完厨房,刘建国走进卫生间准备上个厕所,看见了自己给张筱默换下来的一大盆衣物。

刘建国(叹气):【哎……差点忘了这个……这个死老婆子啊,家里面衣服上全是尿和屎!】

△刘建国转身拿起洗衣粉往盆里倒了倒,拿开水瓶倒了点热水,开始手洗张筱默的衣物。

刘建国:【全是屎和尿……都不能用洗衣机洗!手都被洗衣粉辣粗糙了!哎……】

△抱怨几句后,刘建国继续手洗张筱默的衣物。

第35场  室内  夜晚  晴  家中

△安静的夜晚,空镜。

△刘建国在家里绕了一圈,把水电气、大门、厨房门、冰箱门、窗户等检查了一遍后,疲倦地拖着步子回到了自己新设的大门前的房间里。

△刘建国坐在床上长叹一口老气,从墙上取下充着电的手电筒试了试,然后把手电筒放在枕头边,拉开被子躺上床睡了。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吱呀一声开门声。

△张筱默拖着步子,反穿着拖鞋一步一步地摸黑进了卫生间。

△张筱默摸黑往马桶上坐,不料屁股一滑一下坐在了地上,痛得大声哭叫起来。

△张筱默的哭喊声惊醒了刘建国,刘建国衣服也顾不上穿急忙起身开灯,冲进卫生间去拉张筱默。

△刘建国拿出吃奶的劲去拉张筱默,不但拉不起来,反而被张筱默又踢又打又骂。

张筱默:【滚蛋!烂狗屎!狗杂种!放开我!】

△刘建国崩溃了,大吼一声,哭喊着撒下张筱默,转身冲到阳台,从花盆旁边拿出了一瓶剧毒农药冲回卫生间,想要给张筱默灌下去。

刘建国:【喝!喝掉!你死!我们都别活了!喝!】

△两个老人在卫生间里一边哭喊一边打作一团。

张筱默:【建国!刘建国!救命啊!快来救我!杀人啦!】

△刘建国呆住了,手中的农药瓶掉落在地上。

△刘建国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大哭起来。

△两个老人的哭声从卫生间的气窗传出,传遍了大院。

第36场  室外  白天  晴  门球场

△刘建国揣着一把葵花籽,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门球场上嗑着葵花籽。

△一个老人路过,看见刘建国坐在门球场上,便走过来坐在刘建国身边。

老人:【刘大架子啊,你变憔悴了。老伴呢?】

刘建国:【锁家里了。】

老人:【哎真造孽啊。】

刘建国:【张筱默这辈子真不容易啊,之前她一个人照顾一家六口人的吃喝拉撒,把娃子都送出去了。要不是这么些年我照顾她这么够呛,我也不会发现管个家照顾个人这么难!感觉之前我对她的不好现在全返回来到我身上了!】

老人:【刘大架子,千不服,万不服,让老伴整服了……】

刘建国:【服,心服口服,从内到外地服。】

老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建国摇了摇头。

老人:【孩子知道了吗?】

刘建国:【知道有啥用?一个跑得比一个远,再说了他们各自成家生娃了,谁有闲时间天天照顾一个越来越退化、越来越管不动的老婆子?还不是只有我。我能照顾一天我就照顾一天。】

老人:【那你老哥可得悠着点!】

刘建国(苦笑):【必须悠着啊,不然我死球了谁管她?】

老人:【有考虑把她送那什么……关怀院吗?】

△刘建国叹口气,不语。

老人:【有什么需要打电话找我。电话记得吗?】

△刘建国点点头,老人伸手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第37场  室外  白天  晴  街道

△鞭炮声起。

△过年的街道上到处都张灯结彩,年味浓厚。

△穿新衣的小孩子在街上跑来跑去放炮仗,炮仗声此起彼伏。

第38场  室内  夜晚  晴  家中

△家中,刘建国的四个子女都拖家带口回家了,十分热闹。

△大人们在厨房忙前忙后,孩子们在沙发上各自玩各自的手机,张筱默穿着新衣服,戴着黄手环,像一尊塑像一般在家里静静坐着。

△刘建国挽起袖子挤进拥挤的厨房。

大儿子:【爸你出去,年饭交给我们就行了!】

四女儿:【就是!爸!您等着吃就好!】

刘建国:【不行,你们妈的饭,你们不会做。给我腾点地。】

△刘建国熟练地拿起菜刀,将菜、肉切得细细的。

大儿子:【老爸什么时候会做这么精细的菜了!?】

四女儿:【是啊!我也没有想到!】

△刘建国没有搭理两人,一通折腾做好了张筱默的专属饭菜。

刘建国:【去!叫人来!上桌吃饭!】

△众人纷纷上席吃饭,刘建国把张筱默的专属饭菜端上桌,一口一口喂张筱默。△突然,张筱默伸手抓了一把炸花生米,像霰弹枪一样扔了刘建国一身。

大儿子(大声):【妈你干什么!?】

△刘建国淡定抽张纸擦了擦脸,继续给张筱默喂饭。

四女儿:【妈现在怎么这么严重了?爸你是不是对妈不好?】

△这时,张筱默一口唾沫吐在了面前的菜盘子里,还伸手去抓被吐过唾沫的菜。

大儿子筷子一摔把盘子一掀:【这年夜饭没法吃了!】

刘建国腾地站起:【怎么?这些年我都一个人这么过来的。不过和你妈照顾我照顾你们几十年相比,这又不算什么。】

△众人不语。

刘建国伸手抓起张筱默戴黄手环的手臂:【都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写紧急联系人我都不知道写你们谁!我知道你们都忙自己的家庭,我也体谅你们,所以我写的是我自己!自从你们妈犯病之后,她的吃喝拉撒全是我在管着。我不觉得我管她管得很好,但我一直在做着努力。】

△众人低头不语,刘建国淡定地端起被大儿子弄洒的盘子向厨房走去。

△受刘建国影响,其余小辈也自发地放下碗筷离开桌子,照顾张筱默的照顾张筱默,打扫的打扫。

大儿子走进厨房接过刘建国手里的盘子:【爸,我来吧。对不起。】

刘建国:【你更对不起的是你妈。】

大儿子一边打理盘子,一边愧疚地连连点头。

第39场  室外  白天  晴  街道

△街道嘈杂声起。

△刘建国用轮椅推着张筱默走在街道上散步。

△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完全吸引不起张筱默的注意力。

△突然,张筱默的头转向了一个方向,刘建国向张筱默转头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个小贩在卖彩色的风车。

△刘建国买了一个五彩风车,插在张筱默的手缝里,推着张筱默继续前进。

△五彩风车在张筱默手中呼呼直转。

第40场  室内  夜晚  晴  家中

△刘建国牵着张筱默走进了卫生间,给张筱默脱去衣服,扶张筱默走进浴缸。

△刘建国用毛巾包住淋蓬头,用淋蓬头喷出的轻柔水流给张筱默沐浴。

△张筱默呆呆地站在浴缸中,眼神空洞地望着正前方。

第41场  室内  白天  晴  超市

△秋风吹过,落叶飘零,空镜。

△刘建国推着一手推车的成人尿不湿在超市里转悠,走到家电区时停了下来。

刘建国:【磨碎机……磨碎机在哪呢?】

△一对推着手推车的老夫妻路过,老太太向刘建国打招呼。

老太太:【这不是老刘嘛!在这干嘛呢?】

刘建国:【我找磨碎机呢。】

老太太:【人家现在都是什么……破壁机了!对了你买这个干啥呢?】

刘建国:【给老婆子打食物啊。】

老太太:【张筱默咋样了?】

刘建国(摇头):【瘫床上了,牙掉光了,大小便也失禁了。喏,成人尿不湿都是她的。】

△老夫妻看看手推车里的尿不湿,连连摇头叹气。

老先生:【这四五年你也是被她磨得够呛啊。】

刘建国笑笑:【跟她持家一辈子相比好多了。】

老太太:【你变化真是大。以前不见你买这买那,都是张筱默一个人忙里忙外的。】

△刘建国点了点头。

老先生:【据我所知,这病是不可逆的,是越来越需要投入精力照顾病人的。】

刘建国:【所以我可不能先嗝屁了。】

老太太:【不送敬老院吗?】

刘建国:【我还能照顾一天,我就照顾她一天。】

△老夫妻赞许地点了点头。

第42场  室内  白天  晴  家中

△刘建国拖着破壁机和大包的成人尿不湿回到了家中。

△刘建国放下尿不湿,走进了张筱默的房间去看张筱默。

刘建国:【老伴!我回来了!你今天感觉你怎么样?】

△张筱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不语。

刘建国:【等着啊!我去给你做吃的!】

△刘建国做好饭菜,一股脑扔进破壁机里搅成糊状,一点点喂给张筱默直到吃完,一边喂还一边时不时用纸巾给张筱默擦擦。

第43场  室外  白天  晴  门球场

△刘建国缩在门球场的角落里,一个人抽着闷烟。

△一个老人凑了过来。

老人:【刘啊,想当年你费了好大劲戒了烟,怎么又抽上了?抽坏身子你老伴咋整?】

刘建国叹口气:【我就想抽。】

老人摆摆手:【理解,理解,该歇歇会儿。】

刘建国:【我不知道还能挺多久,我还能不能挺住。你忙你的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老人点点头起身离开了,独留下刘建国在空无一人的门球场上吞云吐雾。

第44场  室内  夜晚  晴  家中

△刘建国打了一盆热水,拿上毛巾,准备去给张筱默擦洗身体。

△刘建国掀开被子,发现张筱默浑身是汗把被子都浸湿了。刘建国再伸手一摸,浑身滚烫。

△刘建国赶紧跑回屋子拿来手机拨打120。

第45场  室内  夜晚  晴  医院病房

△张筱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护士正在给张筱默打吊针。

刘建国(焦急地):【医生,她怎么样?】

护士:【病人烧得有点高,需要挂消炎退烧针。】

刘建国:【怎么会发烧呢?她天天躺床上,也不至于着凉感冒啥的……】

护士:【不是着凉感冒,她是有肺部感染。像她这样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且没有自理能力、长期卧床的病患,身体免疫力很差,稍不留神就容易生重病。】

△刘建国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护士:【哎!爷爷!爷爷!来人呐!帮帮忙!】

第46场  室内  白天  晴  医院病房

△医院里,医生、护士、病人来来往往,空镜。

△同一间病房里,刘建国和张筱默分别躺在了相邻的两张病床上。

△刘建国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于是赶忙四下寻找张筱默,发现张筱默躺在旁边的床上时才舒了一口气。

护士:【爷爷你醒啦?】

刘建国:【发生了什么?】

护士:【您可能太劳累了,昨晚晕倒了。我们给您检查了一下,血压比较高,您先躺着休息吧!奶奶有我们看着呢!】

刘建国点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护士:【我们该做的。】

△刘建国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老气。

第47场  室外  白天  晴  医院门口

△刘建国站在医院大门口的“院内禁止吸烟”的牌子前,看着医院门前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大口大口地吸着烟。

△一根烟吸罢,刘建国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掏出手机翻出了通讯录,翻了几下之后叹了口气又把手机装了回去,转身进了医院大门。

第48场  室内  白天  晴  护士站

△刘建国走到护士站前,想叫护士,却没有叫出口,在护士站前面徘徊不定。

刘建国:【护士……】

护士:【您什么事?】

刘建国:【啊,没事……】

△刘建国转身要走,但是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到护士站。

刘建国:【护士问您个事,我老伴有阿尔茨海默症,我照顾了她好几年了,现在她已经瘫床上了。昨天我倒了,今天我一寻思,我子女都不在身边,我要是先走一步我老伴怎么办啊……】

△护士欲言又止,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刘建国。

刘建国自言自语:【你说我该不该送我老伴去养老院啊……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送她去养老院,我怕养老院照顾不好她……但我突然一下觉得真的好累……】

第49场  室内  白天  晴  家中

△刘建国的老朋友来家中探望刘建国。

老人:【什么?送养老院?不行!你没看过电视上报道的,新西兰还是澳大利亚的养老院虐待老人的新闻?】

刘建国:【怎么没看过?当时谁会想到会有纠结送不送人去养老院的这一天!】

老人:【倒也是啊……哎,养老,真是个大问题!】

刘建国:【可不是嘛!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送她去养老院,我怕养老院照顾不好她……但我突然一下觉得真的好累……】

老人:【能不累嘛!人家说小孩老人难照顾,老人又比小孩难照顾,原因很简单,小孩不听话你能揍,老人不听话你能揍?再说了,小孩一天天长大,慢慢就不需要打骂了;老人却一天天退化,付出的努力越来越多。】

△刘建国听着,连连点头赞成。

老人:【你看你刘大架子,以前谁敢对你呲牙?谁敢大声八气对你?张筱默一个旧社会的大户小姐,硬是被你弄得像个丫鬟。这下子好了,她一病,你刘大架子磨成了刘没脾气了吧?】

刘建国:【说的太对了,完完全全也正是我这些年照顾她的感悟。】

老人:【哎,真是个难题。】

刘建国:【可不是嘛!】

△两人沉默片刻。

老人眼珠一转:【要不这样?你们一起住养老院去?张筱默可以被养老院照顾,你呢……也在那里有饭吃有地方住,你也能看着她……再说了你在边上守着,你还怕人家对你家老伴不好不成?】

△刘建国眼睛大大一亮,露出了笑容。

第50场  室外  白天  晴  机场航站楼

△老二带着一家人下了飞机,走出了航站楼,坐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发动,载着老二一家人向养老院驶去。

第51场  室内  白天  晴  养老院里

△老二一家人赶到了养老院里,此时一家子人老老小小都已经全部到齐了。刘建国高高兴兴地接待着自己的子女和孙辈,全然没有之前照顾张筱默的疲惫。

大儿子:【妈妈的气色不错嘛!】

刘建国:【是的,他们照顾得很好!】

小女儿:【爸爸您看着也精神多了!】

刘建国:【是呢!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妈呢!】

小女儿:【爸,这几年您真棒,把妈妈照顾得好好的!现在您就好好休息吧!】

△刘建国看了张筱默,微笑着点了点头。

大儿子:【要不我们一起拍张全家照吧?】

小女儿:【拍什么拍?把妈病恹恹的样子拍进去多不好!】

刘建国:【拍!一定要好好地拍!拍出来之后还要打印出来!老大!拿你手机拍!】

大儿子掏出手机:【我去叫工作人员来给我们拍!】

刘建国:【行行行!赶紧去!】

△大儿子出屋叫来工作人员,然后找了个位置站到了人群中。

刘建国:【大家都凑近一点!围在你们的妈啊奶奶外婆的周围!】

△众人或站或坐,纷纷围在张筱默周围。

工作人员:【准备了!1!2!3!照了!】

△工作人员按下了手机的快门,给众人照下了全家照。

第52场  室内  白天  晴  家中

△画面闪回至现在,转场。

△刘建国翻看着厚厚的相册,正好看到这张在养老院照的全家福。

小女儿走来:【爸,妈妈遗物都已经整理完了,这个怎么处理?】

△刘建国缓缓转过头看过去,是张筱默戴过的黄手环。

刘建国微微一笑:【把它留着吧。】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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