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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普通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影剧本-都市电影剧本   会员:盐巴周亚华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18/4/14 9:56:26     最新修改:2018/4/14 9:56:26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红尘湖
作者:盐巴周亚华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影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影剧本、微电影剧本。 QQ:719251535
代写小品
 
 
 
 
 
 
                                   红尘湖
                                       作者:盐巴周亚华
                                          
 
 
 
    宋丽与小蓉,两位青春靓丽的花季少女,阴差阳错都爱上了李海,后来,命运无情地作弄三人,使得两位少女先后步入歧途,李海也倒在了红尘湖边。
    本文少儿不宜,口味重,描写出了两少女沉沦海南的许多感人情节,以及李海回旋于两女孩之间的纠结与无奈,以一死两分的悲剧结尾。
 
 
 
 
 
 
 
 
 
 
 
 
目录
1.沦落红尘
2.情敌相见
3.宋丽入监
4.军警扫黄
5.李海之死
 
 
 
 
 
 
 
 
 
                           1.沦落红尘
 
    在海南岛琼山市,有片淡水湖,人称“红尘湖”。湖边有条小街,曾是世界上最开放的地方。发生在这里的离奇故事,一千零一夜也讲不完。
    十几年前,宋丽,一个美丽的山村女孩,在这里生活了短短一年的时间,留下了太多的记忆,宋丽每次想起,都会暗自流泪。
    宋丽出生在四川重庆山区的一个穷困的家庭,从小聪明伶俐,勤劳贤淑,为了赚钱供弟弟读书,她随老乡南下广东,在电子厂组装EC原件。
    这年,宋丽才17岁,却已天生一幅富家千金的模样,水灵清秀,言行举止温文尔雅、别具一格。左脸下角有一粒小小的痣,像是故意惹人观赏才长上去的。
    无论男女,与她相处,都会心情十分愉悦。
    初时,宋丽随老乡来到深圳坪山打工,结识在一起上班的李海。李海调皮可爱,处事大方,工人们都喜欢他。
    对这位初来乍到的小女孩,只要有时机,李海就笑呵呵地挑逗,总会让宋丽忍俊不禁,忍无可忍了,只得扑哧大笑,羞涩万分。
    就这样,宋丽偷偷地爱上了他,且爱得如痴如醉,直到深陷泥潭,直到李海自杀身亡。
    宋丽拒绝了所有向她示“好”的男孩,毅然决然地与李海离开深圳,来到了海南。
    听说,海南岛的特色饮食业很赚钱,在红尘湖,宋丽与李海开了家鸳鸯“四川火锅店”。
每天来这里的食客,多是嫖客和小姐。他们成双成对,有说有笑,像恋人一般,且出手大方,很好伺候。才开业十几天,店里的生意就火了起来。
    当老板的滋味真好,虽忙了些,也累,却每天可以接到大把的钞票,宋丽越干越开心。可万未想到,好景不长,才做两个月,自己居然成为了红灯区的“小姐”,从此过上了另类的生活。
    那天晚上,店里来了几名疑似喝醉了酒的烂仔,左右夹击调戏宋丽,说是要做她的男朋友。
    宋丽开始以为只是开开玩笑,没搭理。后来,他们居然动手动脚,宋丽吓得哭了起来。
    李海买菜回来,担心地问:“怎么啦?他们把你怎么啦?”
    宋丽哭着说:“他们动手动脚,还骂我假正经!”
    李海转过身:“你们出去!”
    一名烂仔走过来:“你说出去就出去?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是我的店,我不欢迎你们!”
    “要是我们不走呢?今天就在这里喝酒,你不卖?”
    李海说:“是的,不卖给你们!”  
    烂仔:“哦,这样啊,那我们今天等着你卖,你不卖,不等于小女孩不卖啊?”
    烂仔们都有了笑意,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李海说:“出去!”
    “……”烂仔瞪着他,都没出声。
    宋丽忍不住喊了声:“无赖!”
    “什么?你骂谁无赖?!你骂我们?你有没有搞错!”
    烂仔当场掀翻一张桌子,朝着宋丽“啪”地打了一个耳光。宋丽疼得蹲下身去。
    李海冲过来,抓住烂仔就打。
    烂仔一拥而上,很快就把李海打倒在地。
    打了一阵子,烂仔打累了,正准备离去,这时,李海艰难地爬起来,进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要追上去,被宋丽拦腰抱住。
    李海把宋丽摔倒在地,冲着烂仔的头领,正举刀要刺,被一个烂仔抱住,李海顺手一刀,划到了他脸上。
    这时,其他烂仔一起抓住了李海,又一顿乱打。被划伤的那位夺过李海的刀,一把刺进李海的胸部。
    李海当场倒地,衣服裤子被鲜血染红。
    烂仔跑了。宋丽哭着大喊:“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快帮帮我……”
    有辆的士车路过,好心的司机立即下车,帮宋丽把李海抬上车,直接开到了海口市“海南省第一人民医院。”
    李海被送进抢救室。宋丽站在门外哭,不敢大声哭出来,一直在哽咽。
    李海被刺穿了肺部,手术费、治疗费要四万多元。为了开店,他俩早已花去了身上所有的积蓄,还欠几百元的房租未付。宋丽打电话找在广东打工的老乡借,老乡也只能凑到七千多元。
    不得已,她打电话给在红尘湖开发廊的老板娘兰姐,这位老板娘曾多次来她的店吃火锅。都是四川人,聊多了,她很喜欢宋丽,为了方便订餐和送餐,她们相互留下了电话号码。
    宋丽哭着打电话:“兰姐,帮帮我,李海……海……受了重伤,要……要很多钱……治……治……”
    问明了情况,老板娘兰姐说:“别急别急,我手上只有几千元钱,不过,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等着,我等下给你电话。会有办法的,放心,啊!”
    约十几分钟后,老板娘来了电话:“丽丽,有办法了,不知你愿不愿意?”
    “您说啊,只要能救海哥,怎样我都愿意!”
    “……”兰姐沉默了几秒,说:“我刚才给几位大老板打了电话,他们都很同情你,说愿意借钱给你,不过,有条件的,都要你陪他们。”
    宋丽心碎了,哭着蹲了下去,竟不顾医院里许多围观的人,嚎啕大哭起来。宋丽靠着墙,头歪在一边,哭成了泪人儿,电话那头,传来兰姐的呼喊声。可她没有理会,捏着电话的手,垂在地板上颤抖着,几近休克。
    宋丽坐在急救室门口的地上,慢慢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与李海走进了教堂,自己穿着世界上最漂亮的婚纱,女孩们羡慕地朝她头顶砸彩花,甚至,有调皮的女孩,要拉着新郎合影,她在梦中笑出了眼泪,很短很短的梦,突然惊醒,眼眶还是湿的。
    她突然站起,喊着李海的名字,护士开门,探出头来训斥她。
    正不知如何是好、坐立不安时,兰姐赶来了,身后还有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宋丽跑过去,一把抓住兰姐的手:“兰姐,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呜……”
    “钱已带来了,暂付一万,其他费用也能凑到,你想好了吗?”
    “不……兰姐,我不做那样的事,求求你,帮帮我好吗?我会还钱的,相信我好吗,我的火锅店能赚到钱的……呜……”
    兰姐沉默了。这时,中年男子走来,说:“既然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说实话,借钱那是假话,我们不会对陌生人借钱,不过,你这么好,这么纯情,我很感动,我可以捐两千元钱给你,请收下。”
    中年男子递过两千元钱,可宋丽低着头,没有接。
    兰姐说:“王老板,那算了,两千元解决不了问题,您先回去吧。”
    王老板犹豫片刻,说:“好吧,兰姐,多帮帮她,这样的女孩太少了,我很感动。”
    王老板说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等下,”宋丽叫住了他。这时,宋丽抬起头,小声说:“我答应你!”然后慢慢转身,坐在排椅上,低着头,头发盖住了她的脸,谁都看得出,她在哭泣。
    兰姐忙上忙下,拿着病人的资料,与王老板一道,很快就办好了入院手续。
    这一次,王老板预交了一万元,加上兰姐的五千,刚好交清做完手术的费用。
    护士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宋丽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兰姐说:“丽丽,王老板很忙,还有事要先走,你送他一程吧,这里我看着,没什么大碍了。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嗯,好,谢谢兰姐。我很快就来,麻烦您,先照顾一下,如果海哥做完手术,你就说我取钱去了,马上回来。”宋丽说。
    宋丽随着王老板下楼,上了一台“宝马”轿车,离开了医院。
    王老板把车开到了海口的“中国城”停车场停下,保安敬礼、开车门、带路,让人感受到了至上的尊贵。
    海口的“中国城”,消费极高。外面看,象一座会展中心,里面的装饰,犹如皇宫,气派非凡。
    中国城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来这里的,多是达官贵人。
    王老板开了间豪华单间客房,由服务小姐带进。
    王老板问:“要不要先洗个澡?”
    “嗯”宋丽答。
    “一起洗吧?”
    “不行!”宋丽很坚决。
    宋丽洗完澡,打开电视,半躺着,一言不发。
    接着,王老板洗了个澡,包着浴巾走出来。面对这位看上去比自己父亲还大的男人,恩情再大,此刻,也无法主动说出一句话来。
    王老板坐在床边,俯身亲吻,被宋丽推开。
    “怎么啦?”王老板问。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沉默片刻,只好说:“把灯关掉,我不习惯。”
    于是,王老板关掉了灯,室内一片漆黑。
    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宋丽做梦也没想过,会以自己的身体换取金钱,此刻,她想到了红尘湖的小姐,想到了在医院里等着自己的海哥,泪如泉涌,顺着耳际,打湿了枕头,又抽泣起来,全在颤抖,哽哽结结,无法抑制情绪。
    “能不能现在不想那些?”王老板问。
    “我做不到!”
    王老板叹了口气,说:“好吧,理解你,既然心思这么重,那你先回去吧。”
    见王老板如此宽厚,宋丽哭着哭着就停了,坐起来,细声说:“对不起!我不习惯,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会怪你的,先去医院吧,心情好点了,再打我的电话,好吗?”王老板抚摸着她的头。
    她点点头,起身,很快就穿好了衣服,也没打招呼,就直接跑了出去。
    宋丽坐着的士车,很快就赶到了医院。她飞奔上楼,直奔手术室,兰姐还在那里守着。
    “还……还没出来?怎样了?问……问了吗?”宋丽喘着粗气问。
    “快了,刚才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兰姐又问:“你怎么回来了?没……没事吧?”
    “嗯,没事,放心兰姐,我会守信的。”
    这时,李海被推出来,宋丽冲上去,正要喊,被护士阻止:“安静点,病人需要休息。”
    李海睁眼看了看,见宋丽和兰姐紧紧跟在身边,又闭上了眼睛,眼角掉下了泪珠。
    此时,医院护士又在催款,说至少还要交两万元,不然,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兰姐看着宋丽,宋丽急了,紧紧抓住她的手。
    兰姐把宋丽拉出门外,说:“还有两位老板,他们愿意帮你,这样吧,再给他们打电话,约个地方,你去拿钱。”
    宋丽转身,又抽泣起来。
    兰姐打完电话,写了个地址给她,还有另外一人的电话号码。
    宋丽边哭边擦眼泪,靠着墙,不想面对她。
    兰姐抚摸着她的头,说:“你还算运气好,如果换作别人,也许没这么多人愿意帮你。好不容易,我才说动他们的。”
    兰姐轻轻抚着她,把她送进了电梯。
    宋丽走出医院,拦下了一辆的士车。坐在车上,突然心情平静了许多,她闭上眼睛,回想起在急救室门口做的那个梦,禁不住要笑了,怕司机看到,把头转向了一边。
    来到福缘宾馆,宋丽乘坐电梯,上到12楼。她敲开了1216房间,开门的,是比上一位更老的胖男人。
    胖男人姓陈,见了眼前如此眉清目秀的小女孩,眼前一亮,说:“一敲门,我就知道是你,声音那么小,听得出,你很犹豫。”
    陈老板的话与他的形象有些不符,她想:笨猪似的,说的话倒还有点意思。
    陈老板问:“你还差多少钱?”
    “……”
    “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听兰姐说了你的事,很担心你的处境。”
    “快点,我还有事。”
    “哦知道知道,那……我们一起洗个澡?”
    “不了,我还有事。”
    “哦,好的好的,我理解你。”
    这一次,宋丽没有哭,心情平静了许多。
    她只拿到了一千元钱。陈老板说,今天没带现金,兰姐打电话时,正在处理事务,下次,会多准备些现金的。
    宋丽没有直接回医院,而是给另一位张姓老板打了电话,张老板说:“知道知道,兰姐说过你的事,这样吧,你先找个宾馆开个房等我,现在有点忙,我处理完事后就来。”
    “要多久?”宋丽问。
    “一小时左右吧。”
    “好吧,快点啊,我还要赶去医院。”
    “好的好的,知道知道,我尽快。”张老板语气很好。
    宋丽找了家宾馆,开了房,再编短信,把宾馆名和房号发给了张老板。
    一个人在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坐立不安。于是,打开电视,对着电视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蓦然惊醒,起身,走进浴室,自己洗了个澡。
    刚洗完澡,传来敲门声。
    “谁啊?”宋丽问。
    “你老公,呵呵。”听得出,是张老板的声音。
    开门,走进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见宋丽,一把抱住了她。宋丽把他推开,说:“你去洗一下吧。”
    等张老板洗好,宋丽已经躺在了床上,一副出水芙蓉的模样。
    完事后,张老板只给了六百元钱,宋丽很失望,狠狠地盯着他。
    张老板一番话,差点把她气死。他说,其实自己有一位小情人,不想再找了。听兰姐说到宋丽的遭遇,很是同情,先来看看,如果真有兰姐说的那么好,就把她带给某法官看,看中了,再让她跟着某法官,吃喝玩乐全包,每月张老板还付给她一万元的“工资”。
    张老板一再强调,钱不是问题。只要法官开心了,把自己的工程款判回来,还会另外给宋丽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说:“在外面玩小姐,最多一次三百元,你这么纯真漂亮,与她们不一样,所以,我给你六百。”
    “少了!”宋丽说。
    他笑着又拿出两百递给她。
    “……”宋丽还是不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张老板再次拿出两百,宋丽没接,匍在床上,使劲地哭起来。
    “怎么啦?别哭别哭,有话好说嘛!”
    宋丽没搭理。这时,张老板也躺在了床上,抚摸着她。
    她渐渐冷静下来,说:“能不能先借一万给我。”
   “好吧,我认定你了,就算我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事,我也会借给你的。”
   “……”
    张老板把宋丽拉着翻过来,再次,他解开了她的上衣……
    完事,张老板从包里取出一叠人民币,笑着放到宋丽的枕边。她起身,穿好衣服,把钱装在包内,头也不回,匆匆离去。
    加上兰姐借给她的钱,医院勉强同意:先治疗,若钱不够,以后再补。
    宋丽对兰姐说:“借了您那么多钱,我会很快还给您的,他们都答应会帮我的。”
    “不必了,他们给的钱,你交给医院吧。我的那些钱不急,需要你帮忙时,我会叫你的,好吗?”
    兰姐话里有话,宋丽低下了头,没出声。
    晚上,兰姐打来电话,说还有位朋友想见她,正在店里等着。 
    宋丽再次来到红尘湖,却产生了陌生的感觉。曾经,这里的人和事,这里的热闹和平静,都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而今,再次看到,却以为来到了另外的世界。
    曾经,每天见到红尘湖的女孩们,与客人勾勾搭搭地谈生意,身临其境,总是不以为然。虽在这条街开火锅店,却与霓虹的世界无关。
    是的,旁观这世界,会发现它好熟悉,当你即将融入这个世界,才会发现它很陌生。
    陌生的感觉,来自于恐惧,恐惧,来自于悲剧式的传说,太多悲剧的故事,来自于红尘湖的热闹与喧哗。
    宋丽走进96号店,兰姐笑嘻嘻地迎接她。倒是满屋的小姐妹们,时不时地打量着这位新来者——这位强劲的“生意”对手,她:粉润如荷,清逸独秀,俊目含情,人在心离。
    兰姐把她带进二楼的包房,有位二十多岁的瘦小伙在等着他。
    一进门,小伙迫不及待,立即起身,为她宽衣解带。
    这一次,她几乎崩溃,受尽了折磨,被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后来,才听说,这小伙子是吸毒者,是兰姐的常客。任凭宋丽如何挣扎、哭泣、求饶,他仍我行我素、无所顾忌。
    踉跄着下楼,姐妹们投来同情的目光,此刻,她感觉到,这些曾被自己视为“冷血”的姐妹们,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兰姐说:“已经给了钱,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
    宋丽没有回答,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出发廊,拦了辆车,颤抖着爬上去,眼泪哗哗直流。她没有哭出声来,只是压抑地抽泣着,不断地擦拭泪水。
    回到医院,看到李海黄黄的憔悴的脸,她心都碎了,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心爱的人尽快好起来,让他过上幸福的生活。她想:只要能让海哥幸福、快乐,死也心甘。
    夜晚,李海躺在病床上睡着了,她伏在他身边,一直到天亮。
    她又做了一个梦,奇怪的是,居然与上次的梦境连了起来,很杂很乱,也有欢乐的场面,也有婚纱和彩花,可不知为什么,站在礼堂中央,自己竟在哭泣,哭得很伤心,李海问他怎么啦,她竟然推开了李海,独自跑出礼堂。醒来,庆幸只是一个梦,舒畅了很多。
    早上,她打来热水,为李海洗了脸,见他平静了地躺着病床上,怜爱不已,抓起他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问:“还疼吗?”
    “钱还差多少?”李海反问。
    “不差了,放心,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很快就会好的。”
    “钱,是从哪里来的?”
    “……”宋丽一惊,突然浑身发凉。很奇怪,那难以启齿的一幕幕,似乎李海早有察觉,冷冷的语气,把她推上了冰山之巅。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无不令人心酸。
    她故作安然,说:“借的啊。”
    “借?找谁借的?”
    “……”她感觉一身发麻,还未准备好的谎言,就已濒临支离破碎,正如自己一丝不挂,裸露地站在“客人”的面前。
    “不要骗我好吗?我知道……”李海声音颤抖,把头转向一边,他已泣不成声。
    满腹的委屈,宋丽再也无法抑制,似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吞噬着一切,似乎这原以为恢复了平静与祥和的世界,突然涌成了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海水一口接一口地呛入喉咙,任她浮浮沉沉,孤立无援。
    宋丽哭了,这一次,哭得撕心裂肺,全然不顾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悲痛,因为,她想到了这几次的交易,还有承受过的虐待和委屈,她还看到:自己爱人痛苦的表情,还有爱人在深感耻辱地哭泣。
    她不知该如何安抚海哥,不知该如何面对和解释,她没理会海哥是否还在疼痛,只由自己绝望地哭泣着,累了,趴在床上休息,接着,又开始哭泣。
    “对不起……”她颤抖地说。
    他没出声。
    “我无从选择,为了救你,只能……这样,没别的办法了!”她又哭出了声。
    他没有回话。
    “先不要想别的好吗?把伤养好再说,等你的伤好了,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呜呜……”她捂住了嘴巴,吃力地抽泣着。
    李海的情绪渐渐稳定,不再搭理宋丽,似已无话可说。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2.情敌相见
 
 
    治疗期间,兰姐多次来医院,把宋丽换出去。
    这天,李海的父母亲赶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位约17岁的小女孩。
    “她来干什么?”李海问。
    “小蓉知道你出了事,很担心,想来看看,所以把她带来了。”李妈妈说。
    “送她走吧,我有人照顾。”李海说。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李海身边有位漂亮的女孩,正惊恐地注视着他们。这样的场景,宋丽从来没遇见过,一言不发,似在等待判决的犯人,十分害怕,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小蓉捂住了嘴巴,抽泣不止。
    李海说:“哭什么?你不是说我没出息吗?你不是说你有人爱吗?”
    小蓉说:“那是气话……呜呜,你整天赌博,不听劝告,我只想吓唬你,没想到……你呜呜……你就出走……”
    宋丽这才走过来,握住李海的手:“别生气,伤口还没好,会气坏身体的。”
    小蓉哭出声来,转身冲出病房,李妈妈跟着追了出去。
    小蓉跑出医院,坐在马路边的花坛旁,无所顾忌地痛哭起来。
    李妈妈追到,抚摸着她,说:“孩子,别哭,伯母为你做主,别哭别哭,还有办法的啊,相信伯母,这事,我说了算!”
    “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我知道,孩子,伯母看着你长大的,最了解你了,我就是喜欢你,那个外地女孩,我不喜欢。”李妈的手放在她的背上。
    她相信李妈妈说的是真的,妈妈和李妈是好朋友,两家住得很近。小时候,妈妈常带着她去李家玩,李妈总要捏捏她的小脸蛋,还常会拿出好东西给她吃。
    他们两家的友好关系一直没变过。去年的一天,小蓉去李家找妈妈,没找到,只有李海一人在家,李海说:“她们逛街去了。”
    她说:“哦。”
    正转身要走,李海说:“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要不你进来坐坐?”
    “哦,好啊。”小蓉结结巴巴地,羞得满脸通红。
、 李海把小蓉拉进去,说:“我们玩扑克牌吧?”
  她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啊,很快就会了。”
  “哦,那试试吧。”
  两人进了李海的房间。他拿出一副扑克牌,坐在床沿上,每人发三张,看谁的点数大。
  “这么容易啊!学会了学会了,呵呵。”小蓉做了个鬼脸,很开心。
    玩了十几次,兴趣渐消,都有些厌倦了。
    “我要走了,不玩了。”
    “还玩几盘!”李海命令。
    “不好玩!”她要生气了。
    “那,我们来点惩罚,谁输了,就惩罚谁,不就好玩了吗?”
    “怎么惩罚呀,要钱啊?”
    “嗯,不要钱。就……罚一个吻吧!”李海说。
    “啊?我不敢!我肯定老是输的。”
    “那就……谁赢了,就吻对方一下。”
    “……”小蓉低下了头。
    “来来来,试一下试一下”李海洗好了牌。
    玩了一次,结果,小蓉赢了。
    李海把脸凑过去,叹气说:“哎,真倒霉,我输了。认罚!”
    小蓉低下头,没理他。
    “来啊!”李海命令道。
    “不!”
    “那……要不这样,我们改一下,谁输了,就吻对方一下,这样惩罚他(她)。”
    小蓉还是低着头,没理他。
    又玩了一次,结果,小蓉输了。
    “你输了哈哈,这下还是你,来,吻一下!”李海命令。
    小蓉还低着头说:“不”。
    “喂喂喂,不会吧,认赌服输啊,你说话不守信用啊?!”李海责怪她。
    小蓉说:“这样赌不公平,赌来赌去,我都吃亏!”
    “现在男女平等诶!你以为我不吃亏啊?我还没谈过恋爱呢!就被吻,亏死啦!”
    小蓉“扑哧”地,捂住嘴巴笑起来,笑得倒在了床上。李海推翻她,伏在了她身上。
    她认真地看着他,他仔细地欣赏她。李海把嘴贴上去,她闭上了眼睛……
    那甜美的回忆,让小蓉越想越伤心,在李妈妈的搀扶下,她们再次走进了医院。
    这时,碰见了正急忙跑出来的宋丽。宋丽见到她俩,停顿了一下,还是匆匆地出去了。
    兰姐给她打来电话,说张老板今天请法官吃饭,要带她去见一面,如果被看中了,会帮他解决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后还会给予多方面的帮助和支持。
    因有李爸在守护李海,宋丽答应了她。
    可万万没想到,这位从天而降的“情敌”还没走,且还与李妈妈在一起。想到李海对那女孩冷冷的态度,宋丽没过多戒备,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匆匆离去。
    李妈妈把小蓉送进去病房,然后叫李海的父亲:“我们出去买点牙膏香皂之类吧,让蓉蓉守一会儿。”
    李海的父亲领会了她的意思:“好好,我们买点东西再来。”
    两长辈出去后,小蓉坐在李海的身边,沉默着,不知如何是好。
    “还疼吗?”小蓉关心地问。
    “有点。”李海说。
    小蓉欣慰地露出了笑意,因为,李海开始接话,说明他不再生气了。
    小蓉走近,看着他的脸,小声说:“要不要再赌一次?”
    李海一愣,“扑哧”地笑了,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向一边。
    “她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李海没回答。
    “你喜欢她啦?”
    李海没回答。
    “她做什么的?你说话呀。”
    李海没回答。
    “能不能放弃她?”
    “我……做不到。”李海说。
    “为什么?”
    “只说这次,几万元的医疗费用都是她出的。”
    “她做什么的?怎么有那么多钱?”
    “……”李海心里一震,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可以赚钱还给她,不要她的钱!”小蓉很坚定地说。
    “你?怎么赚?”
    “她赚得到,我就赚不到?!我就不相信,我比她差!”
    “不用了,以后再说吧,我……考虑一下。”李海皱起了眉头。
    虽然没有结果,至少有了转机,她看到了李海的思想在变化,心情舒畅了许多。
    宋丽见到了张老板,他们正在“中国城”的酒店包房里,山珍海味摆满了一大桌,还有几位小姐作陪。
    张老板把宋丽拉出门外,说:“看到了吗,最里面那个,坐在我右边的,就是刘庭长,我的官司就要开庭了,建筑工程款能拿回多少,全靠他一句话,把他哄开心了,不管要回了多少工程款还是判给我几层楼,都会给你一万到十万的报酬。我是讲信用的人,兰姐了解我的为人,放心吧,啊?”
    宋丽没出声。张老板吻了她一下,把她送进去,推到了刘庭长旁边的空座上。
    “来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建筑公司新来的员工,叫宋丽。今天难得啊,美女帅哥欢聚一堂,来来来,今天不醉不罢休,干杯!”
    才一个回合,宋丽和刘庭长就成为了大家恭维的主角,人头马XO,张老板一杯一杯地倒,他俩一杯一杯地喝。看得出来,刘庭长很满意,使劲地喝。很快,就已醉眼朦胧,说:“张老板,兄弟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我一句话,就一句话,就……没问题!”
    见时机已到,张老板果断地说:“刘哥,我们今天不说别的,高兴!高兴就好!”
    “对对!高兴就好,来来,我和我老婆,敬大家一杯!”
    张老板暗地用手推了推宋丽,宋丽也站了起来,刘庭长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大家一起干杯。
    酒过三巡,已杯盘狼藉。张老板建议:“今天就到此吧,大家先休息休息,明天,我们接着来,好不好!?”
    大家都说“好好好!”还鼓起掌来。
    “小丽,你把刘庭长扶上去,让他休息休息,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了,啊!公司很多事还要处理。”
    张老板递给宋丽一张房卡。
    她扶着刘庭长出门,走进电梯。这时,刘庭长越来越重,似乎醉得更严重了。
    一进门,刘庭长就把宋丽按倒在了床上……
    宋丽睡醒,看了看表,已是晚上十一点。她想到了李海,还有今天突然现身的那个女孩,心如火燎,要起身穿衣,被刘庭长拉住,再次按在了床上……
    宋丽给张老板发短信:“我有急事要离开,他不放我走。拜托给刘打个电话,谢谢!”
    张老板回了短信:“无论多急的事,都要等一等,不然我会半途而废,损失会很大。求你,拜托!”
    无奈,宋丽只得嘘了口气,无法再睡着,静静地,睁着眼睛,听着手表上嘀嗒嘀嗒的响声。
    这一夜,小蓉伏在李海的病床边,一直睡到天明。
    早上,小蓉打来了热水,为李海洗脸,抹了一把,再入盆揉搓几下,又抹……这时,宋丽出现在了床边。
    “你还没走?!”宋丽盯着她。
    小蓉站起来,说:“要走的人是你吧?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从来都没人像你这样对我说话!”
    “你昨天……不是要走的吗?”
    “我走了,谁来照顾他?你?既然你爱他,为什么把他一人丢在医院不管?”
    “……”宋丽眼泪汪汪,急得直跺脚。
    “别吵了,让我安静一会儿。”李海痛苦地喊。
    这时,李海的父母来到,护士医生们也跟着走进来。
    医生问了问病情,说:“好好休息,过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你们可以推着病人下楼透透气,整天闷在病房,对病人不好。”
    “好好好,有轮椅吗?”小蓉抢着问。
    “有,等打完吊针,你跟护士说一声,她们会送轮椅过来。”
    吊瓶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大家都在安静地等待,似等了一个世纪。
    谁也不知道,若吊完了药水,会发生什么事,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气氛,谁也没有调解的经验,只得任由时间流失,等待更尴尬的一刻到来。
    终于,药水吊完了。宋丽叫来了护士,为她拔掉针头。
    小蓉说:“帮我推把轮椅来吧?”
    宋丽说:“不用了,这里的事都是我打理的,不信你看……”宋丽拿出一把票据,又对护士说:“你带我去,我自己推把轮椅来。”
    护士被搞糊涂了,但看到票据,才找到救命的稻草,终于有了台阶下:“说,好好,你跟我来。”  
    宋丽推来轮椅,大家一起把李海抬上去。
    李海的父亲说:“你们去吧,我留下休息休息。”
    两女孩一边跟一个,由李妈妈推着,一起走出病房。
    医院楼下,行人如梭。李海被推着,后面跟着三个女人,他感到了无比的压抑和忧伤。
    兰姐又来了电话:“丽丽啊,张老板说,刘庭长要你到他的别墅去住三个月。”
    宋丽着急地说:“要三个月?不行,太久了。”
    “才三个月呢,有的还要住一年呢,李海的家人也来了,你安心去赚些钱啊,到时结婚生孩子,要花很多钱的。不是吗?”
    “不行,我……还有事。”
    “那你去和他们谈谈啊,也许他们会听你的,我说的没用呢。”兰姐无奈地说。
    “好吧,我就来。”正是过于尴尬,不知如何脱身,急匆匆离去。这一去,就是十多天。
    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又发生了许多的事。
    宋丽请求兰姐提前为李海垫付了所有医疗费用,到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李海出院后,想继续在海南开店,父母亲叫小蓉留下照顾他。
    他俩的出租屋,时不时有好友和老乡来玩。李海与他们玩牌赌博,越赌越大,欠下了一身的赌债。
    没钱交房租了,吃饭也成了问题,于是,李海给宋丽打了个电话:“我没钱吃饭了,帮我打些钱过来。”
    “她走了吗?”宋丽问。
    “还没有,我会让她走的。”
    “你要她走!她不走,我不会打钱过来。我为什么要养她!?”宋丽挂机。
    李海生气了,看着身边的小蓉,不知说什么好。
    小蓉看在眼里,很是心疼。问:“她哪里来的钱?做大生意吗?”
    “做个鬼生意!她在做那事。”李海气愤地说。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进进出出,来无影去无踪的,正是你需要照顾的时候,她都往外跑!”小蓉喃喃地说。
    “……”李海叹气:“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还欠那么多赌债。”
    “要不,我出去找找工作看看,先解决吃饭的问题再说。”
    “嗯,好吧,你注意安全啊。”
    “放心,我不像傻瓜吧?”小蓉很开心,因为,听到了李海关心安全的话,说明李海对她很在意。
    小蓉出去了。
    找了许多店面,有的刚刚招满人,有的暂时不要人,有的只招厨师,有的只招性服务者……
    小蓉走遍了附近的几条街道,已筋疲力尽,肚子饿了,却舍不得买东西吃。因为,手上只有几十元钱,李海在家,还没吃饭。
    她往回走去,路过之前问过的一间发廊,老板娘又看见了她:“问,找到活了吗?”
  小蓉摇头。
  “你这么小,就算招打杂的,别人也不会要你的。在这里,又没有工厂,象你这样的女孩子,除了做‘小姐’,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的。”
    “我不能做这个,我男朋友会打死我的。”
    “他哪里知道啊,你做了,他又看不见。”老板娘说。
    “要是他知道了呢?”
    “你少做几次,赚到了钱就回家,不就行了?”
    “……”小蓉低下了头。老板娘说的有些道理,都快没饭吃了,不能等着挨饿啊。只做几次,谁会知道?宋丽不是也在做吗?自己不让李海知道就行了。
    “不要考虑了,如果可以,现在就有人付钱给你的。”
    “那……好吧,我只做几次。”
    “这就对了嘛,来来来,到里面去,我马上叫人送钱来。”
    小蓉被老板娘拉了进去,低着头,全身发抖,想哭…… 
    老板娘打电话,很快,叫来了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对小蓉说:“上去吧,他会付钱给你的。”
    小蓉窘得满脸通红,不回答,也不起身。
    “快去啊,人家还有事呢,不是说了那么多好话,人家还不来呢。”老板娘急了。
    小蓉低着头,还是沉默不动。
    “怎么啦?来来,有什么话告诉我。”老板娘把她拉到厨房,问个究竟。
    “太老了,我不想跟他。”小蓉委屈地说。
    “哎呀,这都算老啊?你以后多来看看,六十七十的一大堆,人家抢着要呢。别的女孩子就是要老的,老了,就不会纠缠你。”
    “不……我不……”小蓉哭了起来。
    老板娘只好跑去跟客人道歉,说她不愿意。客人早看出来了:这位新来的小女孩,漂亮、水灵,肯定没做过这行。于是,他对老板娘说:“我加钱,你再去说说,先加一百,不行再加,你作主吧,只要愿意,多加些都可以的。”
    老板娘又跑到小蓉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说:“他愿意再加钱,很大方的。只是,不知道你要多少?”
    “加一千也不行!”小蓉气鼓鼓地说。
    “啊?!你太固执了,哎呀,你……以后会后悔的,算了算了,我重新找一个来吧。”
    送走老头,老板娘找来了一位年轻人,二十多岁。这位年轻人,就是那位曾折腾宋丽的吸毒者。他给许多家发廊留了电话,说只要有新来的,就联系他。这条街,很多女孩子都认识他,一见他就怕,且指指点点。
    小伙子来到,老板娘问:“这个可以吗?他只出两百元钱的价,说了很多好话,他才来的。”
    小蓉不出声,低着头,径直上二楼,进了包房。
    她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居然象噩梦一般,被折腾个半死,延续了两个多小时。
    客人离去,留下了两百元钱。她看着这两百元人民币,突然泪如雨下,她把门栓上,一个劲地哭泣,任由老板娘怎样叫门,就是不开。
    哭累了,老板娘再次跑上楼,说:“来了一位客人,是我店的熟客,这次,我保证,最多十分钟就可以了,他愿意出五百块钱。”
    小蓉慢慢擦干眼泪,开门,看也没看对方一眼,就脱衣躺下。直到完事后,她都没看对方的脸,但她很清楚,这位客人,至少有七十多岁,老态龙钟,已步履维艰。
    果然,轻而易举就打发了他。坐起来,小蓉没再哭泣,想起在出租屋的李海,她赶紧向下跑去。老板娘要她留下电话,还给她一个大大的芒果,叫她常来玩。
    她上了的士车,很快就赶回了家中。
    李海见她来,问:“找到工作了没有。”
    “找到了,只是钟点工,帮饭店打扫卫生,工资只有一千多元,太低了。”——她不想说能赚到很多钱,以免被怀疑。
    李海说:“女孩子能赚这么多就可以了,等我体力恢复后,我俩也开个火锅店,一天能赚三四百。”
    “好啊好啊,我当厨师、当服务员、当老板娘,当老板的娘,老板的娘就是我,哈哈哈哈哈……”小荣笑弯了腰。来这里,今天是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她从李海的话里听出来,他已把宋丽撇在了一边,说要与自己一起开火锅店。
    “你说是老板的娘?过来!”李海嗔怒地喊。
    “啊?要惩罚啊?”
    “对!让我刮一下鼻子!”李海说。
    小蓉笑意还挂在脸上,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弯腰,把脖子伸长。李海刚要伸手,被小蓉抓住,贴在怀里,直接亲吻着他。然后,小声地问:“不要惩罚我,我是你的小妈妈,乖乖,别罚妈妈,啊?”
    李海把头埋进她的胸怀,感受她的抚摸与温情。
    “叫一声妈,好么?”小蓉说。
    李海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没出声。
    正如宋丽一样,小蓉也陆续接到了电话,神秘兮兮地,背着他接听,然后就说店里有事,急匆匆出去。
    李海警惕起来,一次,偷偷尾随小蓉,直到看见她进了一间发廊……
    小蓉上楼去了,他也走了进去,问:“老板娘,有小姐吗?”
    “有啊,上午才开门,小姐们还没来上班,要等一下。怎么,你这么年轻这么帅的小伙子,也找小姐啊?”老板娘问。
    “刚才上楼的那位很漂亮啊,可以吗?”
    “可以可以,呵呵,只是也要等啊,有客人正在做!只要你不介意。”老板娘笑嘻嘻地说。
    李海怒火中烧,暴跳如雷,疯狂地喊起来:“小蓉!小蓉!下来!给我滚下来!我要杀了你!”
    很快,小蓉跑下楼来,看见李海疯狂的样子,吓得直哆嗦,一直往后退。
    李海抓起一把椅子冲上去,被老板娘抓住。小蓉“噗通”地跪下,大哭起来:“海哥,你杀了我吧,对不起!我……错了,不想让你挨饿,找不到工作,你要我怎么办啊?!呜呜呜……”
    李海扭头就走,小蓉赶紧追上去,这时,被兰姐撞了个正着,兰姐的三轮出租车上,还有两位小姐。
    兰姐叫三轮车追上李海,要他上车。他头也不回,摸着眼泪,哭出了声音,匆匆往回走去。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3.宋丽入监  
    
    李海刚到出租屋小院子门口,就接到了宋丽的电话:“海哥,我都知道了,现在,你还不要她走么?告诉我,要她还是要我?”
    李海捏着电话,手还在颤抖,眼泪汪汪,不知说什么好。他坐在小院门外的草地上,只顾着抽泣,来往的路人回头张望,他全然不顾。
    “海哥,为了她,你还哭泣?你叫我怎么想?”宋丽哽咽起来:“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我是为了救你的命才这样做的,她呢?她算什么?她给了你什么?她帮了你什么?我们从广东到海南,一路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我从未受过这么大的羞辱和委屈,付出了一切 ,为了谁,你明白吗?我哭了多少回,你知道吗?我该怎么办?海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别说了,我不想听。”李海不断地抹眼泪。
    “海哥,别这样,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就来……”
    “我想走,想离开这里。”李海说。
    “那你坐车到机场东路来,我在秦皇岛酒店门口等你,我们商量一下,看该怎么办。”
    李海嘘了口气,说:“嗯,我就来。”
    他叫了辆的士车,刚开车门,小蓉追了过来。见他要走,拼命地喊:“海哥,海哥!”
    李海头也不会,叫司机:“快开!别管她,机场东路!”
    小蓉拼命地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见了车的踪影,只得捧着腹部喘粗气,慢慢蹲下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有的车辆向她鸣笛,有的司机问她怎么啦,有的路人守在远处观望。
    到机场东路的秦皇岛酒店门口,李海见到了宋丽。此刻的宋丽,没有化妆,一身漂亮的新衣,清秀的模样,美得让他心醉。分开了这么久,不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问:“你还好吗?”
    宋丽一把抱住他:“还好,呜呜……我还好,我好担心你。海哥,好些了吗?”
    “好多了,”李海一笑,说:“别哭,小孩似的。”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嘛!”宋丽看着他,“扑哧”地笑了。
    李海也呵呵地笑了。
    他俩手拉手,到旁边的小巷找到了一间出租房,然后,又手拉手,到南杂店买毛巾、香皂、衣架、盆子、桶子……
    选择商品时,宋丽一律选红色,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要庆祝一下,买红色的用品,见证喜气,让天作证,你是我唯一的爱人!除了你,我谁都不嫁,就……就这样……我们算是结婚了,好吗?”
    李海看她快乐得百灵鸟似的,不想扫她的兴,说:“好好好,你说了算!”
    这天晚上,宋丽把电话关机了,睡得很香很香。醒来,见李海还在睡,不忍打扰他,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想着在医院时做的那个梦,梦见与他拜天地,还被人恶作剧地抢着他拍照,禁不住笑了,笑出了声音。
    李海翻转身:“你疯了吧,别发神经啊,我好怕的。”
    宋丽抓住他的手,说:“吵醒你啦?对不起啊,我以前做了个梦,现在突然想起,就忍不住想笑。”
    “以前?不会吧,现在还笑?”
    “是啊。”
    “什么梦啊?说来听听。”
    “你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护士不让我进去,我看不到你,就使劲地哭,哭久了,哭累了,就睡着了。我梦见,我们俩走进了结婚礼堂,我穿着好漂亮的婚纱,女孩子们恶作剧,要拉着你合影拍照,我表面装作没事,心里却好气……想起那个梦,我就笑了,嘻嘻。”
    “哦哟,原来你那么小气!”
    “是吗?我小气!你找打啊你!”宋丽一拳擂在他肩上。
    “好啦好啦,你不小气不小气,你是吃醋了,是吗?”
    “不是!”宋丽又擂他一拳。
    “好好不是不是,那……是因为爱我在乎我,是吗?”
    “嗯,这还差不多。”宋丽俯过去,吻了他一下。
    这边,小蓉守在出租屋里,一人坐在床上,直到天亮。中午,她朦朦胧胧接了个电话,是老板娘打来的,问她情况。小蓉关机,没理她。
    李海担心她出事,打电话过去,却已关机,无法联系,他忐忑不安起来,很是害怕。
    他对宋丽说:“我想睡一觉,你出去走走吧,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宋丽也关了一夜机,正不知该如何向兰姐和刘庭长交代,想出去作个解释,说:“好啊好啊,我还想去买点东西。这里,有几千块钱,饿了,你就自己去饭店吃,啊?吃最好的,要养好身体,听话,啊?”
    “好啦好啦,我会照顾自己的,去吧。”
    宋丽洗漱完毕,前脚刚走,李海马上起身,抓着那把钱出门,叫了一辆的士,赶到原住地。
    开门,看见小蓉泪眼巴巴地,十分憔悴的样子,他问:“你吃饭了吗?”
    小蓉把头埋在膝上,摇摇头,又哭起来。
    “昨天晚上也没吃?”李海担心地问。
    “嗯……呜呜呜。”因为恐惧,小蓉无法抑制,努力地哭泣着。
    “去吃点东西吧?其他事以后再说。”
    “呜呜呜……”她拼命地摇头。
    李海拉她,被挣脱,她倒在了床上,一个劲地哭起来。
    “这样不解决问题,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她没理他。
    “……”李海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了。
    小蓉哭累了,渐渐没了声音。
    许久:“李海说,其实,我更喜欢你。我本想……等我们赚钱了,还给她,然后,再赚钱,结婚,却想不到,你也做了这种事……你要我怎么办?我是男子汉啊,你叫我怎么接受,要是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不做了……呜呜呜,我不做了,原谅我,原谅我,我只想让你好好养病,不要你出去受苦,不要你挨饿,对不起……呜呜呜呜”
    “别说了,我知道。”李海叹了口气。
    “原谅我好吗?海哥,原谅我,对不起,呜呜呜……我错了!”
    “先吃点东西吧。”
    “不,呜呜呜……海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吃东西,我,呜呜呜呜,我死……死了……死了呜呜……死了算……算……了,呜呜呜呜。”
    “那你要先吃东西。”
    “不……呜呜呜呜,我不吃,呜呜呜呜呜……”小蓉哭成了泪人儿,李海能闻到她散发出的汗臭味。
    “你不吃东西,饿坏了,我怎么原谅你啊?”李海哄着她。
    “不,呜呜呜呜……不……我不吃。”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但你要保证,以后不做那事了,好吗?”
    小蓉说:“嗯,好,呜呜呜呜,我不会了,呜呜呜……”
    “好啦,起来,去吃点东西好吗?”李海拉她。
    小蓉边压抑地抽泣,边抹擦眼泪,起身,被李海拉着走出门外。
    到了饭店,李海说:“今天,想吃什么只管点,我请客。”他掏出一大把钞票。
    “这钱是哪里来的?”小蓉疑惑地看着他。
    “宋丽给的。”
    “不要她的钱,我们不用她的钱,好不好?”她有点紧张。
    “不能等着挨饿啊,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工作,等以后可以赚到钱了再说吧。”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店?”
    “我现在还吃不消,钱也不够,至少还要等二十多天吧。”
    “那好,你把钱交给我保管,免得又赌博输掉了。”
    李海把钱都交给了她。他俩都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宋丽多赚些钱来,然后开家火锅店,赚钱了就还给她。
    宋丽因为出去过了一夜,且电话关机,刘庭长生气了。他打电话给张老板,要求换人!张老板打电话给兰姐,说宋丽把他害惨了,已前功尽弃,没钱付了。
    兰姐好说歹说,对方仍然坚持,无奈,只好叫宋丽到红尘湖的发廊来,守株待兔,当起了“发廊妹”。
    宋丽没为此事失望和伤心,因为,与海哥团聚了,比什么都好,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与海哥相处更幸福的事。
    她每天都去兰姐的发廊上班,上午过去,晚上两、三点以后回来。李海每天晚上十二点在家等候,一直到第二天她离去,才出门。
    这一天,宋丽刚到发廊,发现来了例假,便对兰姐请假,坐车返回。
    回来,看到出租屋内空无一人,以为李海逛街去了。于是,打通了他的电话:“你在哪里啊?”
    “我?我在逛街啊。”李海正抱着小蓉在看电视,听到宋丽的电话,吓了一跳。
    “逛街?你那里怎么有电视的声音啊?”
    “是超市里的电视机。”
    “哦,那我就来,我正好要买点东西。”宋丽开心地说。
    “你来干什么?我就走的,几个朋友要我去打牌。”李海焦急地说。
    “哦,那你去吧……”宋丽觉得有些蹊跷,她太了解李海了,就这点事,他说话不会这么紧张的。
    第二天,她假装“上班”去。出门,叫了一辆的士,在远处停下。不多久,李海出来,叫了一辆三轮车离开。宋丽叫的士司机跟上去,一路跟到了红尘湖旁的民宅出租区。
    李海走进了小院,宋丽跟了上去。
    李海进了一间出租房。她躲在窗外听个究竟,一听,原来是小蓉,她肺都快气炸了。
    小蓉说:“她今天给钱你没有?”
    李海:“没有,她昨天好像没去上班。”
    小蓉:“没去?她会不会藏私房钱啊?”
    李海:“应该不会吧……”
    宋丽拍门,李海打开,突然见她虎视眈眈地站在眼前,吓了一跳。小蓉躲在了李海的背后,不知如何是好。
    “我藏私房钱?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藏私房钱?你这不要脸的婊子,我打死你!”她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抓住了小蓉的头发,一顿乱打。
    小蓉大叫,受不了了,喊:“救命啊海哥,快打啊!打死她,打死她!”
    李海去拉宋丽,宋丽转身,冷冷地看着李海,“啪!”地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说:“我把钱给你,你就在外面养婊子?!李海,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海要把她推出去,她抓住李海撕扯不放,把他推倒在地。李海反过来“啪!”地打了她一记耳光。
    坐在地上,宋丽绝望地哭起来。
    “李海……你好狠啊!呜呜呜呜呜……我算是看透你了!我辛辛苦苦……我为你什么都付出了……呜呜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居然用我赚的钱养别人,呜呜呜呜呜……还给我!还钱给我!呜呜呜呜呜……”
    “还就还,海哥,我把钱给她,不要她的臭钱!”小蓉喊。
    李海靠在墙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蓉把一叠钞票塞在她手上,说:“海哥不喜欢你,你走吧!”
    宋丽大哭起来,扭头就跑。这时,外面下起了大雨,很快,雨水淋湿了一身,她没停留,一直在跑,跑了很久很久,一直跑到了“家”。
    此刻,看着屋内满是红色的用品,宋丽瘫软下去,无力地抽泣着。不知哭了多久,兰姐打来电话,宋丽拿着电话,任由兰姐怎样喊,她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兰姐知道出了事,坐车赶到。
    兰姐帮她换了身干衣服,领着她,一路拍打劝慰,坐车回到红尘湖的发廊。到发廊后,宋丽把手里的钱交给了兰姐,为了李海,兰姐为她担保,还欠了兰姐许多钱未还。
    等待宋丽的,不仅是这些。就在这天,宋丽被抓进了监狱。
    宋丽一天没有吃饭,也不接客,坐在发廊里发呆。
    晚上,约七、八辆小车悄悄驶到了红尘湖的小街道,他们一字排开,每台车上坐满了便衣警察。
    小姐们一拥而上,每台小车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哥,看看这个嘛,很漂亮的。”
    “大哥,这个是新来的。”
    “大哥,这个才十五岁,很乖的,带她去嘛!”
    大家敲着玻璃,擂着门,挤来挤去,笑嘻嘻地喊着叫着。
    突然,车内传出对讲机的喊声:“行动!”
    几乎是同时,所有车门“嘭”地打开:“警察!蹲下!全部蹲下!”
    大家一哄而散,四处逃串,有几位小姐跳进了红尘湖,被便衣人拖了上来。
    这一次,共抓走了一百十多人。据说,是红尘湖的某位小姐在卖淫的过程中,盗窃了某嫖客上百万的财物,为了查找线索、尽快破案,公安局决定对红尘湖的小姐进行排查,对有重大嫌疑的小姐和店面进行封锁性抓捕。
    兰姐和她发廊里的小姐们,全部被抓走,其中也有宋丽。
    在看守所,有警方关照的人,被当晚释放。
    其余人等,通过调查、先验尿,排除了盗窃和吸毒嫌疑的小姐,如有人担保,每人缴纳罚款3800元,就可以被释放。对发廊的老板娘,警方声称,会送她们去劳教。——最后,都被罚款两万元后释放。
    可宋丽,钱都还给了兰姐,又没人担保,看着有人来领走身边的姐妹们,感到极度的恐惧与无助,天天以泪洗面。警察下了通告:十五天内还没交钱的,一律送去劳教。
    隔壁发廊的老板姓胡,叫胡文忠。他四处借钱,再找熟人,把老婆和一位小姐保了出来,宋丽见到他时,哭着喊着:“忠哥,求求你帮帮忙,救救我好不好?我男朋友不要我了,呜呜呜……”
    看着靠在铁门上的小女孩,哭成了泪人儿,胡文忠怜悯起来,可他再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了。 
    他说:“好,我试一试,放心,我一定尽力。”
    想不到的是,宋丽哭着哭着,扶着铁门滑下去,跪在了眼前。
    “起来,你不起来,我不救你!”
    宋丽悲喜交集,虽还没开始,但眼前这位并未交往过的男人答应救自己,似绝处逢生,她看到了希望。
    “谢谢忠哥,不管您帮不帮得到,我都会报答您的。”
    宋丽曾到他店里玩过,胡文忠认识她,也知道兰姐自身难保。
    时间紧迫,胡文忠拦了辆的士,赶到公安分局,找到了治安二股的杨股长,在办公室,只有杨股长一人,他当面塞了500元现金进抽屉,说:“她是新来的,我可以作证,很可怜的,被男朋友抛弃了,没人保,能不能网开一面?”
    杨股长听了胡文忠的介绍,也很是同情。他特意去了一趟看守所,接见了这位眉清目秀年轻漂亮的小女孩,很是心动,已有五十多岁的他,突然心生歹念……
    杨股长找她单独谈话,说:“如果没人来保你,再过一个星期,就会把你送去劳教。”
    宋丽吓得两腿直哆嗦,拉着杨股长,又是下跪、又是叩头:“不要啊,我不能去啊,您做做好事吧,出来……我会报答您的,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我是说真的,您要我做牛做马都行,我不要坐牢,求您了呜呜呜……帮帮我,帮帮我呜呜呜呜……”
    杨股长说:“这次大行动,媒体都关注了。我想帮你,但分局有规定,必须交3800元的罚款,而且还要有熟人担保,没熟人担保的,交钱也不会放。既然抓了这么多,总要送几个去劳教的。”
    宋丽哭着说:“呜呜呜呜……,您要我怎么做,我都愿意,只求您……不让我去坐牢,今生今世,您要我做什么都行。要不……您先借钱给我,出来后,很快就会还给您的,另外,还……还答应您所有要求。”
    “你认为我对你会有什么要求?”
    “什么都可以,做牛做马都行,我说的是真的,为了报答您的大恩大德,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试试吧,进去后,不要对姐妹们说。放你一个出来,应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万一不行,我自己出钱。”
    宋丽抑制不了情绪,不知是害怕,还是感激,已浑身发抖。
    每天,都有小姐被保释,每次,看守人员拿着新的释放人员名单进来,大家都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听。
    这天,看守人员又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他念名字:“刘芳,徐丽萍,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了。”
    看守人员转身要走,剩下的姐妹们几乎同时哭了起来,有的伏在地上抽泣,有的相互拥抱嚎哭,有的用头撞墙……
    这几天,胡文忠也心急如焚。只能寄希望给杨股长,却又不能天天去找他,问了几次,回答说:“还在想办法,很难。”
    胡文忠担心宋丽想不开,做出难以预料的傻事来,于是,每天早上,都坐的士车去看守所,为她买十几元的食品,在里面藏了一张纸条,送进去,纸条写着:今天又问了,他说会放你出来,快了,不要着急,我绝不放弃。
    每次看到胡文忠,宋丽总是贴在铁门边,满眼泪花,感动得无法抑制,抽泣不止。她想:自己的命虽苦,却能遇到这样的好心人,真是前世修来的缘,若能出来,定要好好报答他。
    姐妹们说:“丽丽,那是谁啊,天天来看你,好感人啊!”
    宋丽说:“我们只是认识。”
    有姐妹说:“我男朋友对我都没这么好,口口声声说在想办法,却不会天天来看我。”
    宋丽:“……”
    有姐妹问:“这么好的男人,你要怎样报答才报答得了哦?”
    宋丽:“不知道,呜呜呜呜……他真是太好了。”
    有姐妹说:“等你出去,他可能会控制你,叫你为他赚钱的。”
    “我愿意……”宋丽很坚决地说。
    她们哪里会知道:事实上,直到后来,胡文忠把宋丽救出来,不但没控制宋丽,还拒绝了她的感谢。只是,杨股长,在宋丽回来还不到十五分钟,他就跟来了,他……(这事下面再写)
    一天一天过去,已经十四天了,看守人员通知:“明天还没人来保你们,一律劳教!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没有机会了。”
    大家又群哭起来:“大哥,救救我,呜呜呜……”“大哥,等两天啊,呜呜呜……”
    “别吵!烦死了!跟我说没用,谁再吵,我现在就把她送走!”
    这里,还有十一位女孩,因为恐惧,大家直哆嗦,个个泪眼朦胧,吓得不敢再吭声。
    上午,没放一个人;下午,也没放一个人;第二天早上,也没放一个人。
    胡文忠早早地站在看守所铁门外,两手抓紧铁门上的钢筋,灰心地注视着宋丽。
    宋丽知道没有希望了,不再看着门外那个设法帮助自己的男人,心如刀绞,所有希望已完全破灭。
    这一夜,女孩几乎都没睡,知道无望了,等着开门,到一个陌生又恐惧的地方,去熬度梦一样美好的青春年华。
    看守人员对着里面喊:“大家收拾行李,九点钟,劳教所会来车接你们。”
    大家不哭了,也没人说话,各自收拾好简陋的行李,默默地坐着,一言不发,好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胡文忠傻傻地站在门口,今天,宋丽没与他对望,知道她在绝望、在恨他、在责备他无能,他眼眶红了,痛苦地流下了泪水。
    这时,劳教所接人的车开了过来,七八台警车,警灯闪烁着刺眼的灯光。
    铁门“嘭”地打开,二十几个警官一字走进,还有几位女警察。
    大家很安静,一位女警官从包裹里取出一份文件,说:“大家冷静点,你们将去一个新的地方,那里可以改造你们的思想,培养你们将来得以生存的一技之长。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希望你们能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以实际行动改造自己,争取早日获得自由,回家团圆。下面,我念你们的名字,念一个,就出来一个,排好队,到外面等候上车。”
    这一刻,室内如北极冰封的世界,冷冷清清,似要迎来更大的寒流,铺天盖地、无法阻挡。
    “刘一茹!”
    “到!”一位女孩子缓缓起来。
    “王朝霞!”
    “到!”又一位走出。
    “李玟”
    “到!”
    ……
    宋丽把头埋在膝盖下,瑟瑟发抖。
    已念完十位,最后一个就轮到宋丽了。
    “刚才念到的十位,请排好队,按序上车!”
    宋丽一惊!难道,自己会被送去不同的地方,她抬起头,泪眼模糊,讶异地看着这些慢慢走出去的人,心里更加忐忑起来。
    等大家走完,铁门还没关。
    她看着窗外:一个一个走上警车的同伴,突然,她想跑!可外面还有那么多警察,她颤抖起来,不知所措。
    “怎么办?怎么办?”她想。铁门还没关啊!她理不清头绪,用头一个劲地撞墙。
    “干什么干什么!想死?!没那么容易!”一位看守人员走进来。
    她惊恐地看着他:“大哥,告诉我,我的罪是不是重一些啊?他们要把我怎样啊?求你,呜呜呜……大哥告诉我好吗,呜呜呜……”
    “好吧,那我告诉你,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什么?!”宋丽惊呆了,泪花还在眼眶打转:“真的?!大哥不要骗我!”
    “快走啊!骗你骗你,骗你你就嫁给我啊?!还想呆在里面是吧?那好,我锁门!”
    宋丽爬起来就跑,一边跑一边哭,她揪着自己的手背,很痛,证明不是做梦,她含着泪笑起来。
    出了房间,不知该往哪边跑,迎面撞见了杨股长,在很严肃地看着她。
    她赶紧跑过去,说:“谢谢您!您的恩情……”
    宋丽正要下跪,杨股长侧过身,说:“这里人多,别让人家怀疑了,我自己给你垫了几千元钱,才把你留下的。不然,你也被送去劳教了。你先去胡文忠那里等着。”
    “嗯嗯嗯,好,我会很快还钱的。”
    “现在没钱不要紧,慢慢还吧。你跑不了的,我们有你的身份资料。回去等着吧,你答应过的,记得吗?我就来,不许接客哦,懂吗?”
    “我懂,我懂,您来吧,我会等您的,我要好好伺候您,放心,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呐,呜呜呜……”
    “走吧,胡文忠还在等你。”
    宋丽飞快地跑出去,看到墙外傻傻站着的胡文忠,这位天天站在外面等候自己的男人、这位千方百计写纸条送食品安慰自己的男人、这位为自己流过泪的男人、这位被自己误以为无能的男人,她一个劲地跪下去,被拖了起来。
    宋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满脸喜悦的表情和泪花,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好,说了半天,只完整地说出了一句话:“我……哈哈……我……啊呀呜呜呜呜……忠哥,我以为,呜呜呜呜……我以为出不来了!呜呜呜……”
    “放心,我既然做了,就会坚持到最后。”他说。
    “好悬呐忠哥,你知道吗,我差点逃跑了,也差点撞墙撞死了。叫我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撞墙,啊呀!我好傻!”宋丽投来感激的目光。
    “走吧,先到饭店吃顿好饭。”胡文忠拦了辆的士车。
    “先别吃饭了忠哥,先去您的发廊吧?我还有事。”显然,胡文忠不知道宋丽与杨股长的约定,自己又难以启齿。
    “好吧。”
    他俩回到发廊,胡文忠正在做饭,杨警官突然来到,他穿着便衣,骑着辆摩托车。宋丽飞快地跑出去,拉着他进屋,兴奋得不得了。
    胡文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要上前招呼,杨股长却故意把头转向一边,被宋丽扶着上楼,进了包房。他这才明白,原来是他们在看守所就有了约定,不由得苦笑起来。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4.军警扫黄  
    
 
    宋丽把杨警官带进按摩房,给他做了个“全套”服务。
    因为宋丽年轻漂亮、还被关了十五天、且饱含感激之情,杨警官对这次服务非常满意。下楼时,春风满面、现出了童真的快乐。
    宋丽挽着他的手说:“您好走啊。您是我的大恩人,有空来玩啊?”
    杨股长笑了笑,见胡文忠站在旁边看,又收起笑容,出门离去。
    为了尽快还钱,宋丽开始努力接客,第一天,就赚了一千多元,只有四天时间,就还清了杨警官的钱。
    她还想感谢忠哥,问:“忠哥,您是我的恩人,有什么要求只管说。”
    忠哥说:“我没有任何要求,救你,不是为了报答。”
    宋丽“那,我该怎么感谢您呐,在看守所我暗暗发誓,天天发誓:如果谁救了我,今生今世,我为他做牛做马都愿意。”
    “不用,我理解你的心情,前面的路还很长,你安全了,日子过好了,我看着就开心。”
  “忠哥,那……”气氛很是尴尬,宋丽说:“我真不敢相信,世界上有忠哥这么好的人。在看守所,姐妹们都说,象你这样看望我、等我、救我,是有目的的,等我出来,会控制我,把我当作赚钱的工具,我说,我愿意。我说的是真的,哪怕三年五年都愿意。”
  忠哥苦笑:“我没那些想法,只是看你太可怜,不忍心,看不下去。”
  “……”宋丽开始擦拭泪水,说:“忠哥,你真是大好人,想不到,我还能……遇见你这么好的人……”
  被拒绝了,宋丽只好把这份恩情记在心上,心里想着,若有机会报答,自己可以付出一切。
    另一边,李海和小蓉手头越来越紧。
    李海整天与狐朋狗友一起,不但天天赌博,还染上吸毒的恶习。没钱了,就发脾气,逼着小蓉想办法。
    没法,小蓉只好出去“上班”,重操旧业,每天都能带几百元回来。李海不再追问钱是怎么来的,做的是什么工作。事实上,他已习惯了她们的行为,只要有饭吃、有钱花,就得过且过。
    小蓉不知他吸毒的事,说:“不要赌了,这样下去,我们一年两年也存不了多少钱的。”
    确实,小蓉赚的钱,被李海挥霍一空。于是,小蓉开始自己存钱,交出来的越来越少。
    李海欠了一屁股赌债,无法偿还,就去找宋丽。
    宋丽看到了久别未见的李海,他消瘦了许多,说话声音有些嘶哑,又心生怜悯,问:“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你抓进去了,我没钱救你,心里很烦。”
    没钱是救不了她的,这点,宋丽很清楚。想不到,才相见,居然感受到了无力救她的歉疚,她很是感激,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本来就欠人家很多赌债,分手时,自己把他的生活费都要走了,他还整天借钱赌博,哪里会有钱救人。
    “你是来要钱的吗?”宋丽问。
    “是的,我没钱了。”李海说。
    “你把那个婊子打发走,我会让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过上舒心的日子。等我们赚了本钱,就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买房、做生意、结婚,好吗?”宋丽噙着泪水,等待回答。
    “好,相信我,我会让她走的,我会想办法让她走,但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事。”李海说。
    “那,至少,你和我一起住,不要管她,让她自己赚钱后回去。”
    “好吧,我尽力。”
    宋丽拦了辆出租车,两人又回到了机场东路的出租房。从看守所平安地出来,又见到了久别的爱人,宋丽很是欣慰。
    她买来锅灶、柴米油盐,笑嘻嘻地对李海说:“我要做最好吃的美味给你吃,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海低下头,因为吸毒、赌博、还债、还在两个情人之间奔走,他早已没了食欲。
    因为宋丽入监,自己没去营救,他很是愧疚,主动把手机交了出来,决定多陪陪她,给些安慰。
    来到海南,这几天,是宋丽最开心快乐的日子。
    每天回来,都能看到自己的海哥,她做好吃的给他吃,买时尚的衣服给他穿,还给他买来了一个大大的黄金戒指。
    看着李海吃着自己做的饭菜,穿着自己买的新衣,戴着自己送的戒指,心里美滋滋地,别提有多开心!
    李海的手机关机了,小蓉联系不上他,在出租屋里很害怕,索性住进了发廊。
    在红尘湖,小蓉与宋丽,她们“上班”的发廊,只相距三间店面,所以,几乎每天都能见面,但谁也不理谁,谁也不抢谁的“生意”。
    不久,宋丽得了性病,需要治疗。
    这是一种可怕的性病,叫“尖锐湿疣”。
    他们舍不得去大医院,因为治疗费太贵。于是,俩人来到府城区的卫生院,进行“激光”治疗。
    这是一间简陋的手术室,说是“激光”治疗,实是一种“电击”疗法。
    医生用一把透明的扩张器,插进病患处,用力捏紧扣住,再用灯照看,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喉管里的病灶情况。然后,转动扩张器,让病灶部位从扩张器的槽缝里露出来了,再伸进一根电线,电出闪亮的火光。
    宋丽惨叫不止,狠狠地抓紧李海的手,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医生说,因为病灶在腹部深处,不适合麻醉,所以,没有注射麻药,活生生地烧,顿时,满室弥漫着烟雾,散发出浓浓的奇臭味。
    这臭味,令李海极度恶心,几次呕吐起来。
    宋丽咬紧牙关,一边大叫,一边颤抖地说:“对不起啊海哥,让你难受了,医生能不能快点啊?啊!好痛啊,医生,快点啊……我受不了了……”
    医生说:“疼痛是难免的,以后注意点,要保护好自己。忍着,必须烧干净,不然会前功尽弃的。”
    这时候,有海哥陪着,虽然疼痛,心里却很踏实,比起在看守所孤独无助的处境,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所以,她一边喊叫,一边对海哥说:“对不起啊海哥,让你为难了。”
    李海抓紧她的手,把头转向一边,一个劲地呕吐。
    出来,宋丽已筋疲力尽,两腿发抖,李海扶着她坐下,领药后,背着她上的士车。
    宋丽疼痛难耐,却笑着对李海说:“海哥,知道吗,我现在很痛,但是觉得很幸福。”
    李海问:“还幸福啊,没把你痛死就不错了。”
    宋丽呵呵一笑:“在我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被男孩子背在背上,这感觉真好。”
    “不痛啦?”李海问。
    “痛,很痛,但是我觉得,幸福更多一些,所以,就无所谓了,呵呵。”
    回到出租屋,李海开始伺候她,做起了家务活。宋丽看着很心痛,说:“海哥,对不起,等我好了,一定好好伺候你。”
    李海苦笑,没有回答。
    在红尘湖,小蓉守在发廊,正式“上班”,成为了红灯区的一员。
    红尘湖,街道不宽,一面是湖,一面是铺面。这里,约有铺面一百多家,其中,发廊就有九十几家。
    每到傍晚,小姐们陆续赶来,集结在这条世界著名的小街,招揽生意。不时有许多外国人前来观看,那热闹的场面,令外国佬们瞠目结舌,高呼“迈高!噢……买嘎的!”
    在海南岛,一般情况下,若查到了嫖娼的现场,是不会抓小姐的,只带走嫖客,这点,与大陆内地有明显的区别。
    但也偶有警察开着民用牌照的车辆,穿便服来“钓鱼”,一次抓五、六个小姐,一月抓五、六次,每人罚款三、五千不等了事。
    时有“110”警车来回巡视,对此,小姐们司空见惯,不予理会。只有被嫖客欺负后,就报警,说是被对方强奸了,警察就会将他带走,如果承认强奸,会被关进大牢,如果只承认嫖妓,就罚款了事。
    如此种种,嫖客与小姐之间的矛盾也就越积越多。
    那是怎样热闹的场面,电影里都看不到。世间绝无仅有的风景,令嫖客们心花怒放,拍手称奇!
    每天晚上,陆陆续续,有上千辆小车开进这条小街,多是为了寻欢而来。
    小车慢慢移动,玻璃窗户放下来,里面的人探出头来,向小姐们挥手致意。
    几乎每间发廊门口,都坐着十几位青春靓丽的女孩,发廊里面,有的女孩在梳妆打扮。
    如果有车停下,大家一哄而上,把小车围得水泄不通。
    “大哥大哥,看看这个,新来的。”有人在前面捶着车。
    “大哥,这个!看看这个!刚满十六岁!”有人在旁边敲着门。
    “看看这个嘛,彝族的姑娘,很有风情的!”有人直接拉开门,把小姐塞进去。
    ……
    嫖客们把目光向前移,前面的女孩就往门边挤,嫖客又把目光向后移,后面的女孩也往门边挤,于是,一挤过来,又挤过去,时不时就有打斗的事发生。
    直到客人看上了谁,叫上车,大家才垂头丧气、败兴散去。
    有的小车停下后,嫖客看了半天,没看中。但前面被女孩子们堵住了去路,无法前行,就随意叫一位上车,叫大家让开。小车刚开出就停下,找借口让小姐下车,然后向前开。这时,散去的小姐再次一拥而上,拼命往前追,追着追着,有的鞋子跑掉了一只,有的脚扭伤了,有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蹲下来……
    满街都是:围着叫的,拍着车的,跟着追的……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缓缓移动的小车,热闹喧嚣的场面,与白天的宁静对比,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如此一来,小姐与小姐之间,店主与店主之间,就会矛盾重重,彼此争吵打斗不断,甚至勾结烂仔、警察“钓鱼”,甚至杀人(下面再写)。
    类似的事太多,这里,只简述几例:
    那天上午,小蓉住的店里来了一位穿着时髦的客人,发廊里的其他小姐都未“上班”,只有小蓉一位“小姐”在,店主刘老板与“妈咪”芳姐躺在铺面的沙发上休息。
    “按摩吗”小蓉迎上去。
    “按摩?哈哈哈,按摩按摩。”客人的语气有些反常。
    小蓉领着他直接上楼,进了包房。
    这位客人,不问什么,也不说什么,小蓉感觉有些奇怪,边脱衣服边问:“您是这里的熟客了吧?我是新来的。”
    客人没回答,只顾着脱裤子。
    小蓉急了,又问:“您知道价格吗?要不要我介绍一下?”
    话还没说完,客人已经抱住了她……
    事后,客人急忙穿衣服,还没穿好就往外跑。小蓉一惊,大叫:“芳姐芳姐,他没给钱!”
    芳姐听到,与老板一起挡住了他。等小蓉下来,问清情况,刘老板笑着递上香烟,说:“您还没付钱吧?”
    “钱?什么钱?付什么钱?”
    刘老板感觉不妙,问小蓉:“他做了吗?”
    “他做了,我还没穿好衣服,他话都没说就跑。”小蓉说。
    刘老板问客人:“为什么不给钱?”
    客人往外冲,被刘老板强行拉住,芳姐发现不妙,打电话给小姐们的男朋友,说店里有人捣乱,叫几个人过来。
    很快,几个小伙子坐着三轮车赶到,问芳姐怎么回事。芳姐说:“他按摩不给钱,还想跑。”
    其中一位小伙子问:“为什么不给钱?快点!给钱!TMD,找死啊?!”
    “找死?!你找死?!”客人:“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小伙子感觉对手太邪恶,没法子对付,看着正在哭泣的小蓉,豁出去了,“啪!”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你打人?”客人冲上去,抓住小伙子要打。
    大家一拥而上,拖住他拳打脚踢,打了好一阵,以为他会求饶,却不料,客人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大家继续打,他继续笑,好一阵后,刘老板感觉不对头,叫大家停下。
    这一停不要紧,所有人都吓呆了。客人居然唱起歌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刘老板说:“他可能有精神病,放了他。”
    高个子小伙说:“不可能,你看他穿得这么好,哪里像精神病人的样子?”
    “好衣服二手市场有得卖,这样的衣服5元都可以买到一件,也许是别人买了送给他,故意叫他来害小蓉的。”刘老板说。
    “啊?”高个子恍然大悟,骂道:“TMD,这下出笑话了,要是被隔壁的小姐们知道,还怎么做人!”
    大家松手,客人笑嘻嘻地跑出去,对着红尘湖乱跳乱叫:“结婚啦结婚啦,啊哈哈哈哈哈,我结婚啦!”然后。他脱光所有的衣服,扔在地上,裸露着全身,若无其事地离去。
    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消息很快传到了宋丽的耳朵里,宋丽告诉了李海,李海听了,低着头,半天没有出声。
    一次,刚天黑,刘老板的发廊门口停了一辆小车,芳姐带着小姐们一哄而上,抢占了有利地势,隔壁两家的小姐们也围了上来。
    车内,除司机以外,还有一位中年人。他叫小芸过来看了看,没看中,芳姐赶紧把小蓉换到窗前:“说,这个才十六岁,新来的,这么漂亮,可不可以?”
    客人开门,让她上了车,说:“等下叫她把钱带回来。”
    大家让开,没等芳姐答话,小车启动,一溜烟开走了。
    按这里的规矩,是要先交钱的,而这位客人,似乎在故意回避。小蓉害怕,想强行开门跳车,这时,客人递给她三百元钱,才安下心来,她还给芳姐打了个电话,说钱已拿到了。
    芳姐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可她没料到,接下来,小蓉遭遇到了极其恐怖的事。
    小车开了很久,小蓉担心地问:“大哥,这是要去哪里啊?还有多久才到啊?”
    “快了,就在前面。”中年客人淡淡地说。
    一路上,小蓉问了几次,客人总是那样回答。于是,小蓉警惕起来,开始留意车窗外建筑物的特征,特别是转弯处的,尽量记在脑海里。
突然,她看到了:“桂林洋假日海滩别墅群”的巨大石牌,小车直接开了进去。
    虽是别墅群,里面却黑呼呼的,路灯都没有,也不见行人和车辆。月光下,大片大片的别墅,看不到尽头,不知连了多远。这些别墅,很难见到亮了灯的窗。
    顿时,小蓉毛骨悚然,预感将有不详的事件发生。
    据说,曾有多位小姐“出钟”(被客人带出去按摩)后,就失踪了,后来从越南打来电话,说是被人贩子卖到了越南,要家人拿钱去赎人。
    她想:不会遇到那样的坏人吧?难道,自己的运气就这么差?
    这些别墅,每座都很豪华。小车在里面转了多个弯,终于在其中一幢别墅门前停下。
    “上去吧,这么好的房子,你还不放心?东张西望的,有什么好看的?”客人催促。
    小蓉怯怯地说:“我不去了……大哥,我把钱退给你。” 
    “什么意思?退钱?我们这么远过去的,油钱工钱你陪得起吗?”
    “我怕,大哥,我怕……”
    “怕也已经来了,按完摩你就回去,又不是没做过,还怕什么怕?!”客人不耐烦了。
    小蓉被他推着进门,再上楼。进房间,看到一张破旧的床,还有一些零乱的衣物,散发出恶心的汗臭和鞋臭味,不像是有钱人在住。看来,这房子的主人不在,是租给了民工在住。
    小蓉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一进房门,瑟缩地脱完衣服,坐在床上蒙着被子等客人。客人淫笑道:“别怕,妹妹,哥哥喜欢你。”
    客人上床,把小蓉的衣服拿到门口,开门丢了出去。
    小蓉吓呆了,说:“不要,我的衣服,给我!”
    “吵什么吵!都来这里了,你吵有用吗?既来之则安之,又不要你的命!”
    小蓉哭起来:“大哥,不要,你想怎样,我配合你,把衣服给我,好吗?”
    “由得你不配合吗?别吵啊,烦死了,再吵我会打你的。”
     小蓉哭着、忍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客人终于起来下床。
     小蓉赶紧坐起,包着被子要出去找衣服,被客人按住:“等下,还有人要来。”
    “还有?您只给了三百啊?”小蓉急了。
    “您还要钱?有命回去就不错了,哈哈哈哈……”客人大笑起来。
    小蓉怀疑进了“魔窟”,将发生自己无法想象的事,她无比恐惧,感觉似噩梦一般,醒不来,也无人援助。
    果然,客人站在门口,用海南话叫了一声,突然,外面一片嘈杂声,许多人哈哈大笑地挤进来。
    这些人,有的淫笑,有的大叫,象电影一样,整齐排好了队,对小蓉指手画脚。
    “完了!”小蓉心里咯噔一下,心脏跳起老高。
    她开始绝望地哭泣,越哭,大家越笑,而且,都急忙地脱光了衣服。小蓉开始注意他们的体貌特征,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抗争和报复(复仇的故事,以后再写)。
    有的胸前纹着老虎,有的臂膀纹着龙,有的脖颈上有一粒痣,有的肚皮上有一道刀疤……一共十三人。
    她警告自己:不能激怒他们,一定要活着,一定要逃出去,不然,后果不可设想。
    小蓉闭上眼睛,经受着非人的折磨,她咬紧牙关,任由眼泪哗哗地流,被辱骂、捏打、虐待,比动物更残暴……
    三小时过后,一切平息下来。
    夜,死一般地沉静……
    房间内,只有小蓉和初时的客人,他手挽着她,俩人都赤裸裸地躺在床上。
    不久,客人响起了雷鸣般的呼噜声,小蓉偷偷地注视着他,观察了许久,然后拉开他的手,翻转身,装作睡去……
    不一阵子,客人又打起呼噜来。
    小蓉偷偷地把客人脱在床头的裤子拉到一边,把钥匙卸下,再拉他的衬衣,突然,呼噜停止了,原来,客人的头压住了衬衣的袖子,一拉,呼噜就停了。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只得安静躺着,也假装着打起呼噜来。
    不一刻,客人再次响起了呼噜声。小蓉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他们醒来之前逃跑,哪怕不穿上衣!如果逃不出去,天亮后,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慢慢地,她把客人的裤子揉成一团,起身下床,捡起自己的鞋子,抱在怀里,又顺手在凳子上抓起一件男人的外套,无声地一步一步走到门前,轻轻打开,向楼梯口走去。客厅的天花板上,亮着一座巨大的园灯。
    大门被锁住了,无法打开,她又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的窗户边,窗户无法打开。
    小蓉急了,再来到旁边象厨房一样的房间,终于看见了一扇敞开的窗户。
    她赶紧穿好裤子和鞋子,套上外衣,用凳子垫着,迅速翻了过去。她摔了一跤,脚被扭伤了。
    小蓉顾不了这么多,忍着疼痛,又翻过了围着别墅的铁栅栏,再次摔倒。
    小蓉一跛一瘸,往暗处跑,跑到了海边,再绕到另一幢别墅后面躲起来,她观察远处,那幢刚逃离的别墅,似乎里面还没有动静,即起身再跑。
    她无目标地跑着跑着,累了,蹲下喘气休息,又站起来跑,终于跑到了一条小路,顺着路继续往前跑,看见了一户农宅,即跑去敲门。
    “谁啊?”里面一老汉问。
    “大伯,我是被骗子骗来的,刚从别墅里跑出来,帮帮我好吗?求求您了!”
    “我帮不了你,你走吧。”里面的人回答。
    “大伯,我要去红尘湖,请问到哪里坐车?”小蓉问。
    “红尘湖是哪里?”
    “哦,是琼山,请问,去海口怎么走?”——海口与琼山是连在一起的。
    “哦哦……你……往我家前面走,再走两里路,就有一条大路,往左,就是去海口的方向。”老汉答。
    “那里有的士车坐吗?”小蓉问。
      “车?现在……四点多了,哪里还有车啊?哦哦,有卖菜的车,有有有,很多卖菜的车正好都要路过,快去吧。”
    小蓉说了声“谢谢”,拔腿就跑,跑到路边,拦了三辆都没停下,第四辆靠边停下了,司机问:“怎么啦?”
    小蓉蜷缩着身体喊道:“我被烂仔骗来了,麻烦您把我带去海口好吗?”
    司机开门,小蓉上了车,这才嘘了口气。
    司机一路问情况,小蓉困倦地一一作答。
    “一般我们是不会停车的。”司机说。
    小蓉:“哦,是的,谢谢大哥,可是,我手上没钱了……”
    司机:“知道你没钱。不过,我想休息一下再走,你……愿意吗?”
    小蓉:“您是我的大恩人,我,只要能做到的,都可以。”
    司机靠边停车,在后卧铺上,与小蓉发生了关系。小蓉忍住疼痛,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被司机推醒,已到了海口,司机给她二十元钱,叫她坐的士车回红尘湖去。
     还有一个故事,很是血腥。
    这天晚上,红尘湖小车如梭,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没有一点预兆:这里即将发生一起恶性杀人事件。
    一辆小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十四号铺面门口,小姐们正准备冲上去,车门却打开了,走下一位“高富帅”型的中年男子,他直接走向坐在门口的一位女孩,叫:“菲菲,想我吗?”
    女孩高兴地站起来:“我以为你忘记我了呢。”
    这时,隔壁发廊的一位女孩也站了起来,向中年男子招手。这位女孩,年轻漂亮,水灵娇贵,笑盈盈地,好一幅玉树临风的模样。
    中年男子看到,感觉触了电似的,又向她走去。
    菲菲愤怒起身,骂那女孩子不要脸,抢她的熟客。那女孩怎经得起如此羞辱,也回应着对骂起来。
    中年男子付了钱,正要带她走,菲菲冲上来,给了她一记耳光。小女孩被打,一把抓住菲菲的头发,拼命撕扯,把她拉倒在地。
    菲菲爬起来,见这么多人看着她,气得哭了起来。她跑进发廊,抓起一把剪刀,冲出去,抓住正要上车的小女孩。小女孩转身,又抓住了菲菲的头发,菲菲一把刺去,剪刀刺进了小女孩的胸膛!
    这一刺,刺破了小女孩的心脏,鲜血喷薄而出,她当场倒地,气绝身亡。
    等警察赶到,菲菲已逃之夭夭——因为小姐们都是流动的,没有留下身份资料和家庭地址,所以,一直没抓到。
    第二天,红尘湖的小姐少了很多,都担心出了杀人的事件,警方会有大的“行动”。
    几天过去,红尘湖又开始热闹起来。可小姐们还不知道,广东和香港的多家报刊媒体,正大力渲染此事:《海南红尘湖按摩小姐为争抢“嫖客”杀人》、《红灯区的命案》、《血染红尘湖》……
    很快,消息传遍了海内外,成为一大国际奇闻。于是,一张针对红尘湖发廊的“扫黄”大网,正在海南省政府与军、警高官的酝酿之中悄悄展开。
    这天,红尘湖喧嚣还在,小姐们依然围堵和追赶着过往的小车,一列挂着民用牌照的小车开进来,在红尘湖的小街道沿线停下。有人起了疑心,警觉地关门,小姐们赶紧坐三轮车,要逃离红尘湖。
    很快,一辆辆的三轮车,都坐满了小姐,朝着两个相反方向的出口开去。突然,两边冲过来数辆绿色的卡车,堵住了三轮车的去路,从上面跳下许多持着冲锋枪的军人,同时,小车上的人开门跳下,全都拿着手铐,一个一个地抓人,命令她们全部蹲下。
    一时间,红尘湖乱成一片,尖叫声、哭喊声、撬门声、打砸声……  
    这一次,正在红尘湖“上班”的小姐,几乎“全军覆没”,许多发廊被砸得面目全非。还有许多因例假没上班的、或已“出钟”的、或在“家”治病休息的,有幸躲过了此劫。
    宋丽和小蓉被抓了吗?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5.李海之死
    “大行动”这天,宋丽在“家”休息,小蓉也被客人带出去了,她俩都幸免于“难”。
    小蓉的遭遇,李海大致听说了一些。
    宋丽康复后,为了赚钱,再次出来“上班”。
    红尘湖的发廊只能居住,不许开门营业了,有的小姐转到了宾馆,有的小姐转到了夜总会,还有些去了海口的秀英街低档红灯区(军队营地旁)“坐店”,有的自己找地方“站街”,还有些,被“妈咪”们带着“打游击”……
    在红尘湖西南侧500米处的小路上,许多“妈咪”带着各自的小姐们招揽生意。
    仍有许多客人不知道红尘湖被封的事,慕名前来找小姐,开车到红尘湖转一圈后,最终只得在这路边带上一小姐。
    隔三差五地,就有警察开着民用牌照的车,穿着便服来“钓鱼”,抓走几个,每人罚款几千后放人。大家见多不怪了,若被抓到,只当缴纳了税收,自认倒霉。
    这天,又来了三辆轿车,里面的人在叫小姐,小姐们一拥而上,争抢“生意”。
    这时候,一位曾被“钓鱼”的小姐大叫:“是警察,有个人我认识!”
    大家如惊枪之雀,四处逃串。车内人全开门冲出来抓人,有几个已被抓。远处的几位男孩子赶过来,喊道:“干什么!为什么抓人?”
    有人喊道:“我们是警察。”
    “谁相信你是警察?”大家开始抢人。
    几个小伙子与一位便衣人扭打起来,有的抱住他,有的拖住他,有的拉着被他抓住的小姐,这时,一位“便衣”拔出了手枪,大叫:“放手!”,小伙子们又冲上去抱住那位便衣人,他顺手一枪,打中了一位小伙子的心脏,当场死亡,子弹穿透后,又伤到了一位路人。
    所有便衣人都拔出了手枪,大家四处逃串,不见了踪影。
    路人报警了,很快,来了多辆警车,当场抓获了“钓鱼”执法的几位便衣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高喊:“抗议!抗议!”,“反对警察捞外水!”,“红尘湖是警察捞钱的工具!”……
    有人提议:“明天抬着尸体找市政府讨说法。”“不让他们把凶手带走了,他们是一伙的。”“派人跟踪他们,看会把他们关在哪里。”……
    法医验尸、拍照后,殡仪馆的车也来了,大家围堵着,不让走。 
    没过多久,军车赶到,下来许多武警,驱散人们,开出一条通道,警车把尸体留在了路边, 纷纷上警车离去。
    当时,李海也在现场抢人,便衣人开枪后,大家都松开了小姐,查看伤者的情况。李海拉着小丽就跑,逃离了红尘湖路口。
    小丽出来“站街”拉客,才两天,就遇见了这么可怕的事,吓得不敢再“上班”了。更何况,小蓉的遭遇她也知道一些,也异常恐怖。
    没有生活费了,小丽又不敢去上班,他俩很是着急。
    “我去找小蓉要点钱来。”李海说。
    “不许你要她的钱,饿死也不要她的钱!”小丽撅起嘴,说。
    “那我们真会饿死的。”
    “你去找朋友借啦,等风头过去,我就还给他。”小丽说。
    “好吧。”李海知道她恨小蓉,是不会让步的。
    红尘湖的发廊,已失去了往日的喧嚣与繁华,一片颓废破败的景象。
    大家都把门半拉下来,隐约能见到门内有脚在走动。胆大的,仍在里面接客,偷偷赚钱维持生计。
    李海进到其中一间,小蓉正坐在里面发呆。
    “小蓉!”李海喊她。
    小蓉吓了一跳。很快回过神来,愤愤地说:“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死了呢!”
    李海一笑,说:“对不起,我去上海了。”
    “上海?突然就去上海了?你当我是傻瓜啊?”小蓉瞅着他。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我真的去上海了。那天,遇到联防队的人要查身份证,我们没有带,就要把我们抓走,因为兄弟们身上还有没用完的毒品,都很害怕,就跑,没抓到我。可是,手机也被联防队的人搜走了,没来得及与你联系,直接跑到上海去了。”
    “那你到了上海,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不想让你担心嘛!”
    “李海,我算看透你了!你一直与那个婊子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小蓉眼泪汪汪地吼了起来。
    “……”李海装出愤怒的样子,却不知说什么好。
    “有姐妹告诉我了,说看到你和宋丽在机场东路的超市里出现过,我去找了几次,都没找到,你还编造这么大的谎言来骗我?!你还是人嘛你,啊?!”小蓉站起来,向他走近。
    “……”李海低着头,说:“对不起,我有苦衷,原谅我好吗?”
    “原谅你?!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知道我经历了怎样的苦难吗?你还好意思说原谅?你,还是人吗你?呜呜呜呜……”小蓉大哭起来。
    “……”李海没回答,他听说过小蓉那些悲惨的遭遇,但是,现在又能如何弥补呢?他愧疚地低下了头。
    “李海,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我想杀了你,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她眼泪汪汪,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吵架?你这千刀万剐的、禽兽不如的东西!你还来做什么?!你说,你来做什么的?!”小蓉推了他一把,大叫起来。
    “……”李海欲言又止。
    “你是来要钱的?找我要钱去养那婊子?做梦吧你!李海,你把我当什么了?!”她“啪”地给了李海一记耳光,抓住他喊道:“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呜!”
    李海被激怒了,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她爬起来又抓住了李海的手,两人扭打起来。
    李海一把抓住她的项链,扯了下来,然后,夺门而逃。
    小蓉坐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李海把项链拿到当铺,当了1100元钱,沮丧地回到了出租屋。宋丽发现她气色不对,问:“怎么啦?”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没借到钱吗?没关系的,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呀。”宋丽心疼地说。
    李海把钱扔到床上,说:“我把小蓉的项链卖掉了。”
    “啊?”宋丽很是惊讶,回过神来,安慰地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想太多了,啊,等我们有钱了,我买一条还给她。”
    李海闭着眼睛,睫毛湿润了。宋丽看了很心疼,一把抱住他,也开始抽泣,她为他轻轻擦拭泪水,抚摸他的脸,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努力地哭了起来。
    回想起与这两个可爱的小恋人快乐的往事,回想起自己这段不寻常的坎坷之路,李海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他失声痛哭起来。两个小女孩都为他丢失了纯真,居然还过着睡不安吃不饱的日子,他不知该恨谁,该向谁倾诉……
    他想家了,家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年迈的爷爷,他们那么慈祥,那么辛劳,那么善于呵护他。强烈的思乡情,加上对外事务不可预测的恐惧,他想摆脱这一切,回到朝思暮想的家乡,过清贫安宁的日子。
    两人都有了心事。
    兰姐打来电话,说是有位外来的老板想找个能做家务的伴侣,叫宋丽去见一面。
    宋丽匆匆出门,到了发廊,从半开的门下钻进去,看到一位中年人正与兰姐聊天。
    兰姐介绍:“来来,这位是许老板,搞建筑的,介绍你认识一下。”
    宋丽腼腆地坐下,有点紧张,担心对方看不上。
    许老板把兰姐叫到厨房商量,说:“很好,看她很不错的,你跟她谈谈价钱,一个月五千块钱看行不行。”
    “五千?兰姐说,那太少了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在发廊上班,一个月少说也能赚到两万块。”
    “那,八千吧,还给你两千元介绍费。我那里不同,就我一个人吃饭,还经常会带着她出去玩,家务活不多,不辛苦,也没风险。还多多少少有礼物送给她的。”
    兰姐说:“也许她不会答应,先帮你问问吧。”
    兰姐把宋丽拉到一边,把情况告诉了她,没想到,宋丽说:“好吧,就八千元算了,不过,要先付一万元,我家里在盖房子,不够钱盖了。”
    兰姐传话给了厨房里的许老板,许老板犹豫了,担心被骗。兰姐说:“你放心,我很了解她的为人,她是很讲信誉的,这点,我可以担保。”
    许老板听兰姐这样一说,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付了八千元,叫她现在一同去工地看看。
    宋丽说:“我还没准备好,我等下坐的士车来好吗?”
    许老板说:“也行,我等你。”写了个酒楼的地址给她,叫她等下过去共进晚餐。
    见他对自己如此信任,宋丽很高兴,送走许老板,她马上拦了辆的士车,赶到了机场东路的出租屋。
    宋丽把钱交给李海,李海很是不舍,说:“你去了,我怎么办?”
    “我会找机会回来看你的。”宋丽说。
    “要是他不让你回来呢?要是他发现了呢?”他问。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因为,你才是我的心上人,只要有你在,其他都不重要,为了你,我愿意付出所有,其他都可以放弃。”她盯着他的眼睛,饱含深情,李海很感动。
    他俩抱在了一起,忘记了人间冷暖、世事纷争,仿佛这世界,只有两个人在,只有两人在呼吸……
    宋丽简单打扮了一下,什么也没拿,只带了三十元钱,吻别李海,坐车离去。
    在与许老板相处的日子里,宋丽感觉很幸福。在她眼里,许老板是一位:勤劳、善良、低调、且富有同情心的有钱人,宋丽有心事,无论怎样遮掩,他总能看出来,且嘘寒问暖地,很是体贴。
    自离开家乡,从未被人如此无微不至地关心过,感觉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只要他出去的时间超过了半天,就会牵挂着他。
    她常暗地反问自己:“该死,怎么老是牵挂着他呢?难道,爱上他了?”
    许老板每次回来,总会给她惊喜,如:带来了好吃的;送给她一条项链;说要带她逛街买衣服……若实在太忙,也会一见到她,给个小小的拥抱,说出许多表扬的话给她听。
    确实,宋丽自小家境贫寒,养成了爱做家务的好习惯,不管多零乱,她会在很短的时间,整理得干干净净,有条有序。且她天生一副富家千金的娇小模样,带出去,客人无不夸奖,很是喜欢。
    宋丽甚至有了这样的想法:“若他能离婚……”每想到这些,她总会自责:“我还有海哥呢,怎能这样想啊!还有,他的家庭、他的孩子、他的女人……”
    渐渐,她习惯了他的生活,同时,也对李海的堕落越来越难以理解。
    她偷偷“回去”几次,李海都在赌博,几乎每次见面,他第一件事就是开口要钱,总是说输了,这使她渐渐失去了耐心,时不时嘲讽几句:“就算开银行,也养不起你这样的人!”
    李海语气也越来越冷:“你可以走啊,我不留你,你以为你了不起啊!”
    宋丽每次离开,总是满腹的委屈。在许老板的家,常一个人偷偷流泪。
    一次,她想着想着,又哭了起来,许老板回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她再也无法忍耐,大哭起来。宋丽不计后果了,将自己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原以为,许老板听了会把她赶回去,却不料,许老板不但没那样做,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说:“别哭,我们一起想办法,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呜呜呜呜……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不赌博,他……还吸毒,我……我该怎么办?呜呜呜呜……”
    “与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你不会幸福的。”许老板说。
    “我知道,可是……我爱他……呜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爱是要有理由的,能告诉我,你爱他有多少理由吗?”许老板严肃地问。
    “呜呜呜,我……我说不出来,我也不知道,呜呜呜呜……我不知道为什么爱他,呜呜呜……”宋丽哭诉着。
    “初时,你爱他,是因为被他的某个优点迷惑了,可是,人生的路那么漫长,你将来会有家庭,还有孩子,那简单的优点是远远不够支撑一个家庭的,它不能承载你们的未来。如果一个男人,仅表面有一个吸引女孩子的优点,如何能成家立业?怎能出人头地?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将来找户好人家,嫁个比较好的男人,是轻而易举的事,这点,你要相信自己,你有这样好的条件。”
    “我也明白,可我……就是放不下他,我常骂自己,骂自己是傻瓜,我没救了,怎么办啊?帮帮我,我……不想这样过了,真的不想……我舍不得他,他是我今生唯一最爱的人。”宋丽激动得瑟瑟发抖。
    “我帮你想想办法吧,就怕你不配合。”
    “只要你不伤他的人,怎样我都听你的。”她坚定地说。
    “好,正好我明天有空,你约他到秦江酒店,我和他谈谈。”许老板说。
    “你和他谈?你没喝酒吧?我说的他都不听,他会听你的?”宋丽眼里含着泪花,又忍俊不禁地盯着他。
    “成年人经历多,见识广,懂得孩子们想些什么,让我试一试吧,说不定,能谈出个什么结果来?”
    “你想怎么谈啊?”宋丽很好奇。
    “很好谈的,但你要配合我,就说想和他分手,要离开海南,回去找男朋友结婚。这叫釜底抽薪,明白吗?他会妥协的。”
    “要是他不信呢?”
    “那你就不和他联系了,这样下去,会毁了你一辈子。”许老板认真地说。
    “哦,那……就试试看吧。看你的了,我相信你!”宋丽举起手要击掌,许老板举起手拍去,手掌突然变成了一根指头,点在她手心,宋丽哈哈笑起来。
    宋丽好说歹说,李海终于了答应赴约。
    来到秦江酒店,看到满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还有许老板热情的笑脸,李海拘谨不安,满脸胀得通红,宋丽坐在两人中间玩着筷子,气氛甚是尴尬。
    还是许老板老道,首先打破了僵局,说:“来来来,我们边喝酒边谈。”
    这酒怎么喝?李海心里很不是滋味,能预感会发生什么事。他假装很随意,把笑容挂在脸上,拿捏着酒杯,说:“我不会喝酒,你多喝点吧。”
    “行,那我就多喝点,你随意!”许老板笑容可掬,试图改变这气氛。
    宋丽为他夹了一大块烧鹅,李海总感觉不对头,没吃,点燃一支香烟,动不动就抽一口。
    “其实,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许老板说话了:“我们都想把宋丽留下来,可是我发现,这段时间,她很痛苦,哭过很多回,有一次她买来安眠药,说是不想活了,幸好被我及时发现和制止。问她怎么回事,她一个劲地哭,不理我,后来,我跟她说,人生的路还有很长,这样离去,怎么对得起自己的父母。”
    桌下,宋丽踢了许老板一脚,这该死的,真会编故事,自己什么时候买安眠药了?还把她父母都牵扯了进来。宋丽捧着杯,装作很痛苦的样子,时不时喝口热茶。
    李海保持着微笑,望着他,认真地听着。许老板被踢了一脚,但还是笑容可掬地样子,说:“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所以,我与你的心情一样,想把她留下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呵呵,我没什么意见,你看怎么办吧。”李海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
    “办法必须有一个,不然,她真的会走的,与她相处了这么久,她什么话都跟我说了,这点,我比你更清楚。”许老板说。
    “那你说怎么办嘛,随你算了,我也不想呆在海南了,她想怎样,我没意见。”李海说。
    “你去哪里?”宋丽问。
    “这你别管,我都听出来了,你想和我分开,我不想打你骂你,毕竟你曾经还救过我,如果你真想走,我不阻止。这样下去,大家都过得不好,也许分开,我们都会过得好一些,我没什么意见。”李海收起了笑容。
    宋丽放下了筷子,开始抽泣。
    许老板用脚抵了她一下,也收起了笑容。
   “怎么分啊?你放她回去?”许老板问。
    “随她,跟你也行。如果跟你,你好好照顾她。”李海说。
    “那你对她有什么要求吗?”许老板问。
    “算了,我不为难她了,与我在一起,她没过一天好日子。让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我没什么要求了。”李海说。
    宋丽把头伏在了桌子上,努力地哭起来。
    许老板说:“我想不到,你居然这么通情达理,从你的话里,我听出了你的真情与无奈,看来,宋丽没有看错你,只是,我也听说了,你整天赌博,还吸毒,你知道,对宋丽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吗?”
    “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李海说。
    “那你今后怎么办?”宋丽泪眼朦胧地问。
    “我?这个你不用管了,我可以到广东去,离开这些吸毒的朋友,把毒戒掉,再找一份工作,没事的。”李海说。
    许老板两手抱胸,注视着他,开始沉默起来。
    “你手上还有多少钱?有路费吗?还要租房子,够钱吗?”宋丽担心地问。
    “你不用操心了,我还有点钱。”李海低着头说。
    “那……我找许老板先借五千元给你,多带点钱,这样安全些。”宋丽说。
    “随你!”李海面无表情。
    许老板打开包,数了一叠钱,交给宋丽,说:“八千吧,多带些钱不是坏事。”
    宋丽把钱塞到了他手中,他起身要走。
    宋丽马上起身,被许老板拉住。就这样,宋丽看着李海出门,消失在窗外的人群中。
    宋丽一身发软,伏在桌上,伤心抽泣起来。
    李海来到了红尘湖,找到了小蓉。小蓉背对着他,生气地看着墙上的镜子。
    “这次,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再也不会为难你了。”李海说。
    小蓉没答话。
    “我知道你恨我,我就要走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李海说。
    为了他,小蓉付出了太多,且被他伤透了心,此刻,虽心有所思,仍无动于衷。
    李海拿出五千元钱放在她面前,她如从噩梦中突然惊醒,噙着泪花问:“你想干什么?!”
    “你别管我,照顾好自己吧,我到广东打工去。”
    “你哪里来的这些钱?”小蓉问。
    “这个你别管,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我的那些过错,给你带来巨大的伤害,先忘记吧。如果有机会再次见面,我会弥补的。”
    “……”小蓉欲言又止。
    “好啦,都是过去的事啦,别想太多,保重!”转身出了门。
    小蓉赶紧起身,抓起钱就追,可是,李海已经坐上了三轮车,迅速消失在了红尘湖的街道中。
    这事来得太突然,小蓉还没理清头绪,她两手抓紧自己的头发,尖叫起来。
    阁楼上睡觉的一位小姐惊醒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穿着睡衣跑下来。
    这位小姐惊恐万分,问她:“怎么啦?小蓉,你怎么啦?”
    小蓉一把抱住她,绝望地失声痛哭起来。
    李海把几个好朋友请到出租屋吃饭,离开前,要好好喝一杯。
    好朋友劝留无效,大家拼命地喝酒,喝醉了,有人提议,今天,要痛痛快快地享受一次。
    有人打电话,叫来了海洛因(毒品)。
    李海付了钱,拿着毒品,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一个人坐在地上,胡乱地打开包装,用注射器吸入,拉起左手的袖子,一针扎进手臂。
    也许,是因为喝醉了,也许,是因为看透了人生……只有天知道。
    李海注射的毒品剂量,是平时的六倍。本来是六个人分着使用的,这一次,他一人一次全部注进了自己的身体。
    对于吸毒者来说,如果头脑还清醒,若一次注射这么多剂量的毒品,等于在“自杀”!
    他摇摆地走出来,很快,李海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许多星星,看到了夜空中的气球和披着彩带的飞机,还有花前月下的美女们……
    他站在一架彩带飞扬的飞机上,向美女们招手致意,突然,小蓉和宋丽手拉着手,笑盈盈地走来,她俩异口同声地喊:“海哥——海哥——”
    李海哈哈地笑了,喊道:“你们先玩吧,等着我啊——我还会回来的!”
    这时候,李海已经走到出了出租房,面向红尘湖,“噗通”地摔到在地。
    这一摔,李海从此没再起来,他在幻觉中停止了呼吸,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这时,红尘湖一片宁静!
    这个故事就要结束了,宋丽后来命运如何?还有小蓉,她怎样了?这是另外两个故事,还有很长很长,以后再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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