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投稿  | 剧本征集  | 发布信息  | 编剧加盟  | 咨询建议  | 编剧群  | 设为首页
总首页 |电影 |微电影 |电视剧 |动漫 |短剧 |广告剧 |小说 |歌词 |论文 |影讯 |节日 |公司 |年会 |搞笑 |小品 |话剧 |相声 |大全 |戏曲 |剧组 |编剧 |舞台剧 |经典 |剧情
剧本网
电影剧本创作室 | 编剧经纪 | 招聘求职| 上传剧本 | 投稿须知 | 付款方式 | 留言版 | 广告服务 | 网站帮助 | 网站公告
站内搜索 关键词: 类别: 范围:
代写小品剧本电话:13979226936 QQ:652117037 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代写年会小品剧本
重点推荐剧本
光伏发电行业情景舞台剧本(光明
学生小品剧本,学生搞笑小品(缉
停车风波小品,路边停车小品,物
老人节民政局关爱慰问题材搞笑
缉毒警察小品剧本(缉毒英雄)
反应车位紧张停车难争车位小品
专业代写小品剧本
代写小品剧本
重点推荐小品剧本
农村社区居民个人健康档案 9-21
改进部门工作作风的音乐剧 9-19
医生和病人音乐剧剧本(不一 9-17
尊老敬老过重阳感人情景小 9-14
大学生搞笑情景剧剧本(犯错 9-12
新兵入伍搞笑小品剧本,新兵 9-10
还珠格格搞笑小品剧本,还珠 9-8
医护人员音乐剧剧本(妈妈我 9-6
关于欢迎新同学的小品,迎新 9-3
建筑公司房屋设计小品剧本 8-31
弘扬公务员正能量音乐剧剧 8-29
绿色运动才是健康养生最有 8-20
红色革命情景剧剧本(红军精 8-18
退伍老兵晚会小品,老兵退伍 8-15
最新最适合国庆节表演的教 8-12
改进工作作风整改措施音乐 8-10
医患关系音乐剧剧本(不一样 8-8
中秋节表演的节目喜剧小品 8-6
教师节晚会主题创意节目搞 8-2
小学经典优秀儿童音乐剧剧 7-31
中国革命题材音乐剧剧本(红 7-30
廉洁从教做幸福教师小品剧 7-28
医院感人情景剧剧本8人(妈 7-26
八一建军节大学生新兵入伍 7-24
关于互联网发展的情景剧剧 7-22
企业改制小品,公司转型小品 7-8
关于低头族手机危害的超搞 7-5
银行工作中的小情景剧,银行 7-3
电信行业情景剧剧本(让生活 6-30
您当前位置:中国国际剧本网 > 电影剧本 > 动作电影剧本 > 混沌少年
 
授权级别:普通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影剧本-动作电影剧本   会员:城市游牧族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8/3/11 10:27:04     最新修改:2018/3/12 9:19:20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混沌少年
作者:陈军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影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影剧本、微电影剧本。 QQ:719251535
代写小品
    《混沌少年》剧本

    屏幕上,一台老式黑白电视机的屏幕,信号不良而导致满屏的雪花,“刺啦刺啦”地发出电磁声,一张厚实黝黑的大手在电视机顶上方,使劲地拍打了两下,闪出字幕——

    “谨以此片献给,我的长辈们、我的中学同学和那时的兄弟们,以及我九零后、零零后的孩子。特别是,那曾经赋予我萌芽般初恋情感的女孩......们。”

    几个历史记录片段镜头,先后快速进入电视机屏、迅速占满银屏——

    1976年,大街上。

    在街道边的墙上忙着张贴标语的群众,有用扫帚蘸着手上水桶里的糨糊刷着墙,有手拿纸张糊墙的。标语内容:“热烈庆祝粉碎四人帮反党集团的伟大胜利!”

    大街上兴高采烈的游行队伍,红旗飘飘,不断地振臂高喊着“坚决打倒篡党夺权的王张江姚反革命集团”、“坚决拥护党中央!” ……

    审判庭

    审判长曾汉周:“传被告人江青到庭!”

    江华庭长继续宣读:“……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977年,北京,教育部大门。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内。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头发花白的领导:“……请大家举手表决!”

    会场内所有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手。“全体通过,上报中央!”

    四川山区,水稻田边,几个知青模样的人围看着一份《人民日报》,其中一个女孩戴着厚厚镜片的眼镜,报纸上标题醒目:“我国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补习的阶梯教室内,聚精会神的学生,人头簇簇,一个教师在黑板上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方程式。某学校礼堂,主席台上方拉着“一九七七年新生开学典礼”的横幅,雷鸣般的掌声。

    字幕:

    1977年冬天,570万考生走进了已经关闭十余年的高考考场,录取了27.3万人,录取率为4.8%。

    1、火车站台(下午)

    一个树立的水泥站牌上,写着三个黑色的字:“昭化站”。风吹雨淋,有些掉色,显得斑驳。(注:昭化,是位于四川广元地区的一个镇区)

    旁白:

    父亲:“卫东,想不想上大学?”语气严肃,嗓音浑厚有力。

    陈卫东:“上!”回答得很干脆。

    父亲:“问你想不想!”父亲提高了嗓门。

    陈卫东:“想!”嗓门也随之高了。

    父亲:“咱这边子弟学校,风气差、不着调,送你回老家。”

    旁白未落,出现片名:《混沌少年——我的80年代》。接着出现在银幕上的是父子二人,夹在火车站台上匆匆行走的人群中,肩上各背着一个大行李包,父亲手里提着个大塑料袋子,背包上绑着一个马扎子,儿子背后还有一个当时流行的马桶包。赶火车的人群,男女老幼,都有点像逃难的样子,五花八门的行李,有的人是包袱,还有几个头上缠着黑布的人,背着四川地方特色的背篓。

    父亲四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魁梧,半袖衬衣的口袋里,插着一根钢笔。陈卫东的个头比父亲稍低,红色的半袖运动衫,袖上有两道白杠,脚下是一双回力球鞋。红色的衣服,在深色调的人群中很显眼。

    列车进站,车厢外中部,挂着“成都---西安”白底黑字的标志牌。

    站台边沿,穿灰蓝色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举起手中的小旗,用四川话在高喊着:“靠后站、靠后站,要命噻!”

    列车停下。人群蜂拥而上。行李放在地上,父亲托起卫东,向车里面喊着“师傅帮个忙、师傅帮个忙”,卫东从一个窗口往车厢里钻。卫东半个身子伸进车厢后,嘴里不停地向两排座位上的旅客说着“对不住”。

    2、车厢内(天黑)

    列车“哐当、哐当”地行进中。车厢里灯光昏暗。过道上,也站满了人。父子俩在两节车厢交汇处,父亲坐在马扎子上,陈卫东坐在地板上,大汗淋漓的。父亲肩上搭了一条毛巾。

    父亲拿起毛巾,给儿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然后张开手中一份折叠的报纸,一边浏览着,一边对卫东说话。

    父亲:“明天凌晨,宝鸡会下车不少人,咱坐到西安转车,那边是始发站,能有座。”

    卫东:“昂,我没事,爸。”

    父亲:“自古英雄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

    卫东:“昂,我懂,爸。”,狡黠地点头一笑,补了一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父亲微微一笑,用手中的报纸铺在两腿中间,打开塑料袋,开始掏东西放在报纸上。

    父亲:“吃晚饭吧,你妈向着你,给你买的面包,还煮了鸡蛋,用酱油泡了一夜。”

    用塑料纸简易包装的面包,已经挤得变形,打开一个铝饭盒,里面是几个剥了皮的酱油泡黑的鸡蛋,和几头腌蒜。父亲自己一手拿起一个大馒头,一手拿起蒜头,啃了起来。

    卫东:“爸,你这臭老九,从北京来支援“三线”建设,发配到这山沟里十几年了,也该翻翻身了吧,什么时候咱家也过过人上人的生活?”

    列车女乘务员和男警察在过道的人群中挤着走过。

    乘务员:“查票了,没票补票了。”父亲忙着掏出两张车票在手上,伸向过道。

    警察(四川口音):“提高警惕,防范偷盗。”一路喊着,声音渐远。

    深夜。列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偶尔传来人的咳嗽声、婴儿的哭声。父亲面容透着刚毅,眯缝着眼,瞧着车窗外时明时暗的斑驳影子。陈卫东倚着父亲的肩膀,睡着了。

    3、马校长的家里(白天)

    父亲把两盒点心和两瓶“剑南春”白酒,放在茶几上。穿着白色圆领汗衫的马校长,矮胖身材,一双眼小而有神,笑的时候几乎成了一条缝。一张肥嘟嘟的脸,脸色紫红,两腮鼓鼓的肉像要绷出来一样,留着两撇稀疏的胡子。

    马校长:“一路辛苦啊!”

    父亲:“还行,扛得住,你倒是越来越福态啊。卫东,这是我的老同学,马校长,你马大伯。”

    卫东:“大伯好。”

    马校长:“这孩子出生是在咱县医院的吧?走的时候刚会走路,现在是个大小伙子了。”马校长一口的山东话。

    父亲:“一晃十几年,他妈那时就在县医院当大夫,夫妻调动工作到我那边,那是68年的事了。”

    父亲和马校长各坐在一个单人的布沙发上,背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牡丹图国画,题了“富贵满园”的书法,镶在一个巨大的镜框里,陈卫东坐在茶几对面的板凳上。屋子里一个落地扇在摇头吹着。

    马校长用一个白色的大茶壶沏了茶,倒进两个小茶碗,给父亲挪过一碗,给陈卫东递过来一碗。陈卫东忙欠身接过。马校长自己端起一个紫砂的小茶壶,寒喧着说“喝茶喝茶”。

    马校长(看着礼物,嘴一撇):“切,老伙计,做甚还要带礼来?”

    父亲(略显尴尬):“我和你还客气?四川特产,让你尝尝罢了。先声明,不是求你办事送的。我的孩子,还不和你的孩子一个样?”

    马校长:“孩子的事,教务处、招生办,我都打了招呼。教育局谢局长那边我也说了,毕竟“特招生”指标的事,需要他签字批准。你看,他也算和你沾着老娘家的亲戚,你什么时候去他那走一趟,当面通融通融?”

    父亲:“明天,明天就去找谢局长,这样更保险。一会先回乡下,爹娘准在家里盼着见孙子了。”

    马校长:“捏(这)么急?恁(你)嫂子去集上买菜了,还寻思着今晚咱哥俩喝两盅。”

    父亲(起身站起来):“回头再来城里找你,叫上几个老同学,不醉不休,喝倒一个算一个,哈哈。”马校长一幅憨态,也裂着大嘴笑了。

    4、爷爷家(下午)

    老式的农村院落。朝南的是面积最大的南屋(正房),包括着客厅和主卧的功能,最显眼的是墙上的书法,一个偌大的“寿”字,两旁垂下裱过的对联;东屋南侧,紧临院子的大门,算是次卧;西屋是两个房子,一个是存放农具、粮食、杂物的库房,一个是兼厕所的猪圈;北屋是厨房,只有门框、没有门扇。所有门框的两侧和上方,都贴着对联,全是关于幸福、丰收、富贵类的吉祥句子。

    院落中间,近一百平方米的场地上,有一口垒着水泥台子的压水井,用力压摇臂,井水就会从一根弯铁管里流出,水管口的下方是一个小池子,凌乱的池子边,是两个脸盆、肥皂盒、搓衣板等。

    每扇窗户,都是棋盘一样的木格栅,糊着白色窗户纸,贴着已经发白的红色灯影剪纸,日子久了,剪纸大多都不完整了。

    沿着南屋外的墙面,挂着几排长串的红辣椒,地上有两个大缸,其中一个是封盖着的腌制咸菜的,另一个是半盖着的蓄水缸,盖子上放着舀水的葫芦瓢。再向西,是一个长长的石头刻制的猪食槽,几只鸡在旁边溜达,偶尔把头伸进槽里觅食。

    院子里很热闹,来了一些亲戚,带着几个五、六岁的孩童,是来看望回乡的父亲和陈卫东的。正屋里原本靠墙的八仙桌,已经搬到中间位置,桌的四面都是坐着男人的长条凳。爷爷头发全白,山羊胡子也都是白的,坐在朝着屋门的主位,父亲坐在爷爷左边,两旁是几位中年的叔伯、姑父,陈卫东背对着门口。大家嗑着瓜子,唠着家长里短。

    院子的双扇大门,“吱呀呀”被一个穿着白色兜褂的中年壮汉推开,原本爬在正屋门槛边,正在让两个小孩子逗的大黄狗,“嗖”的一下窜了出去,摇着尾巴迎接这个人。大黄狗,名字叫“痞子”。

    四爷(洪亮、爽朗的大嗓门):“大侄子回来了?老同学回来了?”

    除了爷爷,大家齐齐站了起来。

    几位叔辈:“四叔来了,快坐快坐。”

    父亲上前两步,和四爷互相用拳在肩膀上捣了几下。

    四爷:“你伙计在外面吃得好,身体结实呢。”

    父亲:“四叔你天天耍拳弄腿,我一个教书匠哪里能比。卫东,你要叫四爷爷”(卫东忙叫了一声四爷),“是爸的小学同学,咱家几辈子的邻居。告诉你玛玛(奶奶),可以上菜了。”

    卫东:“好唻!”走出正屋去厨房。一会,两手各端了一盘菜进来。

    父亲和四爷,在爷爷的左右各自坐下。爷爷一手拿着一张小白纸条,一手用两个手指撮着碎烟叶。

    爷爷:“恁(你)这爷俩,打小像哥俩,上树掏鸟,下水摸鱼,捣蛋的事一起可是干了不少。”

    桌上有两包打开的“大前门”无过滤香烟。四爷拿起一包,掏出一支。

    四爷:“大哥,有洋烟不抽呢。”

    爷爷(把纸的边缘凑到嘴边舔舔口水,卷成了一根烟,用火柴点着):“洋货,不习惯啊。除了这洋火,除了这洋火。还是自己种的烟,更顺嘴。”说完吧嗒、吧嗒地吸起来。

    一会的功夫,桌子上摆着一个盛羊肉的大铝盆,一条大鲤鱼的长碟,花生米、芹菜炒肉丝、炸蚕蛹等各一盘。桌脚放着一箱“秦池”酒,桌上是锡制的小酒壶,每人面前一个极小的白瓷酒杯。

    父亲:“咱这里的五井全羊,怎么做都好吃,不膻不腻,滋阴壮阳,益气补血,当得起天下美味,上等的下酒菜。可惜这青石山上,黑山羊的产量太少,别处是吃不上的。”自己伸手拿碗盛汤。

    爷爷:“卫东,给大家伙儿舀碗汤,满上酒。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回来了,一定要守祖宗的规矩。这个桌子,你上了,这个酒局就是你侍候了。”

    卫东:“好嘞。”

    爷爷:“好孙儿,以后天天要给爷爷倒酒了,哈哈。来,干了!”大家举杯。卫东站起,添酒。

    爷爷举筷子叨菜,大家也随即举筷。各吃了一两口菜,筷子都是整齐地摆在桌面上。陈卫东观察着,模仿着。

    5、同上

    两个男人在猜酒,“五魁手”、“八匹马”地吆喝着。父亲和四爷在与爷爷说着往事。一位穿着白底青瓷花上衣的漂亮少女,用红绳扎着两只及肩的辫子,端着一个菜盘子笑吟吟地进了屋。屋子里顿时亮堂了一样,卫东不禁眼光有点花痴。

    小英子:“爹,俺娘说你别一见酒,就拨不动腿了,少哈点、别哈(喝)大了。”众人笑。

    四爷(舌硬、结巴):“去、去去,别听恁(你)、恁娘的,恁(你)大伯在、在这,天天教育咱们“仁、仁义礼智信”啊,“忠、忠孝廉耻勇”的,怎么能、怎么能哈(喝)大呢,哈(喝)大了,那岂不是不忠不孝了。”

    父亲(脸已发红):“你二姑来了……快着,叫二姑呀。”

    卫东(嗫嚅):“二、二姑。”不是太情愿的口气。

    小英子(笑):“是不是觉得俺占你便宜了?你们城里人……”

    父亲:“听说,二妹子考上一中了?不简单,不简单呀,咱们这村里,也应该出个女秀才了。以后,要多帮帮卫东,他底子差,你们也要成同学了,帮帮他。”

    小英子:“那,以后你得叫我师姐了,这不算沾你便宜了吧,城里人?”

    卫东支支吾吾地挠着头……

    6、爷爷家厨房里(天黑)

    土灶台,两口大锅,有一位忙乎锅里、偶尔弯腰拉几下风箱的中年妇女。堆着一些玉米秸和树枝子,都是柴禾。旁边圆箅子上摆满了水饺。

    坐在一张蒲团上的是玛玛(奶奶),脸上已经粘有黑烟灰,蒲团旁边是一盆玉米面浆,面前是平铺在地上的煎饼鏊子(直径一米左右的平底圆锅,距地面的间隙只有十几公分),不断地往鏊子下面塞着柴禾,一手拿着一块刮板,在锅面上均匀地刮出一道道的圆弧,在烙着山东大煎饼。屋子里烟雾缭绕。

    小英子:“大娘,卫东长得挺俊呀,大娘好福气。”

    玛玛(奶奶):“怎么,瞧上卫东了?”

    小英子:“看大娘你不正经,我可是他的二姑。”

    玛玛(奶奶):“不在五服之内,成婚都不算近亲,行的呢。”

    小英子:“大娘你还逗人家。”

    英子的长睫毛忽闪忽闪地,似有所思,脸上微笑着。

    7、爷爷家正屋(天黑)

    大家已经在吃饺子,醮着醋碟,吃着大蒜瓣。小英子端着一摞煎饼,拿着几根大葱进来,往桌上摆。父亲急忙拿起一张煎饼,卷上一根大葱,横着咬了一大口。

    父亲(对着四爷):“有没有甜面酱?”小英子应了一声“给你拿来了”,“出去上大学前,娘烙的这煎饼,一顿吃上十张不过瘾。再掺上一点豆面,这辈子,都念叨着娘的这一口,吃着忒美了。”

    四爷:“什么是,娘的味道?这、这就是。”

    父亲(对着小英子):“二妹一起坐下吃吧?卫东的学习,你可要帮我当个事儿,他脑子很聪明,就是不颠实(踏实),你要替我多督促,替我管着他一点。”

    四爷:“她、她有这本事?去那边吃……仁、仁义礼智信,女子不上桌。”

    小英子冲四爷做了个鬼脸,“嘻嘻”地吐了一下舌头。

    辫子一甩,扭头走向屋外时,边回头瞥着卫东。

    小英子:“大侄子,你们大男人多吃啊,以后你爹走了你要听我的啊。”

    卫东装作生气的表情、瞪大眼回视,不知怎么应答。

    院中靠墙亮着一只白炽灯,昏暗地照着院子,一张低桌上是几大盘的饺子、醋瓶子、几头大蒜。一群妇女和孩子,坐着小板凳在吃着。地上一只盘子里也放了几只饺子,黄狗痞子在呑咽着。

    月亮已经挂在远方的天上。夜色下,是安静的村落,灯火依稀。

    中年卫东的旁白:

    从今天开始,一种不同寻常的感情在我心里扎根了。这份感情,像个物件,我一直保管至今,像发黄的老照片,却又时不时地、冷不丁地冒出来,带给我新鲜的感觉。

    深夜,陈卫东和父亲,背对着背,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床单。卫东睁着一双大眼。

    卫东:“爸,爸。”

    父亲:“咋?”

    卫东:“上茅房,憋不住了。”

    父亲:“去猪圈,拿上手电。”

    猪的叫声,木门“吱吱呀呀”地被关上,卫东晃着手电筒的光影,慌张逃出猪圈。

    8、谢局长的家(白天)

    青灰色的镂空砖墙,别致的院落,种了很多花草。院子里搭着藤架,已经有葡萄和葫芦垂了下来。谢局长带着白线手套,修剪着花枝。父亲坐在藤椅上,石头墩子一样的茶几上,有茶、一包“泰山”牌香烟和一盘葡萄、苹果。局长夫人也坐着,在削苹果。

    局长夫人(和蔼微笑着、递过削好的苹果):“好孩子,吃吃吃。”陈卫东客气地让了让,接了过来。

    父亲:“以后这孩子,要让大哥和嫂子费心了”,(扭头对着卫东)“这特招生的指标,可是很金贵的,全是县长们、局长们的子弟。你知道这一中有多难考?全县这么多考生,没有不想进来的。这份情,卫东你得记你大伯一辈子。”

    局长:“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客气个甚。这一中,不比你们在外面的学校,学生多是农村的,个个都明白,考上大学——至少中专,就能拿工资、吃皇粮。一中的学风,啧、啧、啧,那是没得说”。脸一板,做出很严肃的样子,“卫东,能不能下个决心?必须拼了命地学,能不能?”

    陈卫东:“昂,大伯,我会拼命的。”

    谢雯雯:“嘿嘿,谁要拼命?拼什么命?你拿什么拼命?谁欺负你了?还是你想欺负谁?拼命三郎,说给姐们儿听听。”不知道何时,一个姑娘从院子外走进大门。高挑的个头,鹅蛋形的脸盘,用花手绢扎着一条粗粗的、近腰的大辫子,穿着束腰的墨绿打底、布满大红花朵的衬衣,衬衣扎在小喇叭裤里,突显出了性感的胸部,散发着少女的活力与热情。

    局长(站在一个鸽子笼前,伸头端详):“胡闹,雯雯,这是你卫东哥哥,刚从四川回来。”鸽子“咕、咕”地叫着。

    谢雯雯:“爸,我数过了,这鸽子一分钟叫六十次。大叔、小哥,你们好坐呀,我外面有人等着呢!”

    推起一辆“凤凰”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向大门外走,向后一抬右腿,漂亮利索地骑上车。墙外有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夫人:“雯雯,你这是又去哪疯?”

    谢雯雯:“和唐晓露几个同学一起约了。”自行车的链子盒,“哈拉、哈拉”地响着,消失在大门外。

    局长:“这孩子从小宠坏了,我看那唐晓露几个孩子,也都不三不四的”,(朝向夫人)“都怪你,天天捧在手心里,还说是我的贴心小棉袄,你就给我缝了这么条棉袄?天天不学习,现在也是特招生了。”

    父亲:“卫东他们这个岁数,是要注意管教了。现在待业青年多,很多下乡知青返城,都不好安排工作。闲人多了就会出事,打架闹事、偷鸡摸狗,社会风气堪忧啊。”

    9、爷爷家院子里(白天)

    父亲在给一辆新自行车的轮胎打气,时不时地用手捏捏轮胎。玛玛(奶奶)在水池边坐着板凳,用木搓板洗着衣服。爷爷从猪圈里走出来,一手扶着裤腰,一手关猪圈的门,关门时有“咯吱吱”的响声。

    爷爷(系好一束白布做的腰带,边走近过来):“呵,大金鹿。这车子皮实,载几百斤粮食都飞一样跑。”

    父亲:“是呢,我那上学的时候,最眼馋人家骑大金鹿的。到一中几十里地,都是下步量的,哪像现在,卫东你看看你们这一代多幸福。”

    玛玛(奶奶):“咱农村人,那时候不是穷得只盼着吃个饱饭嘛。”

    玛玛(奶奶)把手里的衣服一扔,走向厨房西侧的那段墙边。

    玛玛(奶奶)(仰头对墙那边喊):“小英子,小英子——”

    英子:“哎!在呢,大娘。”

    玛玛(奶奶):“恁(你)大侄子、小师弟的自行车买回来了,有空去教他学学车子。”

    10、村边,麦场(白天)

    五、六堆麦秸,垒得像一座座的小草房。场边,一座大的烤烟房,墙是泥巴混着麦秸,房顶上竖着已经熏黑的大烟筒。房门一侧,墙面上喷着一个大大的白色圆圈,圆圈里是一个“烟”字;另一侧刷着白涂料的大字标语:“人民公社万岁!”,落款小字是“灯塔大队第二生产队”。字迹陈旧,已经不太清晰。

    英子演示着:左脚单脚站在脚蹬上滑行,抬右腿从车后跨上、收回腿,抬腿从车前大梁跨上,骑了一小圈回到卫东身边。动作干练,身形优美。

    英子:“你个子高,先跨上去也行。”

    卫东跨上自行车的前梁,谨慎地扶正车子,车把晃晃悠悠,慢慢滑行。滑不远,就慌慌张张落下右脚。反复。还摔倒在地一次,人仰马翻的,惹得英子“咯咯”地笑,花枝乱颤般。

    11、麦场(黄昏)

    卫东和英子,靠在烤烟房的墙边坐在地上。远处、从村里往外,一大群人簇拥着四爷走进麦场,后面有人扛着椅子、方桌,保根、保春和几个穿着利落、徒弟样子的人,紧跟四爷身后。

    天际,夕阳西下,晚霞灿烂。从红彤彤的霞辉中驶出一辆绿“解放”汽车,驶近麦场边停下。车厢后部跳下七、八个青年,副驾驶下来一人(张宝林),对着司机喊了一声“你可以走人了”。汽车掉头驶离。

    张宝林,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身材匀称,留着小平头,面部硬朗不失英俊。摘下墨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那几个青年,有人穿着全套的深蓝色运动装,袖子和裤腿上都有两道白杠杠,有人则是上身花衬衣、下身喇叭裤子。大多是留着盖住耳朵的头发,像成龙年轻时电影里的发型。其中两人用一根粗木棍,抬着半头洗得光溜溜的猪。

    麦场上已经点亮了两盏大瓦数的白炽灯。四爷和张宝林向对方迎上去,相互抱拳。

    四爷:“老二,多日不见!”

    张宝林:“四哥好!”

    四爷:“你们周老大怎么没来?我可是备了他的酒。”

    张宝林:“我捎了话给他,大哥回村,帮他乡亲盖房子去了。他就好做点砌墙的活儿。”

    四爷(伸手一摆):“老二,请坐!”

    张宝林(也伸手一摆):“四哥请!”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是茶壶、茶碗,火柴、香烟。两人坐下,身后两边,围着百十号观众。

    12、麦场(黑天)

    “咚、咚、咚”,有人敲了三声鼓,表示比武活动开始。远处烤烟房,卫东坐在地上,盯着场子中央。刘保春和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在较量拳脚。

    英子(旁白):“这领头的,叫张宝林,是个练家子,好像是练北少林的,拿过全县武术冠军。号称“临坊县土皇帝”,在林场好像做个保安队长。全县无人敢惹他,乡下妇女吓唬孩子都说“张宝林来了”,都怪他徒弟多,四处打架惹事的不少。”

    卫东:“土皇帝?这么牛逼?”

    英子:“本来是打听到俺爹后,来找茬的,说是比划拳脚。后来,他俩算是不打不相识,成了相好的了。现在,每年怎么也来咱村一次两次的。慢慢地,村里人倒盼着他来,他来,就有戏看了。”

    观战的人群,不时地在叫着好。

    四爷:“衣各庄,王学魁上!”身后一个农民模样的青年喊道“是,师傅”,应声而上,接近场子中央时,变得跋根掀脚、蹒跚跛行(孙膑拳的步法)起来。

    张宝林:“周援朝,周公子,该你上去讨教讨教了。”一个秀气的大男孩,脱下花衬衣往地下一扔,露出紧身的白背心,喇叭裤盖着脚,一蹦一跳地上了场。“咚、咚、咚”,鼓声又敲响三下。二人亮招,缠打在一起。

    张宝林:“娘的,不许踢裆。”朝着场上的周援朝,喊了一嗓子。

    张宝林:“四哥,你这徒弟,才叫徒弟,我那些徒弟,哪叫徒弟呀,天天给我惹事生非倒都是能手。你这也是造福祖宗,现在能打孙膑拳的人,可是快见不到了。都说孙膑拳失传已久,谁人知道在这穷乡僻壤,还藏着你这么个大师。”

    四爷:“没法子,俺们这拳路,大架、小架加散手,三百六十手相连,现在这些青年哪能练得下来?熬不下去啊。祖师爷那时,又传授太严,对外秘而不宣。这孙膑拳的特点又不同于他拳,练上了,再练别的拳种也不习惯。”

    场内虎虎生风,有些散打的味道,动作实用利索,场边时有喝彩叫好。卫东看得聚精会神,站了起来,手脚下意识地模仿着动作。英子不时看他一眼,微笑中带着爱意。

    13、爷爷家的大门外(白天)

    玛玛(奶奶)眼里噙着泪。爷爷一副沉重表情。四爷、英子母女等人,在给父亲送行。

    父亲(眼中湿润):“爹,娘,我走了,你们多保重身体啊,我会多写信回来,你们缺钱了一定要写信过来。”

    拿出几张十元的钞票,塞到玛玛(奶奶)的手中。

    玛玛(奶奶):“给捏(这)么些钱,你们在外也不宽裕,自己过好日子,我们就放心了。”

    爷爷:“卫东在这边,你两口子别挂挂,要安心革命工作,积极要求上进啊。”

    父亲:“记着了,爹,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让卫东送送我,我俩再唠唠。四叔、四婶、大兄弟、二兄弟、二妹……你们留步,明年再回家见大伙儿。”

    14、镇区街道(白天)

    街上,可以看到一些小商铺和摊贩。有几个蔬菜、西瓜摊贩在拿着称杆,做着生意。一个猪肉铺,一个壮汉用菜刀在大力地剁着排骨。一个小饭店,炉子摆在店门外,几笼包子正在冒着热气。稀稀拉拉的行人,有骑自行车的,有推着独轮车的(车的一侧坐着老太太)。一个车夫扬起鞭子,空中一声脆响,赶着拉了几麻袋粮食的马车。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驶过。

    卫东肩上扛着一个行李包,陪着父亲走着,黄狗痞子摇着尾巴跟随。

    父亲:“生活独立,自律第一。明白不?”

    卫东:“昂。”

    父亲:“不准和人打架,不要惹事生非。能做到?”

    卫东:“昂。”

    父亲:“每月给你寄二十五元,二十八斤粮票,节约着花,不得大手大脚,让乡亲们笑话咱是个纨绔子弟。知道这个道理?”

    卫东:“昂。”

    父亲:“每天都要问一下自己,你回来是干什么的。三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卫东:“爸,你放心,我向毛主席保证,一定考上大学。”

    简陋的车站。一辆公共汽车停下,司机从车后爬上车顶,捆扎着一堆行李。卫东把行李包递上去。父子相对,父亲摘下手上的表,戴在卫东的手腕上。

    父亲:“这块上海表,走得准,每天戴着。上学,要准时作息。”

    卫东:“昂。表给我,你戴什么?”

    父亲:“攒几个月,爸再买块新表。好好念书!走了。” 父亲迈上车门台阶上,回头挥挥手,扭身钻进车内。

    卫东(哽咽地喊):“放心吧,爸,我一定能上大学。”

    挥手渐落的卫东,和黄狗一起,看着驶远的公共汽车,卷起一尾灰尘。

    15、玉米地(白天)

    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玉米地。中间一条稍宽的大路,把玉米地划成南北两大片。玉米秸已经接近一个人的高度。爷爷在地边,嘴里哼着吕剧《李二嫂改嫁》的调,手臂拄着一把锄头,用手扒开一个小小的玉米棒皮子,用手指掐了掐。

    爷爷:“灶王爷保佑,今年风调雨顺,应该大丰收呢。瞧这棒子,虫子少,水分厚。”

    卫东:“爷爷,现在不是包产到户了?这是咱家的玉米地吗?”

    爷爷:“爷爷岁数大,不顶劳力了。你二叔当兵去越南受过伤,复员了,政府安排了公职,干不了体力活。这几亩地是邻里乡亲帮着种,打了粮食会分一些出去。我没事就来锄锄杂草、施施肥。”

    一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陈”字。卫东把脚踏上这个界碑。

    卫东:“爷爷,你把这块地要回来吧,我来种。”

    爷爷:“你没干过农活,你能行?”

    卫东:“行,你教着我就行呀。”说着,拿起锄头,像孙悟空耍金箍棒,转了两圈。

    爷爷:“有出息呢,那就等立秋,从这一茬的玉米棒子开始。你快开学了,自行车骑得咋样?”

    卫东:“骑得溜着呢。一会和英子二姑上大路骑。”

    16、大路(白天)

    实际上是一条土路,两边是玉米地。路面上坑坑洼洼,有不少车轱辘的印子。卫东在骑着车子,一旁站着小英子。

    英子:“眼朝前看,别看脚下。”

    卫东越骑越快。

    英子:“骑慢点!”

    前面不远处,突然从地里小路冒出来两个戴着草帽,各推着独轮木车的农夫,车上一边绑着锄头、耙子等农具,另一边捆着一大堆的杂草。

    卫东试图躲开,车子斜斜地冲向庄稼地,使劲刹车,猛地摔倒在地边上。只见卫东身形一顿,一个鲤鱼打挺,利索地站了起来。小英子“嘎嘎”笑得弯下了腰。卫东又炫耀地连续侧翻了两个跟头。

    17、大路(黄昏)

    (天空中俯视)广袤的田野中,照出缕缕金色的射线,一条大路上只有一辆自行车在行驶。穿着背心的卫东蹬着车,穿着红底白点半袖小褂子的小英子,侧坐在后座上。因为骑技不好,路面不平,车子常常乱摆。路遇颠簸,小英子不由得抓紧了卫东的腰。

    (天空中传来怯懦的对话)

    小英子:“卫东,你到底多大了?”

    卫东:“十六了,虚岁。”

    小英子:“按你的虚岁,俺都十九了。”

    卫东:“怎么会……”

    小英子:“小时候家里穷煞,家里供不起四个上学的,入学晚了几年。农村上学晚的多着呢。”

    卫东:“差三岁。玛玛(奶奶)好像说过,女大三、抱什么、什么金砖?”

    小英子佯装生气,使劲在卫东腰上掐了两把。

    卫东:“怕痒,怕痒——”

    车子倒了。两人躺在了一片草丛里,四周静静的。两张年轻的脸蛋,脸色微醺,洋溢着甜美的笑意。卫东悄悄地挪挪手,装着无意地去碰英子的手。但最终手还是停滞下来,静静地看着英子脸廓的侧写,微微翘起的睫毛、鼻尖,微微开合的红唇露出雪白的牙齿,像圣洁的女神。

    英子:“你们在那么远的地方,和咱山东大不一样吧?”

    卫东:“四川?那边龟儿子,山太多。”

    英子:“龟儿子?”

    卫东:“四川骂人的话。”

    英子:“不学好。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18、爷爷家(黑天)

    黑暗中,亮起一束手电筒的光。一根火柴划燃,点亮了一盏煤油灯。

    爷爷(嘟哝着):“又停电了,这倒是省下电费了。”

    油灯下,玛玛(奶奶)戴着老花镜,手指上带着戒指一样的铜顶针,做着针线活,纳着鞋底,一边唠叨着家事。爷爷坐在八仙椅子上,吸着自制的烟卷,手里摆弄、调试着砖头大小的收音机的杂音。卫东手里拿着一条长形的骨头,在逗着黄狗痞子,“站起”、“坐下”……突然,卫东静下来,听玛玛(奶奶)说话。

    玛玛(奶奶):“……六零年前后,村里来了不少讨饭的。隔壁老四,年轻时天天习武、不知道做营生,穷光棍一个,就娶了一个要饭的女子,就是你四奶了。倒也是福气,生了这两个儿、两个闺女,最小的一个就是小英子。”

    爷爷:“老四也不是多大福气。他四奶整日病怏怏的,亏了孩子们都长大能出力了。保根,恁(你)大叔,成家五年了,两个小闺女,生不出个男丁。老二保春,听说已经去镇上武装部,报了名想参军?小英子的姐嫁得远,英子再要去县城上学,这下保根要吃累了。”

    玛玛(奶奶):“听说,有给小英子提亲的了?”

    爷爷:“这闺女也不小了,女子无才就是德,放到往年,可不就是该嫁人了?现在和他爹吵着,非要去县城上学。”

    玛玛(奶奶):“看你这个封建思想,臭哄哄的。要说提亲,小英子倒是跟咱卫东的模样般配着呢。”

    爷爷:“你这思想,倒够开放的呢,卫东娶他二姑?这村里的辈份不全乱了?”

    卫东:“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聊到我头上来了?痞子,走,睡去了。”

    玛玛(奶奶)的眼,从花镜框上方,和爷爷对视一眼,二人憨笑。

    19、爷爷家,院子里(白天)

    爷爷在往自行车的后座上捆着行李,铺盖被褥、大尼龙包。自行车的车把手上,挂着大网兜,里面是脸盆毛巾盖杯之类的。卫东身上已经背了那皮革的马桶包。黄狗痞子摇着尾巴,伴着卫东左右。

    小英子在院墙的另一边,露出了头叫卫东。黄狗叫了一声。卫东走过去,站在一堆木头上,面对着英子。

    英子:“行李带齐了?”

    卫东:“昂。天气热,不用带被子和厚衣服,行李少。缺的东西现买就好。你怎么去?”

    英子:“俺有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哥呢,去借自行车了,一起去送俺,他俩惦着去城里百货大楼逛逛呢。你自己骑车子走远路,一定要小心啊,有汽车来了千万要提前注意避让。”

    卫东:“昂。”

    卫东骑着车,到了村口即将上公路。黄狗痞子在一侧跟着跑。

    卫东:“痞子,回去!去!”

    痞子停下,端详了几秒钟,掉头跑回村。

    20、学校大门附近(白天)

    一条宽大的、有点坡度的柏油马路,路的尽端是一中的正大门。卫东上坡累了,就下车推行。大门前,是一个丁字路口,很多鱼贯而入、前来报到的学生,大多是农村的孩子,一些农村家长陪着,有骑车来的,还有父女二人、父亲推着独轮车来的。往大门里望,小广场正前方,一个两层红楼,门上侧挂着白底黑字的“教务处”牌子,楼前两棵大树之间,悬挂了一条写着“欢迎一九八二级新生报到!”的横幅下,摆了几张长条桌子,一些教工人员在指导学生们填表、办理手续。

    陈卫东今天特意穿着自己认为挺得意的格子半袖衫和喇叭裤,显得有点时髦醒目,也在表明着自己是个“城里人”。学校门口传达室(隔壁是个小卖部)的外面台阶上方,挂着一个满是锈迹的大铁钟,台阶上有站有坐、围着几个看热闹的、痞子味道的学生。其中一个戴哈蟆镜、还保留着镜面上的小商标。都穿着军绿色或警察蓝的裤子,有一位上身是挽了袖子的军绿上衣,能看到里面的白色背心。一位穿着运动短裤和运动衫、运动鞋的,很扎眼(只有他穿短裤)。(后来知道,哈蟆镜叫李立新,运动短裤叫唐秋生,军绿上衣的叫杨铁军。)

    哈蟆镜:“这小子,瞧着像外地的,看那个烧包样。”

    卫东回头瞅,皱眉故作端详的样子。

    哈蟆镜:“瞪什么眼?噘的就是你。不服呀。”

    几个小伙子围了上来,拉拉扯扯的,一个人做势要翻他的行李包,嚷着“带了什么特产尝尝”。卫东一把推开。另两个人喊了一声“找揍啊”,挥手上前。突然,他们身后出现一个二十多岁壮汉(刘保根),一手掐住一个人的后脖,向后拉着退了一步,然后向两边一拨。不远处,保春扶着车子,咬着嘴唇轻蔑地观察着;旁边还支着一辆车,小英子关心地向这边望着。

    几个小伙子叫嚷着,一个人侧面出拳挥向保根面部。保根眼都不瞧、轻描淡写地接住拳头、摁下,像没事一样替卫东扶正行李。一个细皮恁肉的俊秀男孩,被人从后面一把推到众人中间。后面,站着谢雯雯和一个挺时髦的女孩(唐晓露)。

    俊秀男孩(笑嘻嘻地):“立新、铁军,大家都是同学,都是同学,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伤和气,别伤和气。”

    戴哈蟆镜的李立新,顺台阶悻悻地走了,扔下一句:“等着瞧。”

    卫东:“谢谢大叔。”

    刘保根“嗯”了一声,回头朝小英子走去。小英子对卫东用手比划,食指横着指了指新生报到处,又盯着谢雯雯看了一眼。

    俊秀男孩:“你分到几班?”

    卫东(点一下头):“通知书上,写的是五班。”

    俊秀男孩:“我是六班——”话未说完。

    雯雯(凑上前):“你叫他赵三就好,我初中同学。赵三,这是俺小哥。对了,你的大名是什么来着?”

    卫东:“陈卫东。”

    雯雯:“赵三,以后你得照应着点,俺小哥受欺负了,我就找你算账。”

    赵三(望了一眼走开的那几个人):“那几个小哥,都是住县委大院的,领头戴墨镜的叫李立新,老爷子们都在县里当官。干部子弟,社会上都有人,以后离着他们远点就好。快去报到吧。”

    21、学校,宿舍里(白天)

    宿舍,也是教室改造的,密密麻麻摆了很多双人的上下床,有人在收拾着床铺。一张床前,床架上方贴着红纸条,写着“陈卫东”。下铺一个农村模样、个头较低的学生,在铺着被褥。陈卫东提着行李,找到自己的床前。那个学生立马热情地想去接卫东手里的包。

    安同瑞:“你是陈卫东吧?我叫安同瑞,辛寨村的,你是哪个村的?”

    卫东:“我是四川来的,爷爷家在五井。”

    安同瑞:“吆—四川远哦,两千公里了吧。以后,咱俩上下铺呢。对了,你睡上铺习惯不?不习惯,咱俩可以换一下。”

    卫东(抓住两边上铺的床沿,玩双杠一样荡了上去):“习惯,睡几天就好了。”

    宿舍前面是教室的旧讲台,紧贴着黑板摆了一排木架子,上面摆了很多脸盆,最下面一层放着多只暖瓶。毛巾也一排排的挂在小钉子上。

    安同瑞:“脸盆放那边。行李堆到那两张床的上铺。开水要到锅炉房去打。厕所出门向左到头,水龙头也在那里。”

    卫东:“洗澡怎么办?”

    安同瑞(憨笑着):“洗澡?住校的都是农村上来的,打点水,自己找地方解决吧。”

    门口有人喊:“通知,一会大家去教室集合了。”

    安同瑞:“兆东,等等我一起,找不到教室呢。”

    一个瘦高的小伙子,走近。

    安同瑞:“这是安兆东,俺们一个村的。床上这位是陈卫东,南方来的,四川呢。”

    陈卫东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与安兆东互打了招呼。

    22、学校,教室里(白天)

    教室,是高大的老式青砖平房,屋顶青瓦有檐翘出,门窗外有走廊,有几扇木制大窗。每幢平房分三个教室成一体,两幢成为一排,之间有一条过道。高中三个年级,各占了一排。

    讲台上,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色黑红的男教师在讲解着。教室里,约六十个学生,坐得满满的,男多女少,大多是农村孩子。课桌上尚是空荡荡的。屋顶是粗大的树干撑起的房梁。

    黑板上方中间是毛主席的肖像,两边分别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黑体标语。侧面墙上还有大幅的张贴:“毛主席语录: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 对面墙的上部,有横着的标语:“学风正,则事业兴;学风不正,则事业损”。

    黑板上,用白粉笔斜写了一个大大的“王”字。

    王老师:“我是恁的班主任,也是恁的历史老师……咱就先唠点历史。咱临坊县,自古隶属青州府,那是文人辈出啊。中国最早、影响咱们农业发展上千年的《齐民要术》,作者谁知道?”

    安同瑞(举手站起):“北魏的贾思勰。”坐下。

    王老师(点头):“嗯,贾思勰,就是咱们地道老乡。《岳阳楼记》,作者是谁?谁会背诵呀?”

    一个戴眼镜女生(站起):“宋朝的范仲淹。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王老师(笑、挥手打住):“好,好,坐下。中间最有名的句子,是——(黑板上挥笔行书)“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了,当是做人做官的最高境界了。这范仲淹,就是当年咱们的知府大人。青州有幸,上天泽惠,天杰地灵,人才辈出。你们这一代,能不能赶上、超过老祖宗们呢?”

    陈卫东(独自响亮应答):“能!”众人大笑。一个纸团扔到后脑壳,坐于教室偏后的卫东回头看去,最后一排的李立新撇着嘴阴笑。

    王老师(食指点划着):“竖子有志,切不可不知天高地厚就好,须记住知行合一、学以致用。同学们,未来是你们的,十年受尽窗前苦,一举成名天下闻。”

    23、学校大门(黑天)

    小英子与两个兄长告别。保根、保春二人骑车离去。英子独自走在校园路上。李立新等三个人骑车向大门方向驶来,链条盒“哈拉、哈拉“地响着。

    李立新:“小嫚,你那两个哥呢,还想找他们比划比划呢。”

    小英子装作没听见,只顾低头走路。李立新骑到她身前,把车一横,拦住她的方向。小英子躲闪,几个人嘻嘻哈哈,三辆自行车几乎成了一个圈,围起了她。

    小英子:“滚开!我叫老师了!”

    李立新:“叫老师?哪个老师敢管?小嫚,别怕,处个朋友怎么样?一起去看电影吧,进口大片,什么蒜苔丝(《苔丝》)。”

    陈卫东突然出现,飞起一脚踹向一个正伸着胳膊的人的胸脯。

    那个挨了一脚的人:“你娘的,白天的账还和你没算呢。弟兄们,干他。”三人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扔,齐扑向卫东。很快,把卫东摁在地上,拳脚相加,嘴里叫着“你大爷的,看你服不服”。小英子在旁哭喊“别打了、别打了。”

    李立新:“走,电影快演了”(跨上自行车),“听说那女主角是个大美女,还被强奸了呢。”

    杨铁军:“强奸的戏,肯定剪掉了。”三人骑车,嘻笑着扬长而去。

    24、校园内,大树下(黑天)

    大门教务处楼前,一个砌了水泥池子的水龙。拧开水龙头,英子在用手绢,沾着水,擦试着卫东的脸。

    英子(爱惜地):“疼不?”

    卫东(疼得咧了一下嘴):“有点,也没啥。”

    英子:“现在的这些人,都是拉帮结伙的,以后咱还是躲着点吧。”

    卫东(咬牙):“谁都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他妈的,这个账,老子一定要找回来。”

    英子(瞪眼):“你忘了你怎么向你爹保证的了?咱是来上学,不是来打架的。”

    卫东:“好好好,我说错了。对了,他们说的那个电影,听说好看着呢,咱们找时间去看看?反正刚开学,没功课。”

    英子:“节约花钱,不去。你倒记吃不记打呀,刚挨完揍的一个人。”

    卫东:“一毛五一张票,孝敬二姑大师姐,不差这几毛钱。

    英子:“嘴真甜。”

    卫东:“星期天晚上去看吧,星期天咱们从家回来,直接去电影院,没人会知道。”

    25、学校,教室前(白天)

    课间休息,很多学生站在室外走廊上,有聊天的,两个女孩在踢毽子。

    卫东:“赵三,商量个事。”

    赵三:“说。”

    卫东:“你社会上,也有人吧?我是说,那种岁数大点的人。”

    赵三:“想干嘛?”

    卫东:“跟几个大哥混混呗。”

    赵三:“我有个把兄弟,叫周援朝,刚满十八,就进了烟草局上班。这小子吃得开,算华侨子弟,老爸以前是抗美援朝文工团的,老妈是朝鲜人,跟着他老爸回了国。”

    卫东:“你的拜把子兄弟?你牛呀——”

    赵三:“嗯,他爸和俺爸,是物资局的同事,多少年了。俺们打小认识,这小子花花公子一个,其实人心眼是不错的。年纪不大,县里名气不小,认了张宝林做师傅。”

    卫东:“牛逼!”

    (镜头切至)学校大门口,穿白背心、肥短裤的胖老汉,连续的敲钟声;(镜头切回)教室外学生,蜂拥急步走入教室。

    26、学校,教室里(白天)

    下午自习时间。每张课桌坐两人。那个眼镜女生,正一脸严肃地用铅笔刀划界线,因为同桌是男生。很多课桌上都划着这样的界线。每个人的课桌上,已经开始摆了一些书。

    男生甲:“陈卫东、陈卫东。”

    卫东(应声望去):“干嚒?”

    男生甲指了指窗户外,有人在挥手,其中一位是赵三。卫东走出教室,赵三背着书包,走廊外是几个跨着自行车的时髦青年。

    赵三(把头一摆):“走!”

    卫东:“一等,我车棚拿车。”

    27、校园内,操场(白天)

    运动场,主体是标准的足球场,但杂草已经长得寸高。围绕足球场是划着白线的跑道,正腰的位置是一个大舞台,主要用来做学校运动会时的主席台。近处的球门后,是一面很高的铁丝网做成的墙。墙的那边是多个标准的篮球场。靠墙这边,有一排单杠和双杠,和一个单杠改成的秋千。

    赵三坐在一个穿着洋气的青年的后座上,那是一辆“飞鸽”牌自行车。大家风风火火地骑着车子,来到运动场边的双杠区域,把车子支好。两个人上了双杠,双手小臂平撑、支起、荡了起来。

    赵三:“周援朝——”手掌摆向他。“陈卫东,四川来的,老家是五井。”

    周援朝(衬衣口袋里掏出烟盒):“听赵三提过你。你老家五井?那边有个刘老四,功夫厉害,张宝林全县唯一尊敬的一个。(手颠了颠烟盒,一根烟冒出来)抽根?”

    卫东:“那是俺爷爷的邻居,俺叫他四爷。谢谢哥。”伸手接了烟。

    周援朝用一个金属打火机点着火,卫东低头凑上去点烟。抽了两口,不禁咳嗽。周援朝和赵三笑了。

    卫东:“好久不抽,好久不抽了。”

    周援朝:“这外地来的哥们,人也实在呢。晚上到俺家一起吃饭去。”

    卫东:“谢谢援朝哥看得起。”

    周援朝:“看你这身板,练过没有?”

    卫东:“没。”

    周援朝:“来,试试你。”

    转身走向草场,双臂折起阔胸,边走边扬腿,踢了个“二踢脚”。

    周援朝:“来,你打我。”卫东迟疑,不知怎么动手。周等不耐烦。

    周援朝:“那我来。”手作防卫姿势,提右腿向卫东头部踢来。“手似两扇门,全靠脚打人。”卫东向后左闪右避,终于跌倒在草地上。

    卫东:“哥的腿,厉害。”

    周援朝:“呵呵,我跟张宝林学了点皮毛,北少林,他的旋风三腿,那是全县有名,能跳起、脚不落地踢倒仨人。”

    28、周援朝的家(天黑)

    二层楼联排,一楼分成一个个小院子,半人多高的篱笆墙围绕着,五、六户的样子。周援朝等一群人,链条“哈拉、哈拉”地响着,风风火火地推车撞开院子的小铁门。

    周援朝(对房内喊):“妈,回来了。”

    周妈(房内传来别扭但有点逗的中文):“这么晚,你的鸡,在锅里。”

    周援朝(笑):“我的鸡,在等咱们了。”

    周援朝的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床头柜、写字台、布沙发、茶几和几个方凳子。写字台上摆放着双喇叭立体声录音机、一摞磁带。茶几上摆了一大盆鸡架子,一包拆开的花生米,一个盘子盛着几个馒头。一箱子啤酒放在茶几边,已经打开了几瓶。

    录音机里播放着台湾张帝演唱的歌:“……我要美酒加咖啡,一杯再一杯,我并没有醉,我只是心儿碎……”一个长发小伙穿着紧裹屁股的喇叭裤,衬衣的扣子大多敞开,手拿一瓶啤酒,站在写字台前随着曲子,晃着头,摇着臀。

    周援朝:“卫东,以后咱就是兄弟,县里任何事找我。来,整一个。”

    卫东忙放下正在啃的鸡骨架,拿起啤酒瓶,和几个人一起碰了一下。然后,仰脖“咕嘟、咕嘟”喝完。

    周援朝:“不玩虚的,就喜欢实在人。”用牙咬开一瓶啤酒盖子,递给卫东。卫东已经上脸,有点红。

    赵三:“援朝哥,帮卫东出口气。”

    周援朝:“谁找咱麻烦了?”

    赵三(冲卫东眨了眨眼):“李立新那几个,装得跟校园霸王似的。李立新、杨铁军几个城里的,咱不必动,他们里边有个叫唐秋生,学校运动队的,是下边公社的,弄他就行,杀鸡儆猴。”

    卫东:“他们仗着人多……”

    周援朝(用牙咬着一根烟):“行,找个日子,捏死他个不长眼的玩意儿。”

    29、校园内,宿舍(黑天)

    远处,一排排教室的窗户,映出昏暗闪烁的烛光。宿舍里,卫东蹑手蹑脚,摸到床前。下铺的安同瑞已经躺在凉席子上,摇着一把纸扇子。

    安同瑞:“你哈(喝)酒了?一身酒味。”

    卫东:“和朋友哈(喝)了点啤的。怎么这么多床空着,人都没回来?”

    安同瑞:“高一教室,九点半熄灯;高二、高三的,十点熄灯。熄灯了也有不少人不走,要看书,只有点蜡烛了。”

    卫东:“这么拼命。”

    安同瑞:“农村人,不比你们哦。考不出去,一辈子就得面朝黄土背朝天。现在还算好呢,据说临近考试,每个教室都通宵地亮着。”

    30、公路上(白天)

    偶尔驶过“解放”货车,拖拉机“突、突”地,冒出浓浓的黑烟。靠着马路一侧,卫东背着蓝书包、骑着车,英子手里抱着一个布包、坐在后座上。

    英子:“抛物线公式——”

    卫东:“y = ax^2+ bx + c(y等于a乘x 的平方加上 bx再加上 c)。”

    英子:“抛物线开口怎么区分?”

    卫东:“a 大于 0时开口向上,a 小于 0时开口向下,对不,我的二姑大师姐?”

    英子:“看你天天调皮不正经学习,还不错呢。”

    卫东:“我们英语老师,真太逗了,一口山东英语。听他说英语,安同瑞说都能听出他是临坊县哪个乡哪个村的了。安同瑞是我的同桌。”

    (天空中传来)

    卫东:“我们那个语文陈老师,说话娘娘们们的,第一堂课就大讲汉字之美,还给我们朗诵了首诗,那个抒情那个酸啊——(摇头晃脑地矫情)青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什么东什么西,记不住了。”

    英子:“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汉字本来就是一种美学。”

    卫东:“我也有这感觉,昨天一整天,没见到二姑大师姐,就像三个月没见到了。”

    英子:“怪不得我昨天一直打喷嚏,是你咒的呀。”

    卫东:“哈哈,都怪我磁场太强,人在五班,你在二班都感应到了。”

    31、镇区的肉铺(白天)

    肉铺里一根横梁上,几个大铁钩子上挂着大块的肉,案板上躺着分切好的几堆。中年屠夫穿着油腻腻的围裙。

    卫东:“大叔,这猪肉多少钱一斤?”

    屠夫:“九毛钱。”

    卫东:“切两斤,要这边的,瘦一点。猪尾巴棍也来一条。”

    屠夫:“好嘞。”利索地割肉,“家里来了客?”扶着称杆挪动着铁砣、称好,用纸包好,放入塑料袋。

    卫东:“昂。上车。”把袋子挂上车把手,和英子骑车离开。

    英子:“家里来了什么客?”

    卫东:“晚上把四爷请来,我以后要好好巴结着他。”

    英子:“动什么鬼心思?”

    卫东:“你想想,四爷吃好喝好,心情就好了,他这心情一好,对我二姑大师姐不就更好了?我二姑大师姐这心情一好,那我这心情就跟着也好了。”

    英子(装作生气瞪眼):“油嘴滑舌。”

    卫东(一脸正经表情):“真的。你笑的时候,美!二姑大师姐,以后你必须多笑。”

    英子:“那不成了天天傻笑?”

    卫东:“反正,你笑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笑。”

    32、爷爷的家(白天)

    二人摆摆手,各自朝自家走去。爷爷家大门一侧几米远,高高大大的黄土墙壁上,有一块刷成白色红字的宣传栏。内容:“计划生育五要五不要:一要晚婚晚育,不要早婚早育;二要领证生育,不要孕后补证;三要主动节育,不要计外生育;四要帮助亲友,不要窝藏超生;五要少生优生,不要越生越穷。”卫东好奇,驻足端详了一下。

    卫东一手推开大门,门轴“吱呀呀”响,抬起自行车前轮,跨过大门的门槛,走进院子。黄狗痞子“汪”了一声,撒欢地迎了上来。一只母鸡“咯咯哒、咯咯哒”地叫着,几只鸡正在点头啄地,卫东走近,鸡四散。玛玛(奶奶)坐在正屋门口,正在摘韭菜叶。

    卫东:“玛玛(奶奶),回来了!俺爷爷呢?”

    玛玛(奶奶):“恁(你)爷爷,去地里耧柴禾去了,捎带着除除草。早就挂着今日回来,让我给你包韭菜饺子。”

    卫东:“我割了两斤肉,叫俺小英子二姑过来帮忙,炒几个菜吧。晚上让俺四爷一起过来吃,和爷爷喝两盅。”

    玛玛(奶奶):“我一会叫小英子去。”

    卫东:“玛玛(奶奶),我想吃个辣椒炒肉,越辣越好。”

    玛玛(奶奶):“中,恁(你)这个小四川孩。”

    卫东:“我去接俺爷爷了。痞子,走!”黄狗一起,一溜烟地跑了。

    33、田间路上(白天)

    (山东农村流行的独轮木车,两侧是堆放物品的,偶尔出远门也坐女人和孩子。中间部位有凸起的梁架,包着车轮的上半部分。车后方伸出两个手腕粗的长把手,人的双手扶着把手前进。)卫东和爷爷,把地边上堆放的柴禾抱上独轮木车的两侧,爷爷捆着绳子。

    卫东推着独轮车。车的两边,捆着高过人头的树枝柴草,一个锄头和一个耙子绑在上面。车的正前梁架上,系了一根手指粗的绳子,爷爷把绳子的一头搭在肩上,一只手拽着,在前方两米远,领着路的方向,卫东伸着头,从车子上方的空隙,看着前面爷爷的方向行走。黄狗忽前忽后地跑着。

    爷爷:“学校里,木惹事非吧?”

    卫东:“没呢。”

    爷爷:“学习吃力不?”

    卫东:“好着呢。”

    爷爷:“吃饭呢?能吃饱?”

    卫东:“比俺那些农村同学强多了,他们都是自带干粮、咸菜顶一个星期,能去食堂打菜吃的没几个。我吃学校伙食,也不贵,粮票都用不完。”

    爷爷:“庄户人家孩子,去城里上学,每日不干农活,已经是捞着了。小心路,有个坑。”

    34、爷爷的家(黑天)

    昏暗灯光下,围着靠墙的八仙桌,爷爷、四爷分两侧坐,卫东对墙坐。几个小菜,一盘花生米,一盘整根的黄瓜和一碗面酱。一把酒壶,三个小酒盅。几米远,有一张低桌,桌上放着两盘菜,两碗玉米粥,一个笼屉上放着几个大馒头。玛玛(奶奶)和英子坐着马扎子,一手馒头、一手筷子,在吃饭。

    爷爷和四爷相对举了一下杯,饮尽,夹菜。

    爷爷:“卫东也少喝口,掌握着分寸。”

    放下筷子,四爷长出一口气。

    爷爷:“什么年代了,还这么重的心思。老四,不是大哥说你,保根的事,犯不着你愁。”

    四爷:“俺不愁?保根他自己可愁着呢。现在,计划生育又抓这么严,说不定就连房子都扒了。”

    爷爷:“咋,恁(你们)那门子武艺,能当饭吃?能顶钱花?还非得生个带把的,跟着恁(你们)练武艺?”

    四爷:“我也劝他两口子,早点结扎算俅,去了心事。真要再生,哪有钱交罚款。”

    卫东:“四爷,我也是你的孙子辈的,要不,四爷,你就教教我武艺呗。”

    四爷:“你不踏实上学念书,你爹回来还不找我算账?”

    卫东(比划一下胳膊上肌肉):“强身健体,精力充沛,对学习也有好处呀。学校也要求我们德智体全面发展,全面发展,“三好学生”才有可能当上。难不成,你们想让我变成个书呆子啊?”

    爷爷(抹着两撇胡子,笑):“这小子,一嘴歪理呢。”

    四爷:“那等过两个月,收棒子(玉米)的时候再说。”

    卫东:“先谢谢四爷!”急忙站起,笑着鞠躬,双手恭敬地给四爷端了个酒。

    玛玛(奶奶)和英子,像是说着玩笑话,窃窃私语,不时望一眼这边。

    35、电影院里(黑天)

    银幕光线照着,能看到电影院内,满满的观众,仍有不少人在急匆匆走入。卫东手举着两根冰棍挤了过来,过走边低头察着座位号。银幕上,山路上走来一群身穿白裙的姑娘。出现片名:《苔丝》。

    两人坐在一起,英子又穿着那件白色打底、带着青瓷花色的半袖。卫东有意挪动着手,碰到英子的手边时,英子缩回避开。

    银幕上,路已被淹,四个女孩中的三个,已经被安吉尔抱到路那边。

    苔丝:“扶我一把,我能沿着边走过去。”

    安吉尔:“苔丝,我抱她们三个过去,就是为了和你的这一刻”,深情地抱起苔丝,走过被雨水淹没的道路。卫东的手,握住了英子的手。英子眼珠扫了一下,没动。

    电影接近尾声,在巨石堆上睡觉的苔丝睁开眼,对安吉尔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两名骑马的警察,押着苔丝和安吉尔,步行在两匹马之间。英子泪滴流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卫东有点慌,想帮她擦泪珠,被英子推开。用手背擦擦眼,抬起头,英子笑了。

    36、电影院外(黑天)

    影剧院门口,观众走出。人群中,卫东和英子走在宽大的台阶上,向下面广场走去。

    广场边自行车棚,大片的自行车,很多人在找自己的车子。刚刚取了自行车的雯雯和唐晓露。雯雯发现了卫东和英子,嘴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哼”。

    唐晓露:“咋地,吃醋了?”

    雯雯:“我吃醋?我和她比?乡巴佬女人,土得掉渣。”

    唐晓露:“啧啧,眼珠子快掉出来了,我怎么瞅着不对劲呢。”

    雯雯:“滚!”

    37、大街上(黑天)

    卫东推车走到路边跨上,英子侧身坐上了后座,右手轻轻攥着卫东的衣边,卫东骑行。街上是三三两两的骑车者。

    卫东:“这苔丝,和你真像,白得像雪一样。我说长相,美。”

    英子(幽幽地):“也许,我的命,和她一样,都不会好。”

    卫东:“瞧你说的,我会好的,你也会好,我是早上九点钟的太阳,你是九点半的。”

    英子(叹气):“哎——穷人,又有多少好命等着你。”

    卫东:“是那个少爷太坏,仗着有点臭钱。”

    英子:“但是反过来想,那个少爷,其实也不算太坏呀。他也是因为喜欢苔丝,才做了坏人”顿了一下。“唉,人呀,都习惯了用黑白是非来考虑问题。也许世上的人,不能简单地分作好人和坏人,有时好人也会做坏事,坏人也应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卫东:“你心眼太好。好人就好人,坏人就坏人,有什么分不出。反正我是好人。”

    英子:“我们乡下人进城,都是小心翼翼,怕人家笑话,怕触犯了谁,想想,跟做贼似的。你说,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是因为乡下人坏吗?”

    卫东无语。快到校门口了。

    英子:“我先下,自己走,你先骑进校。这么晚让人看到不好。”轻轻跳下了后座。

    卫东:“嗯嗯嗯,咱们都是良民。”

    英子:“你快骑车走吧。”

    卫东骑车,眨眼消失在校门内。

    37、校园内(白天)

    大门附近,传达室的斜对面,是一排报栏。有《光明日报》、《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等,还有学校盖着鲜红印章的公告,几个学生围站在报栏前看报。

    传达室的大爷敲响了“当当”的下课钟声。报栏一头的梧桐树下,周援朝等几个人,斜跨在自行车座上,聊着天。周援朝嘴里吐着一个一个烟圈。赵三、卫东骑车驶近。几个人寒喧。

    赵三:“就那小子,唐秋生。”随着他的手指望去,远处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短裤的人,吹着口哨,骑着自行车由远而近驶来。

    周援朝(对两个同伴一摆头):“大鹏,哥俩个,上。”

    两个小伙骑车朝唐秋生冲过去,一左一右,把唐秋生夹在中间。

    唐秋生(慌,车把手晃了两下):“你们干、干什么?”

    小伙甲(一巴掌拍在唐的后背上):“少他娘废话,找你有点事,出去再说。”三辆自行车并行,朝着校门外骑去。

    周援朝(烟头被两指一弹、飞了出去):“兄弟们走喽!”大家跟了上去,车链子盒一阵“划拉、划拉”急响,驶出校门。

    38、校外小胡同(白天)

    紧靠校园大墙外,类似于城中村,一条到头的死胡同,一间废弃的磨坊。阴森森的,里面只有一座石磨。两个小伙,一人单手提着车链子锁,一人抬脚踹倒了唐秋生的车子,一把揪住唐的后衣领,把唐推入磨坊。进去之后,上来就开始对唐秋生动手,拳来脚往的,唐左右躲闪着,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身上。周援朝等人尾随其后。

    周援朝:“今天揍你,就是让你传个话,看看你那几个伙计,以后谁敢动陈卫东。大爷的兄弟,也是你这帮猪崽子惹的?”

    小伙甲(手脚不停):“恁(你)大爷的,弄死你。”

    唐秋生(开始嚎叫):“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卫东:“援朝哥,差不多就算了吧。”

    周援朝:“有分寸,死不了人。”

    边说着,周援朝把卫东拉出磨坊,递上一根烟。唐秋生在房内不断喊叫着“大哥、大哥,饶了小弟吧”。周援朝朝地上吐了一口痰,骂了句“怂包”。

    (中年卫东旁白)

    “那一刻,有一种欺负人的快感,让我觉得特别刺激、兴奋。但是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脑中像浆糊一样。我想起了英子的话,我到底又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鼻青脸肿的唐秋生,身上是灰土和脚印子,跌跌撞撞,扶着门框走出来。怨气地望了卫东一眼就低下了头,扶起自己的车子,狼狈地骑上车。

    周援朝伸手一拦,车上的唐秋生慌忙一脚落地。

    周援朝:“让你传的话,记住了?”

    唐秋生:“记住了,记住了,大哥。再不敢了。”

    周援朝(朝唐的车轮上轻踢一脚):“滚!”

    看着唐秋生慌慌张张驶远,几个哥们哈哈大笑,有一个还吹了一声口哨。

    周援朝:“赵三,叫上唐晓露她们,望江楼酒店。”

    赵三:“好嘞。我现在就去叫。”

    周援朝:“今晚去吃鱼,哥几个喝两口。咱临坊弥河里鱼,肉特别细。”

    卫东:“我请客,我请客,该我谢谢几位哥。”

    周援朝:“你个学生子,还要请客?”

    卫东:“钱还够花呢。”

    小伙乙:“搞对象够不够?哈哈!”

    39、望江楼饭店(黑天)

    饭店一侧的远处,能看见一条水面约十几米宽的河。饭店的大招牌上印着“望江楼”三个大字,招牌上方有几只射灯照着字。饭店里有七、八张桌子,其中两、三张桌上已经有客。周援朝、卫东等四人已经落座,在打着扑克牌。有人在吆喝着“快出牌,别嚜迹。”

    赵三、雯雯、唐晓露和另外一个喇叭裤女孩走进来时,卫东脑门、两腮帮子上,挂着三张白纸条。

    雯雯(伸头凑近卫东):“陈公子,您这是哪门子事?一个一中的大秀才,让几个社会上的耍了。”

    卫东(装瞪眼生气):“我哪算什么秀才。笑话我,跟你急。”

    周援朝:“抓紧坐下”,(扭头对厨间方向)“掌柜的,上菜了。露露妹子,几天木见,想不想哥?”

    唐晓露:“想你个大头,你有什么好想的。”

    周援朝拉了露露的胳膊一下,坐在自己旁边。雯雯坐在唐晓露和卫东之间。一身白色厨师服装、系着油腻白围裙的中年男人开始上菜,嘴里念叨着“这糖醋鲤鱼、这九转大肠,我亲自掌的勺,尝尝如何”,一个女服务员也帮忙端菜倒酒,几个白茶碗倒上白酒,桌子上摆了两瓶秦池白酒。

    唐晓露“拿玻璃杯,上几瓶啤酒,我和雯雯喝啤的。”服务员应了。

    赵三:“都倒上了,援朝你领个酒,开始吧?”周援朝举杯,比划一圈。

    周援朝:“子曾经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良辰吉时已到,老少爷们姐们儿,赶紧造吧。”众人举杯,一起在桌上敲敲,嘴里吼着“喝”、“干一个”。

    40、同上

    赵三:“卫东,再和援朝加深两杯。”

    卫东:“那必须的。来,援朝哥。”二人碰杯,仰脖子灌下一杯。给周倒满,卫东替他端起,二人再碰、灌下。

    雯雯:“陈公子,咱姊妹俩,也喝一杯呗。”

    周援朝:“喝一杯哪行,怎么也得先干俩。”唐晓露等起哄喊好。

    两人喝了一杯,正欲添酒。一个胖大的青年出现在桌边周援朝身侧,手握一只玻璃杯,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怎么也超过二百斤。

    周援朝:“唉呦,老蒋也来了。”

    老蒋:“我在二楼,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在。过来串个座,哈(喝)一杯。”两人站着,端着杯。

    赵三:“雯雯,别耍赖呀,你怎么养金鱼呢?”斜举起雯雯的玻璃杯,示意里面剩下了一点啤酒。

    雯雯:“阎王不欠小鬼的酒。”端起杯子仰了脖子,把杯口朝下,给大家看。

    雯雯:“卫东,我对你怎么样?”

    卫东(装作很真诚):“一个字:非常地好!”

    雯雯:“你对我怎么样?”

    卫东:“我?我对你只有两个字:崇拜仰慕佩服得狠呀。”

    雯雯:“滚一边去,谁信你个鬼!“

    唐晓露(伸脸过来):“她是在说,你怎么偷偷领别人看电影,不领着她去看呢?”

    卫东:“俺的神仙妹妹,你在天上看着呢?”

    唐晓露:“还装,那晚上俺俩一起看见的。”

    卫东(晃着五根手指,像唱京戏):“我的个亲娘——”

    雯雯笑着拿手指,捅了卫东的头。

    老蒋离开。周援朝回身坐下。

    周援朝(用右手大拇指向肩后一指、绘声绘色地):“老蒋,江湖上叫他蒋门神”,用自己的食指和拇指一合,“两根手指能端起一脸盆的水,三、五个人近不了身。说到看电影,下星期,《少林寺》就要上了,听说片子里的演员,都是功夫在身,有真家伙。”

    41、同上

    周援朝和唐晓露用筷子敲着桌子,在划拳,“杠子、老虎、鸡、虫”地叫个不停,唐晓露丰满的脸上通红通红。

    周援朝:“杠子打老虎,你喝。”给唐晓露端起了杯。

    唐晓露:“耍不过你,喝死了。”拿起桌上一卷卫生纸,撕下一截,擦了一下嘴。

    小伙甲:“卫东,咱也划几拳。”

    卫东:“我不会,不中用。”

    雯雯:“别欺负俺小哥,我陪你。”

    小伙甲:“俩好呀、五魁手哇、六六顺哇——”

    雯雯:“娘俩好呀、七窍流血擦不干呀、九九八十一朵玫瑰都送给你呀——”小伙甲看着雯雯,有点惊呆。

    小伙甲:“没喝晕,也让你这拳法叫晕了。”

    雯雯:“甭啰啰,抓紧干。”小伙甲仰脖一杯。

    周援朝(摸了一把小伙甲的头):“大鹏,就你这猪脑子,她这是玩数学呢。差不多,散了吧。”朝卫东挤了一下眼,“我送送露露回去,卫东,你帮着送一下雯雯吧。”

    雯雯:“我没事,自己能骑车。”

    卫东:“走吧,这么晚,一个花姑娘——”

    雯雯:“怎么了,想咪西咪西?你这个小鬼子。”

    42、大街上(黑天)

    大街上,每隔十米左右,是一根电线杆,上面有昏暗的路灯照着路面。已经没有行人,偶尔有汽车大灯照来、从身边急驶而过。雯雯和卫东一前一后骑行,雯雯“凤凰”自行车的链子盒一直在发出响声。

    雯雯:“你喜欢跟我屁股后面呀?”

    卫东:“谁稀罕你屁股,这是保护你呢。”使劲踩了几下,赶上雯雯,并肩而行。

    卫东:“你对考大学,怎么想?”

    雯雯:“我可不敢想,我笨得猪一样。妈说要给我买一台打字机,学学打字,毕业以后不行就去教育局或县法院,当个打字员。坐机关办公室,好像这工作挺吃香呢。”

    卫东:“我跟俺爹发了誓,必须考上。再说,四川高考录取线,比山东的分数低不少呢。”

    雯雯:“那以后上了大学,会不会忘了我。”

    卫东:“哪敢哪敢,一辈子不能忘。”

    雯雯看着他,没再说话。静静的街上,只有自行车车轮行驶的“沙、沙”声,和雯雯车子链条盒发出的“哈喇、哈喇”声。

    43、校园,教室内(白天)

    讲台上的讲桌上,几个试管等玻璃仪器插在一个小木架里。一位和蔼的胖老太太,在讲化学课。黑板上最上面写着“氧化还原反应”的标题,下面写了几个化学方程式。讲台一侧,是一个便携的木架,上面挂着印刷的教案。

    化学老师:“初中时,大家已经学过两种不同的化学反应分类办法。第一种办法,是根据反应前后物质多少和类别,又分成这四个基本类型的反应。”用手中的教鞭指了一下木架上的教案。“另一种办法,就是根据反应中物质是否得到或失去氧,分成氧化反应和,和什么?”

    老太太眼睛带着质询,环视下面的学生。卫东正在打瞌睡,眼睛眯着,头一低一抬的。安同瑞忙用胳膊捅他。卫东睁眼,强装出自然的表情。此时有同学附和老师“还原反应”。

    化学老师:“对,还原反应。你们这些小鬼,上课要专心啊,化学这门课,连带逻辑性强,基础是要打扎实的。”眼光望向卫东方向的位置,卫东缩头低下。最后一排,李立新眼光里不怀好意,在盯着他。

    44、教室外场地(白天)

    教室屋顶上的大喇叭,正在响亮地广播着:“第六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伴随着富有民族风格的乐曲,每个班级的同学,列队在两排教室房屋之间的空地上,按着节奏伸胳膊、踢腿、弯腰等,做着广播体操。

    高一有六个班,分成六片长方队。队列中,李立新等几个人,调皮捣蛋地做着一些怪动作;一片方队,雯雯稍显懒洋洋、慢腾腾的样子,动作比别人也简化了一样,唐晓露也在一旁,照猫画虎地比划着;另一片方队,英子一丝不苟的样子。

    体操结束后,三三两两的同学,有站着四处打望的,有凑在一起聊天的。卫东与安同瑞在一起说着刚才上课的事。

    卫东:“自古以来,化学就是我最愁的一门课。初中起头就没起好,一上化学就犯睏。”

    安同瑞:“你是昨晚没干好事吧。说实在的,你晚自习还是要少逃课。咱班化学尖子也有不少,大家都可以帮你呀。否则,慢慢会落下的。”

    卫东:“放心吧兄弟,和你们在一起,我是掉进了一个优秀青年的大染缸,会越变越好的。以前在我家那边的子弟校,能正经听课、写作业的就是好学生了。”

    安兆东走过来,嘴里哼着《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旋律,词却改成了“A、B、C、D……”26个英文字母,显得滑稽好笑。

    卫东:“伙计,你唱歌,真是以不变应万变呀,什么歌词,都可以用26个英文字母填上,而且循环不止,永不结束。”

    不知何时,李立新冒了出来,突然伸脚、肩膀微撞,差点绊倒安兆东,《万里长城永不倒》嘎然而止,嘴里“哎哟”了一声。安兆东敢怒不敢言地看了李立新一眼。

    李立新(嬉皮笑脸地凑到安兆东脸前,挑衅地):“小伙反应不错嘛,不错。”

    卫东:“哥们,适可而止吧。要想找我的茬,直接冲我来就是了。”

    李立新:“伙计,你厉害,听说这么快就傍上大哥了。你以为唐秋生就那么弱?你等着吧”,扭头朝向杨铁军“后面两堂课,走不?”

    杨铁军:“操,听了两堂天方夜谭,睏死了。走,街上蹓蹓去。”

    卫东(望着两人背景):“小子欠教育。”

    45、教室外,走廊上(白天)

    一间教室,门的侧框上伸出班级的标识:“高一(二)班”。卫东走近,英子发现他后,迎了过来。

    英子:“你跑过来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

    卫东(郑重其事地):“师姐,一日不见,如隔三年;我见了你,下节课就不分心了。再说了,咱俩郎才女貌,应该多供人瞻仰才是。”

    英子:“去!又贫开了。”

    卫东:“二姑大师姐,俺是有正事报告。”

    英子:“快说,马上要敲钟了。”

    卫东:“有件大事发生,《少林寺》电影要放了,咱俩找时间去视察一下,可好?”

    英子:“不去,我要上晚自习。”

    卫东(恬着脸、挤出媚笑):“那,等咱星期天,从家回来再去看,可否?”

    英子:“这星期天,不回去了,过两天俺哥来给我送饭。俺英语底子太差,初中时学校就没有英语老师教,现在上课跟不上,星期天我报了补习。”

    敲钟声响起,走廊上学生们急步走进教室。

    英子:“别天天挂着玩,快回教室。”

    卫东(有点沮丧):“昂——”转身跑开。

    <>46、47、48、一条49、50、51、52、53、54、55、56、57、58、59、张宝林往中央一站,随即练起了一套拳法。只见场上虎虎生风,拳势古朴,遒劲迅猛,拳腿互用,凶狠果决。 王存千:“手打三分脚打七,手脚并用方为真。恁这二哥,自小打的是少林金刚拳、金刚腿的基础,自己却是不分门派,讲究实用,融合了多家之长。这大力金刚掌,本就是近身搏击的拳法,讲究的就是‘招招有势、势势有法、法法有用’。远之拳足,近之膝肘,靠之以摔,相机以擒。”张宝林跃起,空中连连踢出几脚,如在空中走了几步一般。落地,收势,朝着王存千方向,微微一揖。众人大叫:“好啊!”周援朝(对卫东):“这如影随形的连环三腿,势大力沉,又快如闪电,是二哥的一绝。”不远处,厨房门外,张宝林的老婆和孩子像没事一样,面对面坐在马扎上,手里端着碗,在喂着孩子吃饭。 <>60、61、62、63、64、65、66、67、68、69、70、71、72、73、74、75、76、77、78、79、80、81、82、83、而保持身态稳定,龙腰讲究的是灵活矫健,猴象注重的是机警敏捷;至于猿臂,在于放长击远,伸缩自如。象鼻拳是孙膑拳中惯用的手法,中指突出,主打穴位。瓦楞掌与藏勾也是手法,用于不同的打击目标。球足则指脚下功夫,讲究足轻如球,移动迅捷。孙膑拳的八形可以转换成三十二手各种动作,组合需要较高技巧,又可各自独立实用的。”四爷动作看似怪异,却是极为流畅。卫东模仿的样子就有些滑稽了。 四爷:“五合,是指:手与眼合,眼与心合,肩与腰合,身与步合,上与下合,五合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击打点。八形、五合、三十二手归于一点,目的就在于强打一点,力保完胜。”

    <>84、85、美好的美好,莫过于两颗彼此挨在一起的心。如果你的心,离我的心,超过一米,世界就会变得阴暗……你的睫毛好长啊!”

    英子:“去……听着就没正经,如果离开一千公里呢?”

    卫东:“那可能我很快就会瞎眼,因为有一个成语,叫望眼-欲穿。”黄狗痞子莫名其妙地“呜儿”,叫了一声。

    英子:“看你说的,把狗都酸着了。”

    <>86、天空俯视,爷爷家和四爷家的院子里,都是金灿灿的黄色。奶奶坐在小板凳上,剥着玉米皮,留下三四片玉米皮,然后将三三两两的玉米棒子打结辫好,有时候十来个玉米棒子绑在一起。剥好的玉米需要通风晾晒,爷爷在院子的四处,把扎好的的玉米辫三个、五个一簇地挂起来,墙上、树上都是金黄的玉米。 卫东用草绳子,几根一把地把玉米秸秆扎捆起来,然后搬出大门,沿墙竖着排成列。奶奶:“保根好几日不见了,真打算生下来?”爷爷:“犟得跟驴似的,非得要生。村长那头说,往少也得大几千的罚款。听老四说,保根是躲到城里去了。”奶奶:“生了怎么办?就算是个带把儿的,不得上户口?不还得交罚款?”爷爷:“现在不少黑户呢,咱是操不上个心了。卫东,明天上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作业都完成了吗?”卫东:“昂,我这,恁(你)就更不用操心了。”

    <>87、88、89、90、91、92、93、94、95、96、97、98、99、100、101、102、103、104、105、106、107、108、109、110、111、112、113、114、四个现代化一定要有两手,一手抓建设,一手抓法制。没有对破坏分子的专政,社会就不可能保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就不可能把现代化建设搞成……”

    卫东光着膀子,端着脸盆走出,安兆东双手系着裤腰带,也从宿舍里急急跑出。

    安兆东:“去看抓坏人了。”

    卫东:“抓什么坏人?”

    已经有人爬到墙头上。安兆东窜到墙前,踩着砖堆,双臂撑上墙头。卫东三步助跑,直接撑了上去。眨眼间,五、六颗脑袋,用下巴支着,探出了墙头。

    安兆东:“昨天俺哥来送饭,说这几天,公安开始下乡抓犯罪,都是夜里进村,直接从被窝里抓人。都说有运动了,看来是真的。”

    墙外大街上,一辆架着大喇叭的皮卡广播车开道,荷枪实弹的公安、武警战士,押解着一个五、六十人组成的犯人纵队。犯人们衣衫不整,双手都被捆住,一条细长的尼龙绳捆了七、八个人,像一串走路的蚂蚱。每条绳子的两边,各有一名战士。队伍的最后,是一辆绿色解放,驾驶室顶上架着一挺机枪,车上都是手背冲锋枪的武警,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重犯。

    整个队伍,像一排乌龟似的,缓缓行进,广播车的大喇叭庄严发出正义凛然的声音:“……对于当前的各种严重刑事犯罪要严厉打击,判决和执行,要从重、从快,严打就是无产阶级专政。不清除刑事犯罪分子,我国将面临内外两线作战的困局,我国革命胜利的成果就不能巩固……”。

    字幕:

    1983年, 中央做出了《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决定》,号召“从重从快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严打”拉开序幕。严打初期,判处死刑的权限被交到县区一级的法院,同级党委领导可以直接决定判处死刑。

    安兆东:“啧、啧,这阵势,真惊人。”

    卫东脸色凝重,若有所思。

    <>115、116、117、118、119、120、121、122、123、非法持有枪支火药、寻衅滋事扰乱治安、敲诈勒索等多项犯罪。法院判决:犯罪分子张宝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组织、领导流氓团伙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其还犯有其他罪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所有财产……”

    卫东盯着张宝林,偶遇张的目光时,马上低下了头。听到第二辆军车上王存千的声音,卫东又抬起了头。

    王存千:“老二,要死了,怕不怕?”一副调侃的表情。

    张宝林:“哈哈,大哥笑话,这辈子委曲你弟妹了而已,二十年后,再见大哥。”说着,身后两名警察一提双臂,摁低了头,在脖子后,插上一块白色的长板子,上面是名字,以及一个醒目的红叉。

    麦克风(一位穿淡蓝色法警制服的中年男人):“……犯罪分子周援朝,犯有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扰乱治安、参与流氓团伙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字幕:

    1988年,最高法、最高检和公安部颁布规定,一律不准对违法犯罪人员游街示众。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不准公审公判,坚决反对集中宣判和执行。2004年,“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写入宪法。

    <>124、居民身份证(镜头插入:不同的人,手举身份证)、里根连任美国总统(镜头插入:里根连任演讲,表情夸张、和南希夫人拥抱)、首次赴南极考察(镜头插入:破冰而行的轮船,雪地中的南极长城站)、中英香港问题联合声明(镜头插入:友好会谈中的邓小平和撒切尔夫人,盛大的签字仪式)、盛大的国庆阅兵上第一次亮出“小平您好”的条幅(镜头插入:35周年国庆大阅兵、群众流行队伍、北京大学学生突然打出横幅“小平您好”)。(镜头切回校园操场,卫东躺在夜空下)但对于我,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这段时间至少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每个人都只有一生,谁都浪费不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为了高考。”

    <>125、126、127、128、129、130、火车站台,结尾(白天)

    昭化站。停靠中的列车,绿色车厢外的中部,挂着“成都---上海”白底黑字的标志牌。车门边还有一些人在向车上挤,从窗口里探出头的卫东,接过父亲递上来的马桶包,兴奋地看着车外站台的父亲。

    卫东:“爸,我走了。”

    父亲:“好好学习,争取考上研究生。”

    卫东:“再见了,爸。”列车缓缓启动,卫东挥手。

    站在车厢过道里的卫东,手扶着座位的靠背。看着对面座位上的两个女孩,女孩们也轮流地看看卫东,宛尔地笑,窃窃私语着。恍惚间,两个女孩,变成了语笑嫣然的英子和雯雯。

    许巍的歌曲《少年》唱起——

    “时间已过去多少年,如今的你们在哪里,经历着什么样的故事,什么样的幸福伤痛,今天我依然能感到,那清风掠过的春天……”

郑重声明:任何网站转载此剧本时一定要把文章里面的联系方式和网址一同转载,并注明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否则必将追究法律责任。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影剧本频道www.juben108.com/Screenplay只要有文化娱乐活动的地方,就有中国国际剧本网的身影
 
发表评论() 所有评论 
评论内容:
验 证 码: 验证码看不清楚?请点击刷新验证码
匿名发表 
 
最新评论
代写小品
无标题文档
关于我们 |代写小品 |编剧招聘 |投稿须知 |付款方式 |留言版 |法律声明 |联系我们 |网站大记事 |广告服务 |网站地图 |剧本创作 |编剧群 |设为首页

中国国际剧本网是全球最大的原创剧本创作交易中心     中国国际剧本网是中国最大最全的剧本信息门户网站
相信国际品牌的力量        是您选择我们的理由
本网所有发布的剧本均为本站或编剧会员原创作品,依法受法律保护,未经本网或编剧作者本人同意,严禁以任何形式转载或者改编,一但发现必追究法律责任。
中国国际剧本网(juben108.com)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经营许可证粤ICP备14022528号     法律顾问:广东律师事务所 {$UserData} {$CompanyDa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