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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独家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小说-其他小说   会员:sebastian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21/10/20 21:03:51     最新修改:2021/10/21 9:49:15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www.juben108.com 
小说名:《特别行动小分队》
(原创剧本网)作者:佚名
    在广亵的平原上,隆起了两座小山丘,把平原和丘陵区分开来,山丘上长满了高高矮矮的茂密的杂树,把小山隐藏在绿色中,山坡下却是一片碧绿的农田和开着各色花的果园,在田劳作的农民悠闲地吼几嗓子,打破了原野的寂静,牧童赶着羊群甩着响亮的鞭子,惊吓了绿草间找虫吃的鸟儿飞向天空,引起一阵啁啾声,田野间处处洋溢着一片详和平安的景象,可谁也难以料想到,过不了几天,这里却是八路军阻击日军的主战场,两军将开始殊死拼杀,鲜血将浸染这片大地,鲜活的生命将在这里陨落,战火的硝烟将笼罩在天空,一波又一波的爆作声将烧焦这片土地,牧童将死在战乱中,老农夫将失去他赖以生存的土地……

    吴超接到上级命令,带领全排战士,在山丘上打埋伏,准备一场对日军的阻击战,他查看地势,认为必须挖一条战壕,便于防守更利于弥补我军武器落后的劣势,他的排由三个班组成,总人数三十六人,是全师编制最多的小队,他担任排长以来,采取不惧战,不恋战灵活多变的战术,并以身作则冲在前,战士们个个又英勇善战,以弱胜强而又伤亡率低的好战绩,被师部尊崇为猛虎排,专打硬仗恶仗,兄弟部队啃不下来的硬骨头,他要迎难而上,并要硬啃成碎渣,彻底咽下去。

    何超对即将迎来的战斗让他兴奋不己,他是军人,当他穿上一身戎装时,他潜意识里己经不是从偏僻农村里出来的乡巴佬,对外面的世界处于迷蒙状态,他跟随部队转战南北,亲眼目睹到祖国山川河流的壮丽与博大,生活在这片厚重土地上的人民是多么地勤劳敦朴和善良,可是狼来啦,日本人的铁甲部队己经践踏了这片富沃的土地,北平失守了,南京沦陷了,整个国土笼罩在战争毁灭阴影下,到处都是抢劫,杀戮,饥饿,苦役等,人民将没有尊严地活着,侵略者将贪婪地征服这片土地,掠夺一切财产,在国难危机之时,千千万万优秀的中华儿女站出来义无反顾地和敌人血战到底……

    吴超必须从小农民思维里跳出来,他不再幻想着当一个快乐的农民,守着老婆孩子热坑头,过着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他的视野己开阔,不只看到了自己的小家,又看到了在祖国的这片土地上,千万多苦难同胞在生死边缘,要么在落后中沦陷变成亡国奴,要么在变革创新中崛起,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激励他打败侵略者,推翻旧军阀,创造一个新秩序的中国。

    他活着的世界己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土地被掠夺,农民生存唯一的依靠丧失了,侵略者己闯进家里′,战争和征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掠夺和奴役是侵略者最终目的,反侵略最有效的办法是让敌人有来无回,彻底打灭敌人的嚣张气焰,让侵略者心惊胆战丧失斗志,只有以暴制暴才能带来长久的和平,这是千年未变的铁律,也是军人坚定的信仰,他生于乱世,面对是野蛮又肮脏的世界,他没有选择自己命运权利,又不能苟且地活在人世,只有与敌人血到底,他的生命不在属于自己,而是献给了千千万万苦难的同胞,也许明天会死在敌人刀下,他并不后悔,只是这一代中国人的必然担当,也是他们一代人注定的宿命,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在小山丘上,战士们一字排开,每个人手里抡着一把铁铲,在长满荆棘又坚硬的泥土上挖出一条战壕来,他们对即将投入战斗充满激情,挥汗如雨干起来,半晌功夫一条弯弯曲曲坑道隐藏在绿丛中。

    吴超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走在战壕里,他仔细查看每个战士的劳动成果,他做事一向细致入微,因为细节往往决定成败,战前多流汗战后少流血是他宝贵经验,他们猛虎排获得荣誉是背后比别人付出更多的汗水,他来回穿梭在战壕里,对每个战士挖的宽度和深度不够的立即纠正,战士们看着英俊的排长,胸前佩带的也是刚刚获得的铜质五星级奖章,流露出钦佩的目光,他们的排长不仅胆大心细为人平和,更为全排争得了较多的战利品和荣耀,他们在猛虎排有干劲有盼头。

    吴超站在土丘的最高点,手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地形,他细心揣摩地形的优劣势,以利于我军更好的行动,他见连长迈着沉重的脚步,满脸的凝重,像是有不祥预兆向

    他走来。

    何超同志,这次对鬼子打伏击战,地形很重要,你选择在两丘之间夹道上,攻守兼防真是好眼力!

    连长,你找我有事吗?

    吴超同志,这次对敌人的伏击战你不用参加了,指挥部把你调离了猛虎排!

    连长,我做错了什么,指挥部为什么把我调走,要到哪里去?

    吴超同志,上级并没有说你犯什么错误,还是肯定你是一个优秀的指战员,至于把你调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党的保密工作,问也没有用!

    我不走,我参加八路军以来就在咱们连,我从一个不会用枪的小战士到今天打出来的猛虎排长,我舍不得离开!

    吴超同志,你是我们连的顶梁柱,我更舍不得你们走,我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你要么接受组织处分,要么服从组织的调动,你自己决定!

    吴超一双刚毅的眼睛流露着无奈,慢慢地低下了他那倔强的头颅,从他那干裂的嘴角里挤出不情愿的语调来说,

    我是共产党的人,服从组织的安排!他见警卫员牵过来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连长亲手把缰绳交到他的手里并真诚地说

    吴超同志猛虎排任何时候都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你去师部报道吧!

    吴超翻身骑上战马,执鞭揺缰呼啸而去,马蹄跳跃在乡间土道上扬起一股尘土,迎面扑来的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胯下的战马有节奏而跳动,骑马的感觉让他心情畅快,一种被压抑的神经得到了释放,他可以借助马的速度欣赏到别样的风景,有可展现男性的冒险天性和力量,告别在战壕里枯燥乏味的生活,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们是步兵连那来的战马,一定是连长向骑兵连借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步兵指战员,没有骑战马的资格,为什么连部会给他一匹战马去总部报道,为什么会给他特殊待遇,为什么事情这么突然,这不会是一次平常的调动吧,可能有重要的事情,可又是什么事情呢?他并没有特殊的技能,除了在乡下学了几年木匠,就是跟着部队打鬼子,自己并没有过人之处,为什么领导会召见自己,他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反正自己的小命交到共产党的手里,随他处置吧!

    他骑马来到一处地势低洼的小村落,这便是八路军指挥部的驻地,他见村庄三面环山,四周长满了高大的树木,茂盛的枝叶把低矮房舍遮挡在阴影下,让敌人很难发现驻军的踪迹。

    他跳下战马来到村头,一堵黄泥墙挡住了去路,他张望着进村通道,被突然跳出两个拿着红缨枪的庄稼汉拦住去路,并质问说,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他猛然间不知怎么回答,他手里没有调令,也不知道去总部见什么人,他当时一时糊涂,没有问连长这些细节问题,他现在是一个黑户,在敌战区这种复杂的环境里,不可以轻信任何人,他敏感的神经警觉起来,两个农夫见他什么也不说立刻用枪抵住他的胸脯,他想折服两个村夫又怕伤了自己人,他左右为难时,见通讯员匆匆跑过来说,

    都是自己人,不要动手!吴超同志我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我带你去见司令员吧!

    通信员热情地接过马缰绳并吩咐村夫打开木栅栏大门,向隐秘的村里走去,马超一脸的迷惑,为什么司令员要亲自接见他,更让他惶恐不安,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列兵,得到司令员单独面训真是非同寻常,他渴望知道召见他有什么事情,他一路奔波已经疲乏的身体立刻紧张起来,他警觉地观察着四周,他见这是一个千户人家的大村庄,一条铺着碎石的主街道环绕四周,街道两边是低矮泥草茅房,那是贫穷人家院子,偶见一片青砖大瓦房,门口竖立着两尊雄狮,那便是村中大地主的府邸,另有一条小河纵穿村边而过,小河两岸绿草茵茵垂柳拂水,偶尔还有小鱼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在河岸边的青石板上,一群农家村妇女正在河边捣衣,她们穿着肥大粗布格子裤,赤着脚站在水里 肥裤子卷起来露出雪白大腿来,引来了路人直勾勾的目光,她们并不在乎封建社会固守的礼节,露一下包裹着的肌肤算做妇女们解放了。况且女性胴体美妙应该展现一下。为什么要一直藏在布料里,她们边捣衣边说些风流话,引起新婚女子嗔怪声和有经验妇女的大笑声。光着脚丫毛孩子见妈妈难得的笑脸,可以放松对他们的管教,疯狂地奔跑着,小身板像泥鳅一样灵活,吴超看到眼前农家生活熟悉场景,一种和平年代平静而又幸福的生活,多么令人向往,但是在战争乌云的笼罩下,幸福又那么地短暂,流血和死忙伴随着每一个人,他们生就在苦难的年代,每个人没有多余的选择,而唯一选择就是苟且地活着和迎接战争改变现状……

    他在通信兵的带领下,穿过村子主干道来到北面一处普通农舍,他见竹篱笆爬附的丝瓜秧组成的绿叶围墙,门口趴着的一只大黑狗用和善的黑眼珠瞪着他,摇着尾巴迎接客人,他迈着军人标准的正踏步走进庭院,见方形的庭院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放着一壶冒着热气香茶,桌子四周的木条凳上坐着六个庄稼打扮汉子,他们端着粗瓷大海碗正在喝茶,在正堂屋的走廊下,一个穿着灰色衣服中年男人嘴里叼着旱烟袋,他正弯着腰,在圆柱形的花岗岩凿磨石臼旁,用力舂着燕麦,只见他身材伟岸,有点驼背,乌黑的头发梳理成顺滑的大背头,宽宽的额头充满着智慧,一张含威不怒的脸,吴超看了一眼便猜到拿是司令员,他第一次面对部队里高级大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陡然慌张起来,只见司令员从容地放下手里的活,笑呵呵地走过来说

    吴超同志,我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总算把你盼来了!

    吴超马上抬头挺胸表情严肃并郑重向首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摆摆手示意他放下手说

    吴超同志,这是在我家里,不是在军部,不用那么多规矩,我亲自做一锅燕麦粥招待你们!

    他见首长如此平易近人,并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官架子,绷紧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他常听见官兵私下议论说,官职越高格局越大对人越和气,官职越小格局越小更难缠,看来此话有一定的道理,他壮着胆子说

    首长,你召我有什么事吗?

    首长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提问,很镇静地示意桌边六位同志继续喝茶,他缓步走到屋里,拿出一套农民常穿的粗裤大褂对他说

    吴超同志,把你身上穿的八路军制服脱了,换成老百姓的衣服!

    他满脸的惊讶,不知道首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并怯生生的说

    首长是不是部队把我开除了,不让我参加八路军了!

    他坦然地笑着说,谁说把你们开除了,你们七个人可是从各个兵团选出来的最优秀的指战员,把你们组合在一起,是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不过脱了这身军装你们不在接受任何兵团的指挥,只能听从我的调动,他又郑重地宣布说

    我们成立的这个班组要离开部队单独行动,就不能在叫班组了,叫分队人员又不够,哪只能暂定为小分队吧,我任命吴超同志担任队长职务,二魁同志任副队长,其余四人配合工作!

    吴超想要知道领导意图有了点眉目,首长亲自组建个小分队,可能是要解救我党被捕人员,他对打入敌人内部有经验,越是最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只要把握好时机并非难事,他一想到和敌人斗智斗勇,便浑身上下充满了战斗力,他急不可耐地说

    首长我们何时行动,请指示?

    首长只是严肃地瞥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踱步离去,吴超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犯了遇事心急的老毛病,以至于和他同时入伍的老乡升任师部,自己还一直停留在排长的职位上,他跟随首长来到走廊下聆听领导教诲,首长突然对他说

    吴超同志我原打算,这次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后,还是让你回到原部队,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能顺利地完成这次任务,我就送你到延安军校学习,把你培养成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员,去执行更大的任务!

    首长,我还是想回到猛虎排,消灭更多的鬼子!

    想要做为一名合格指挥员,消灭多少敌人并不是唯一的手段,让敌人屈服才是我们要达到的目的,我送你去军校学习,就是要开阔你的视野,只有胸中格局变大,才能委以重任,你明白吗?

    首长,我到了延安能见到毛主席吗?

    可以,毛主席去军校演讲,你在哪里就能见到他了!

    吴超一听到他能见到主席,一时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全身的热血直往脑门上涌动,眼睛睁的大大的,如果不是在首长面前强自镇静,他一定会手舞足蹈地跳起来,毛主席在他心中像观世音菩萨一样地存在,他是天下穷苦人民的大救星,也是天下无产阶级的领路人,在他的带领下穷人才能脱离苦海,在他的指引下贫困老百姓才有翻身之日,过上幸福的生活。他又是官僚资本家和地主的克星加粉碎机,让这些吸血鬼永远消失,他要催残一切人吃人的黑暗社会又要消灭外敌入侵,他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尽管他不是共产主义理论的创始者,他却是共产主义道路的实践者。他一生为人类解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无产阶级领袖。吴超最崇拜的偶像,他是华夏民族的拯救者,更是一个新社会制度的缔造者,如果有幸见到到主席的容貌,他此生无憾了。

    吴超终于知道了他要执行的任务,首长让他带领小分队,去千里之外的江阴,劫持一辆日军物资卡车,车里面有一个重要的楠木箱子,然后运回解放区,他原本以为去监狱救人,或是侦探敌情,没想到去截获一个破箱子,他感到有点迷惑,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箱子是谁的,为什么落入日本人手里,又要运往哪里去,为什么首长会如此重视,他们行军的路线图和要伏击的地点,怎么和当地游击队进行联络并配合工作,首长做了周密的计划,他的小分队只是其中一环,还有其他同志在幕后配合他,他不关心没发生的事,他最想知道的是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首长却只字不提,并警告他不准打开箱子。

    吴超带领他的小分队出发了,他们装扮成一群无家可归流民,他打扮成一个走街串巷小盐贩,他头戴一顶破毡帽,穿着一件布满灰尘的对襟大黑褂,肩膀上围着一条粗布搭裢,里面灌满了粗盐疙瘩,他的队员小虎子和狗子跟在身后,手里各拿了一小袋碎盐,肩上扛着卖盐的黑字招牌,他对小虎子很满意,这小子粗短矮胖的身材,长的虎头虎脑,两条短腿走路生风,一双大眼睛透着机灵,一看就让人放心。狗子更年轻一脸的稚气。

    吴超急匆匆走在黄土铺成大道上,路两边杂树丛生,枝叶横生一片茂密,远处是疏落的庄稼地和破旧村落,路上有成群结队的农夫,他们兴匆匆地推着独轮木板车,正前往解放区送粮食,他寻找混在老百姓之中的队员,见副队长二魁正昂首阔步地走在大道上,他打扮成樵夫的模样,头裹一条白毛巾,腰束一根黑布带,腰间别了一把明晃晃的板斧,肩上扛着一条竹扁担,他身材高大壮实,两腮布满了黑乎乎的络腮胡子,半敞着胸怀露着黑绒绒的胸毛,一看便想到莽夫的样子。

    他又寻找其他队员,见老石叔带领水生和钢子正在路边卖糖人,引来一群毛孩子相随,他们相互嬉戏好不热闹,老石叔年过半旬已是头发斑驳满脸沧桑,他有点拱腰的肩上背了一口熬糖稀用的大黑锅,据说他是世传卖糖人的手艺人,参加红军后由于手技痒痒,偶尔也会在队伍里显摆一下,吹出几个漂亮的洋妞送给战士,以至于大家忘记了他的名字,统称为他老糖人,他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表面上看来他和善可欺,但战场上是杀敌猛將,他是表面和表里是截然相反的人,他的模样可以欺骗任何人的眼睛。刚子和水生是青年战士,由于表现优异被选为特战队员,他俩扮为老唐人的徒弟,肩下各挎着一个稻草滚儿,上面插着糖葫芦和小糖人,两人混在孩子们中间,正引逗着孩子们的食欲,激发他们想占有的欲望。

    吴超见走出了解放区已进入敌占区,大道上的行人变的稀落起来,偶尔还有敌人的军车驶过,车上站着穿黄皮衣的鬼子,手里端着钢枪恶狠狠瞪着车下行人,随时准备消灭可疑的人,敌人的军车横冲直闯,如果不注意避让还有被撞死的风险,大道上还有一些有势力的主儿,他们坐着板竹轿子,家养的凶奴仆前后簇拥在轿子两旁,耀武扬威地驱赶着路人,大道上衣衫褴褛的穷苦乡下人,他们即害怕鬼子的迫害,又怕地主的毒打,他们并不在乎别人的冷落,能活着已经幸运了,男人们像打败的狗一样夹着个尾巴,满脸的惊恐之色,只能贴着路边草丛匆匆而过,女人们都裹着破旧的黑毛巾,脸上涂抹成铁黑色,露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她们又丑又脏让人生厌,像老鼠过街一样无处安身又慌慌张张地赶路。

    吴超走在敌战区的大道上,见穷人像狗一样活着,敌人尽可能掠夺更多的财产,战败者尽可能忍受套在身上的枷锁,战胜者要铲除一切反抗势力并榨取更多的财富,战争摧灭了人间的公道和正义,只有强权着的话才是真理,人间不在有自然的和谐,一夜间沦落到无尽黑暗,他感到阵阵寒风迎面扑来,他脚下的土地己变换了主人,不再是熟悉的故土并处处隐藏着危机,他见前面有个日本人驻守卡口,几个日本宪兵正在对来往的行人严格盘查,他的神经即可绷紧了起来,他担心自己的队员在敌人面前出现了破绽,耽误了此次的行动,他忙查看每个队员,见每个人神态自若并无不妥,才放下心来,他见二魁大模大样向岗哨冲去,两个鬼子和一个狗汉奸把他拦下,他伸开两臂让敌人搜身,见汉奸蹲在二魁身下卷开他的裤脚并大声喊道

    皇军快看,这里有绷带缠过小腿的痕迹,行军穿的茅草鞋,他一定是土八路!

    二魁见事情败露忙一脚把汉奸踢翻在地,迎面的鬼子端枪来刺 ,他顺势连枪带人拉入怀中,一击大摆拳正中鬼子太阳穴,旁边的鬼子欲举枪射击,他低头大反转刚枪刺透敌人的胸膛,动作干净利索瞬间完成,展现了一个老兵老练的杀敌本领。

    吴超见形势突变来不及多想,忙示意五位队员采取行动,老唐人带领水生和钢子向敌人扑去,三人身形矫健行动敏捷像饿狼扑食一样,把敌人掀翻在地随后插入胸膛明晃晃的匕首,哨所里又跑出来十几个鬼子,他们乱枪射击,三人像猴子一样跃入身后的矮树林,吴超和二狗虎子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驳壳枪还击,二魁伏在草丛里又射杀了两三个鬼子,砰砰的枪声响响成一片,突然哨所响起了警报声,吴超见大势不妙,敌人的增援部队马上赶到,再不撤离就来不及了。忙带领小分队往小路逃离,他们沿着乡间小道一路急行军,一口气跑了三十多里才停顿下来。

    吴超坐在路边的黄土岗上,张着嘴喘着粗气,他见队员们瘫倒在草丛上已精疲力尽,他们已走不动半步了,他忙查看地形,见这里远离大道四周又是荒草丛林,敌人很难发现他们,这才放下心来,他对这次行动非常懊恼,刚进入地战区就被敌人发现了,这还是特战队干的事吗,他精心做的伪装竟坏在一双草鞋上,他怎么没有想到敌人这么狡猾,八路军穷呀哪有布鞋可穿,他脚上的茅草鞋就挺好,柔软合适又透气走路又轻快,缺点是草底太薄了容易扎脚。

    他见队员们又累又饿躺在草丛无精打采,必须吃饭补充体力,他看老糖人身上背的大黑锅又丢失了,如何搞到一口吃的又是个大难题,他见二魁爬上一棵老槐树,一手攀着树丫,另一只手搭在眉上四周瞭望并大声嚷

    远处有个小村庄,哪里一定有吃的,我们进村吧!

    二魁同志,我们是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是党的纪律!

    我们就要饿死了哪有八路军呀,我们吃饱了才是八路军才对!

    好吧,为了不打扰群众,我们两人进村,其余同志原地休息!

    两人穿过已经荒芜的庄稼地来到进村的大道,吴超见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环境优美土地肥沃,已经荒芜的田地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野草,在这荒凉蛮生的田野里。变成了野兔子的天堂,成群结队的野兔子在草丛里出没。路两旁的红枣树疯狂地生长着,错杂浓密横枝乱叶已侵占了半条路道,枣树已拜过了花季,翠绿的叶子下已结出了豆粒大的青枣儿。

    吴超又看到了村边的一片荒废果园林,园里种着苹果树杏树和核桃树,由于无人打理,果园里伴生出许多野草和杂树肆意地生长着,把苹果树遮盖在下面,苹果树依然努力地生长着,它尽力伸出在太阳下的枝叶上,已经结出了鸡蛋大的青苹果。

    两人走进村子,见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影,见每户人家的房门被砸破,窗户被捅了大窟窿,满屋一片狼藉,知道鬼子进行了大扫荡洗劫了村子,村民们都躲了起来,吴超原打算用身上携带的食盐换取村民的米面,补充一下行军用的口粮,看来希望落空了,二魁找到一家倒塌的厨房里,找到了一口大黑锅绑在了身上,两人走村子里没见到一个活人仍不死心,只好沿街溜达。

    吴超看见村边树下有两个小孩在拾干柴,见是一男一女像是兄妹俩,俩人身体瘦弱脸色蜡黄,像是吃不上饭的孩子,男孩光着身子屁股上只裹了一块破布,女孩光着脚丫头发蓬乱,又脏又烂的衣服上缀满了花布丁,泛红的两颊布满污垢,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他一看就知道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你爹爹在家吗?

    两孩子一脸的冷漠,只是瞪了吴超一眼一言不发,只是费力地抱起柴草向家跑去,他不想再次追问孩子怕吓到他们,战争已使孩子们蒙上了恐惧的阴影,他们害怕人更甚于野兽,分辨不出谁是好人坏人,只好冷酷地看待这个世界。

    他看见有一户人家冒出来炊烟,哪里一定有人生火做饭,他走了过去,见一个孤寡老奶奶正在吃饭,她碗里有煮熟的野菜和撒了一层面的青菜粥,她用衰老的牙齿慢慢地咀嚼着,她对眼前的陌生人并不在意,也没抬头看一眼

    老奶奶,你们村里还有人吗,我想换点粮食!

    哪里还有一粒粮食了,鬼子抢完国军抢还有路过的山大王,老百姓哪里还有吃的,都要饿死了!

    老奶奶我们是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毛主席说过的话,我没什么可帮你的,只能给你一点粗盐,你拿着用吧!

    老人抬起了头,苍老的脸是抹去了她冷漠的表情,舒展了他一脸的皱纹 ,露出慈祥的面容。她慢吞吞地说,孩子,你真的是八路军呀,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只要八路军才能救我们穷人呢,我还藏了一罐玉米面,你拿走吧!

    老奶奶,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们不用了!

    吴超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老人,他感到有愧于老人,他是人民子弟兵,没有做到保家卫国,他有何脸面向老百姓索要粮食,他只是缺粮,可老百姓是断粮比他更艰难。战争是强者统治弱者的过程,强者残酷的剥削和压迫,更把弱者推到了绝望的边缘,只能奋起反抗才有出路,他不忍心看到敌人统治下的老百姓凄凉生活,他决定离开村子。

    他走出狭窄巷子拐向出村的大道,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妇女,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身后还牵着两个孩子,只见她双膝跪着他的脚下用哀泣的哭腔说

    大兄弟,帮帮我吧,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孩子他爸被鬼子抓走修工事去了,家里断粮十几天了,孩子又生病,我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他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她抱着婴儿将要绝望的神色,让他的内心为之打颤,那是伟大的母爱最真挚的求救,当人身处危难的困境里,尊严已经不重要了,对于人们恪守的规则习惯和羞耻可以抛弃了,而能活下来大于一切,他第一次遇到一位母亲向他求助,那无助的眼睛,让他为之惶恐不安,他在战争中磨炼成了杀人机器,要么杀死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他从没畏惧过,他突然发现有比死亡更可怕的景象,是一个母亲绝望的眼泪,他杀死过几十个鬼子,他看到的敌人不是活着生命而是魔鬼,每杀死一个敌人他心中的仇恨才能释放出来,他面对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他看到的是生命的光芒,革命有了下一代前进的步伐,激发出人性本善本能,他要竭尽所能地帮助她。

    大嫂,我身上没有钱,只有一些粗盐,你拿去换点钱给孩子治病吧!

    他把盛满粗盐的褡裢取下来,放到大嫂的手里扬长而去,他知道一袋盐一定能救活三个孩子,他随身携带的一袋盐,是部队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在抗战年代食盐比票子更重要,票子不过是一张随时不能用的废纸,手里的盐才是硬通货,他带领小分队异地执行任务,领导没给一粒粮食而是给了一袋盐,这是领导最高待遇了,他把小分队的给养给了一个女人,他触犯了组织纪律应受到处罚,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他必须救母子四人不然他一辈子就会自责。

    吴超两手空空的在出了村子,见一个风景秀美的小山村,在亡国的时候变成了人间炼狱,让他深切体会到没有国哪有家的道理,他忽略了副队长二魁的存在,这个憨大个溜到哪里去了,他忙四周观望,见二魁从草丛里钻出路,一手提着俩只刚捕获的野兔子,另一个手拿着一只红冠大花鸡,他乐呵呵地说

    大队长,我早就猜到你一粒粮食也讨不到,还得靠我亲自动手才能找到吃的,我们快走吧,战士们就要饿坏了!

    副队长,你手上的鸡可是农民养的,我们可不能拿!

    这鸡可是我在田野里抓的,再说啦老百姓都跑光了,哪里还有鸡留着给你。

    好,我不给你抬杠,我们走吧!

    吴超赶回歇脚地,见虎子和狗子在草地上摆子一堆鲜鱼,两人正在卖力地刮着鱼鳞并开肠扒肚,他走向前去,两人见队长来了,忙扔掉手里的匕首低下了头,他俩知道犯了错误,八路军战士不准擅自离岗扑鱼捞虾,只好等着队长批评一顿,吴超一反常态说

    你倆小子行呀,在哪里抓那么多鱼呀?

    两人见队长并没有发火,反而表扬自己一脸的兴奋说,队长,前面的小河沟里,常年没有人扑过鱼,鱼多的就要泛滥了,哪里的鲫鱼又大又肥,怕你责怪,只捕了一点!

    吴超转过脸来面对大伙说,同志们,我今天之所以没有批评虎子和狗子,是因为我也犯了错误,我把小分队的给养送了一个救孩子的女人。等我们返回部队,我愿意接受组织处分,以后大家吃饭的问题只能靠自己解决了。

    会场一片沉静,大家齐刷刷的眼睛聚集队长身上,没有一个人发言,吴超见大家一脸的困惑又心急起来,忙对老糖人说

    老糖同志,你是我们小分队最年长的老战士了,发表一下你的意见!

    老糖人一脸的庄重,他眯缝着黑豆眼凝视着队长,从那布满黑胡子茬的口中抽出了旱烟枪嘴儿,放在脚板上把烟头敲灭,他慢吞吞说

    我们小分队千里行军,战士们没有饭吃是个大问题,可话又说回来了,一个女人拎着三孩子又在这混乱的世道谁又能救她,不就是我们八路军吗,我们流血牺牲又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天下穷人有翻身之日吗,所以我们必须得救她,一个女人活在乱世没法子,可我们七个大佬爷们总有办法吧!

    大伙一致认同老糖人说的话,认为他年纪大了还是见识深,其中的道理说不清楚,遇到这种事必须这样做才无愧于心,他又宣布说

    大家肚子就要饿扁了,工作的事我们不谈了,大家一起做饭吃!

    老糖人在避风的田埂下,用黄土坷垃堆砌成临时灶台,支起了一口大黑锅,吴超带领两个小战士拾柴草,水生和刚子去小河取水,二魁负责杀鸡洗鱼,大家兴奋地忙碌起来,他煮开了热水,又从褡裢里取了些黑炒面用热水烫熟,做成了一些黑乎乎的面湖粥,然后每人分得一点面食打一下牙祭。大伙吃完了面糊粥,便纷纷围坐在大黑锅周围,等待着一顿大餐的到了,但见锅底的火蛇呼呼地跳跃着,锅里的热水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锅沿冒着白色的水蒸汽伴着肉香飘荡出来,锅里的鸡肉兔肉鱼肉煮烂了,每人盛得一碗熟肉大杂烩大嚼大咽起来。

    二魁张着大嘴吞着鱼肉吃,被鱼刺卡到了喉咙,他用双手抠刺又抠不出来,急的他嗷嗷乱叫,引起大伙一阵嘲笑声,他从裤腰布带里摸出日产战利品,一个铝制扁园形酒壶,他仰起脖子大口地吞了一口白酒,鱼刺奇迹般的咽下去了,他见酒的神奇疗效乐开了花,晃着酒壶激动地说

    酒是好东西,它是专为男人发明的无情水,喝上一口酒就能变神仙,我们今天吃的饭菜,是八路军里最上等的酒席,好菜配好酒大家都来喝一口!

    小虎子肚子吃的滚圆,他只是眼馋肉香,细细地啃着鸡爪子品尝味道,二魁把酒壶递给他说

    小虎,喝口酒尝一尝无情水!

    我才不喝呢,喝了就无情了,我将来还要娶媳妇呢!

    你这毛孩子,还是个雏鸡没成熟呢。那懂男女之情,等你长大了才懂!

    你懂男女情吗,给我讲一下?

    我也不懂,我三十多岁了一直打着光棍,还没摸过女人,更没见过女人光着屁股长啥样,我一喝酒就老想女人奶子下面长啥样。

    老糖人见大家吃完了,忙着拾掇残余,他一边刷锅一边用木签儿剔出牙缝里的碎肉,他斜视着二魁说

    二魁,你这个岁数确实该娶媳妇了,只是让日本鬼子耽误了,等革命胜利了,我给你张罗个媳妇。

    他皱着眉头望着天空无奈地说,我们八路军一边打鬼子一边对付国民党,战争不知何年何月是个头,等打完了仗我也老了,没有女人会看上我了。

    吴超在到面前抢过他手中酒壶,并郑重对他说,二魁同志以后小分队行军打仗不准喝酒,这是组织纪律,还有你作为副队长思想觉悟有问题,你对革命没有信心,我告诉你,对我们的党一定要有信心,在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革命很快就会胜利,你会娶到漂亮的媳妇。

    老糖人从腰间抽出了长杆旱烟枪,蹲在草地上吧嗒吧嗒地吸着烟,他眉头锁成了一堆肉疙瘩,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沉闷地说

    等革命胜利了,我也该回家了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这一晃出来当兵七八年了,我儿子该长成了小伙子了,我小女儿也有十几岁了,在这兵荒马乱里他们是否还活着,让人牵挂呀,如果我煮上一锅肉,亲手夹给孩子们吃那该多好啊!

    小狗子坐在老糖人身边,正津津有味舔着大骨头,也许听了老糖人伤感的家事,突然呜呜地大哭起来,二魁走向前说

    小狗子,你吃饱喝足了哭什么?

    我想年迈的奶奶,她还有病,我还能见到她吗!

    你为什么想你奶奶了?

    我跟奶奶长大,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奶奶一辈子也没吃过几次肉,我要是端给她一碗肉吃,她该有多高兴呀!

    刚子性格内向又口吃,他一向沉闷不讲话,偶尔说一次只能说一句,第二句话说出来很困难,他突然走到狗子身边安慰他说

    狗子,别哭了,等革命胜利了我陪你回家,给奶奶做最好吃的!

    吴超见水生没发一言,他是小分队里识字最多的也是最聪明的队员,他长的身材颀长面目白净,一看就像科班出身学生,只因战争耽误了学业,他腰间盘着晒干的茅草,埋着头编织着草鞋,他拿起一双草鞋仔细观察一下,做工还算精细灵巧,只是尺码大小不一,忙问其原因,

    你编那么多草鞋干吗?

    报告队长,小分队谁的鞋坏了及时换双新的,不影响我们行军!

    好,你小子是党的好苗子,我还得向你学习!

    我们跟毛主席闹革命,革命确切地讲应该叫割命,割谁的命,就是割我们自己的命,割命就是要把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分割成两部分,一个是从前,一个是将来,从前的已成定局不能改变,将来的是个变数可以改变,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我们每个人为革命做一点贡献,大家汇集起来就变成一股洪流冉冉升起在东方,东方之龙将引领自由女神迈向前方!

    你读过书,我说不过你,我问你实际问题,我们吃饱了养足了精神准备出发了,是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队长,这个问题我说不好,还得你拿主意。

    说不好也得说,大家都想听你的意见!

    如果我们走大道到达目的地,会近上很多路程,还会节省时间,但我们面临的风险也大,沿途有鬼子和汉奸,特别是前面隘口处,听说有鬼子重兵把守并对来往的行人盘查的很严格,我担心还会暴露身份,又会打一场恶仗。我们走小路吧,会远很多,小路我们又不熟悉会耽搁好多时间,但我们遇到的风险小,比大路更安全。

    吴超直视他说,你说话不要在兜圈子了,你干脆说是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队长,我也不知道!

    唉,你小子说了那么多,等于啥也没说,其他同志发表一下看法

    二魁站起来来说,我们还是走大路吧,如果鬼子识破了我们,那就痛痛快快地干一仗,现在执行的啥任务,见到鬼子就跑像个老鼠见了猫似的让人憋屈,不如和鬼子来个鱼死网破痛快。

    二魁同志,我们现在执行领导交给的任务,不是打鬼子,如果你想去打仗 现在可以回部队了,好啦,我们废话不多说了,我决定走小路,我们出发吧。

    吴超带领小分队来到山脚下,见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绵亘数百里,山上覆盖了绿色丛林苍苍茫茫没有边际,大山像耸立的石墙把大地分割开来,又像绿色屏障隐藏无限生机,偶尔看见裸露的岩石也是峭壁万丈直插云霄,他一时犯了难,这么高的山峰如何徒手攀爬,他打探当地村民才知道有个峡谷可以通过,他来到峡谷下更让人失望,这里树林稠密藤萝缠绕,没发现一条小道,所谓的峡谷就是两峰间的豁口,好在坡度平缓可以攀登,他不能后退只好硬着头皮翻越此山。

    吴超带领小分队勇敢向山顶爬去,他见山高林大遮天蔽日,大白天走在林间光线暗淡阴森可怖,但在没有树木的地方水草丰茂不好通行,依他行军的经验,这地方应是毒蛇猛兽的天堂,他忙让队员们脚腿缠绕茅草,以免毒蛇侵袭,大伙刚武装好裸露的身体,但见四周萤火虫在闪动,远处有山猫的哀鸣声,二魁忙拔出驳壳枪大声说

    不好了,我们被野狼包围了,大家快躲到树林里。

    大伙快速藏在大树后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见一群野狼从草丛里窜了出来,竖起了两只长毛耳朵,张着嘴露着獠牙又吐着红艳艳的舌头,二魁知道被狼群袭击將被撕扯的粉身碎骨,必须赶走它们,他举起枪朝向领头的一只,砰的一声开了一枪,野狼一声哀嚎应声倒地,其狼群四散奔逃。

    吴超见这是人迹罕至的老树林,四处隐藏着许多危险,必须尽快撤离,他见山腰处有一处开阔之地,忙带领队员爬了过去,当他站在山腰处见平坦之处隆起了大小不一的土包,有的是用青砖铺砌成椭圆形,形似观音的莲花座,前面竖立着青石墓碑,这应该是一处埋死人的墓穴,他见四周古树遮掩没有光线,阴森森的一片沉寂,偶尔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哭泣声,还有枝头上乌鸦嘶鸣声,更增添了墓地的死寂,他并不怕杀人,但到了这鬼魂的云集之地还是有些毛骨悚然,他突然想到既然有墓地必有道路,四下仔细查看,见山脉脚下有条小路,只是太隐蔽了不容易发现,他顺着小路向上观看,见山巅之上像是平坦之地有房子的样子,他曾听说世外高人在深山修炼的传说,让人产生高人法力无边遐想,他今天可以见到躲在深山里的高人了,长什么样子,修炼的什么法术,这些未知的问题激发他探索的好奇心,忙带领小分队向小路走去。

    吴超来到山径,见是一条迂回曲折的小道铺着毛石台阶,毛石上长着毛茸茸青苔,狗头石又打磨的光滑,一定是经过岁月的累积才变成这样,这应该是条古道了,他们顺台阶而上,山顶上房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他即将见到隐遁之人的真面目,加快了脚步。

    吴超见山势越来越陡峭,队员们累的气喘吁吁,他见前方有个方形大筑台悬挂在峭壁之上,即可容纳几十人休息又可一览众山小,一定是先人巧夺天工设计出来的,大伙使出了最后残存的力气爬上了筑台,纷纷倒地歇息,在也没有气力观赏四周的风景了。突然从草丛里跳出一个老汉,只见他下巴颏留着山羊胡子,头戴一个尖顶青竹笠,手拿一柄四齿钢叉,他端着钢叉健步来到二魁前,直指他的喉咙大声吼道

    不准动,动我就叉死你,我躲到了山里,还是被你们这些毛贼找到了!

    二魁正四仰八叉躺在青石上酣睡,睁眼见敌人控制了他的命脉,瞪着恐慌的大眼睛支支吾吾说,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有话好说!

    吴超正半躺在石栏上闭目养神,见事势突变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顺势拔出驳壳枪顶住老汉后背说

    不准动,动我就打死你!

    老汉一手拿钢叉,一手摘下他的斗笠,转过头来看了吴超一眼很镇静地说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我们是什么人不需要你知道,我们来这里没必要告诉你,我倒想问你,我们和你素不相识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既然是这样,我看我们是误会了,打扰了,在下告辞。

    老汉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二魁从地上滚了起来,他伸手拦住老汉说

    不准走,我又没招惹你,你弄老子一顿惊吓,就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容易,先吃我一拳再说,老汉闪身躲开迎面来拳,他顺手牵羊把二魁胳膊握在手里反手一拧,他被扣拿住痛的龇牙咧嘴,老汉又照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二魁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啃泥。其他队员见势不妙忙把老汉围在中间。

    吴超见二魁看似人高马大十分壮实却中看不中用,老汉一出手就知道是武术练家子,让他生气的是老汉没把小分队放在眼里,打完人后还不屑一顾的样子,他决定教训一下这个高傲的家伙,他脱下黑大褂上身呈现出突起的肌肉疙瘩,他正视着老汉却一句话不说,只举起手示意队员闪开 ,又伸出手示意可以开始了,老汉也不示弱举拳便打,他连让三招之后,便发起了凌厉的攻势,老汉施展完几招后便气力不支,顶不住吴超的重拳,被打倒在地。

    二魁受到老汉的奚落在战士们面前丢了人,窝了一肚子的怒火,见老汉倒地立即扑了过去,随手抓起他举了起来,欲把他丢下山涧,吴超见状不妙忙拦住说

    二魁同志,你要摔死一个无辜群众吗,这可是要犯组织错误的,快把他放下来!

    这老东西太傲慢无礼,我要送他到阎王爷那里转一圈。

    他虽然无礼但罪不至死,教训他一顿也就算了。何必取他性命呢?

    二魁重重地把老汉摔在地上,他仍然不服十分硬气地说,胜者为王败者寇,我今天败在你们手下要杀要剐随你们,不过得让我死个明白,你们到底是那个山头的绿林好汉?

    吴超郑重地对他说,我们不是好汉,我们是毛主席领导下的八路军!

    老汉来了个翻身骨碌一下跪在吴超面前,又磕了一个响头说,都怪老儿有眼无珠错把八路军当成了山贼,老儿有罪!

    吴超把他扶起坦率地说,老大爷我们共产党人不兴下跪这一套,有话直说就行了。

    老汉低头带着歉意说,山顶上便是寒舍,诸位如不嫌弃,请到舍下用茶。

    小分队跟随老汉来到山顶,吴超见在这深山老林里另有一番景象,在两山夹峙之间,形成一块平坦肥沃之地实属难得,在山间平地上有五间茅草正房,皆用毛石堆砌而成矗立在中央位置,房子周围栽植了果树,青色的果儿遮盖在绿叶下,房门口一边挂红彤彤的辣椒串儿,另一边挂着金黄色的玉米棒儿,一看就知道是一家殷实又富足农家院落。

    房门前是禽舍与菜圃了,皆用青竹编织成菱形花格围了一圈,显示出主人的勤劳与灵巧,菜圃里一畦畦青菜瓜秧绿油油地生长着,深绿色的长颈黄瓜拉弯了瓜秧,浅绿色的莴苣伸展着大叶子覆盖了田垄,让许久没有吃过蔬菜的小分队馋涎欲滴。

    菜圃边是一个矩形大池塘,一泓清水直视水底,水下游动的鱼儿历历在目,池塘边竖立着木栅栏,四周栽培着各种花儿做围墙,各色花朵争相斗艳,引来蝴蝶翩翩起舞,小池塘像山顶上一面明镜,把蓝天白云鲜花飞鸟映在其中,让人美不胜收,吴超见此美景暗自感叹,如果他日革命胜利了隐居于此修身养性,真乃人间圣地也。

    老汉引领小分队来到庭院,只见葡萄藤搭起大棚上,一串串紫皮葡萄吊在头顶,下面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个木条凳,桌上摆好了细瓷大白碗,火炉上的茶水早已煮好 吴超猜测这应该是主人露天吃饭的大厅,二魁连喝三大碗香茶,嘴里打着饱嗝儿肚里咕噜直响,他有点不耐烦地对老汉说

    大叔,刚才我太粗鲁了,请多见谅!

    我们都是一家人,有话直说吧!

    茶水我喝饱了 ,可水不压饿,我实在饿的慌,还是弄点吃的。

    老汉指了指东厢房说,我两个女儿在厨房里准备饭菜,请大伙耐心等一会。

    吴超回头看冒着炊烟厨房,见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花棚,只见两个妙龄少女在厨房里忙碌,身材高挺的像是姐姐,她穿着肥裤大褂束着一个花布围裙,身后甩动着俩条油黑顺滑的大辫子,一双杏眼顾盼流离尽显少女妩媚多情,在旁边身材娇小的像是妹妹,她扎着马尾辫,一束秀发卧嫩白脖颈间,她穿着紧身衣裤,展示着少女丰致尽韵的身材,在粉红的两颊下一张樱桃小嘴嘟着甚是可爱。

    吴超在桌边闻到了饭的香味,见俩少女各端一筐热腾腾的馒头送到桌上,姐姐略带羞涩扫视了小分队一眼,用甜甜的语调说

    大家一定饿坏了吧 ,先吃口馒头垫垫肚子,小菜一会就好了。

    老汉摇摇头对女儿说,大兰小兰,还是把馒头端回去吧,等饭菜做好了一起端上来!

    小兰不解地说,爹,馒头已经端出来来了再端回去,当着客人的面不好吧!

    老汉苦笑了一下说,客人吃馒头吃饱了,剩下的酒菜还能吃吗,客人初次到我们家坐客,一定要让他们酒足饭饱。

    二魁又喝了一碗茶,暂时缓解一下肚子的饥苦,等饭菜上齐后,倆姐妹坐在老汉身边,姐姐忙招呼大家用餐,大伙也不客气放开肚子狼吞虎咽起来,一堆小山似的大馒头吃了个精光。

    二魁酒足饭饱后打了一个响嗝儿,又用他粗糙的手擦去嘴角上的饭沫,见俩女孩长的俊美,两眼直愣愣地看着,两人被羞地耷拉下头,起身离开了桌子,吴超见二魁见了美女失态,一定是这小子打光棍久了,见到女人拉不动腿了,他私下用脚踹了他一下,二魁醒悟过来也涨红了脸,桌上老汉看在眼里也佯装不知。

    俩少女从屋里轻盈地走了出来,端着两个盛满了新鞋的白条箩筐,放到了桌面上 姐妹俩招呼大家脱了草鞋换上新布鞋。大伙好久没有穿过平底布鞋了,见是手工纳的千层底布鞋又是白底黑帮样板鞋,穿在脚上柔软舒适都高兴地跳了起来。老汉又从家中取了些细粮灌入战士们的褡裢里,以作行军的口粮。

    吴超见老汉豁达好客很是过意不去,忙从小狗子身上取出一袋盐送给老汉说

    老大爷 我们八路军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们这次行军仓促没带银元,只有点粗盐你先收下,如果不够你算一下,我先写张欠条给你,你可以到部队里领取。

    老汉郑重地说,你们八路军打鬼子除汉奸分田地,是在为老百姓做事,我能要你们的钱吗!如果你们缺什么,在我家随便拿,我们老百姓永远是你们的后盾。我两个女儿一心想参加八路军,可是投靠无门呀,便在家中一直为八路军做鞋,希望有一天能把鞋送给战士们,今天总算遇到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带我两个女儿走吧!

    吴超惊讶地说,大伯,你们一家人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为啥要两个女儿参加八路军呢?

    吴队长,说真的,我也不舍得两个孩子离开我,我也是一言难尽啊,几年前鬼子大扫荡,孩他娘被鬼子奸污了就上吊死了,我就带着俩女儿隐居在山上了,可她俩已经长大了该找婆家了,总不能跟我老死在山中吧,让她俩跟你们走吧,再说国破家亡匹夫有责,人活在世生死有命,好歹为我们的国家做点事吧。

    大伯,我们现在去鬼子窝里执行任务很危险,我不能带她俩走!

    你太小瞧我俩女儿了, 他俩自幼跟随老汉习武,练的一身本领,就是将来有机会报效国家,老汉我在这里求你啦,还是带她俩走吧!

    大伯,你求我也没用,我只是一个小队长,招收新兵要经领导批准,还要登记备案组织审核,我做不了主!

    大兰小兰见吴超拒绝了爹爹的请求一时心急,姐妹俩噗通一声跪在吴超脚下坚决地说

    吴队长,你不带我俩走,就长跪在地上不起了,直到你答应为止!

    吴超见俩少女华容尽失一脸的委屈,他也慌了神,忙扶她俩起来,俩少女却执拗地跪在地上不起,事情一下子僵持在哪里。

    二魁气冲冲对吴超说,她们俩参加八路军怎嘛啦,我们八路军不需要女战士吗!你干嘛婆婆妈妈下不了决定,如果你怕纪律处分,让我来好了,他把姐妹俩扶起来说,

    他不带你们俩参军,给着我好了!

    吴超郑重对他说,二魁同志,我们小分队带领两位女同志去参军不是大问题,可我们去执行任务,要去和鬼子拼个你死我活,她俩没去过战场,更没参加过战斗,万一有个差错我们怎么向老伯交代。

    二魁舍不得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孩,但队长说的有道理,他挠着头皮也拿不定主意,老糖人站出来对两姐妹说

    两位姑娘参军的事不要心急,我们执行完任务要回部队了,把你俩接走 ,我们八路军从来说话算话,这样可好?

    大伙又议论了一番,认为这个主意最好,于是告别了父女三人下山了。

    吴超带领小分队走在原野的小路上,这里远离敌人很安全,但迂回曲折的小路浪费了很多时间,让他焦急万分,他们上次走大路是因为穿了草鞋被敌人识破,这次队员都换上了布鞋应该没有了问题了,他决定重返大路,能缩短行军的路程。他为了能顺利地通过敌人封锁区,他精心为队员化了妆扮,他还是假扮成卖盐的小贩,带领虎子和狗子向路人兜售粗盐,老糖人伴随水生和刚子卖糖人,二魁还是卖柴的挑夫。

    吴超见扬着尘土的大道上,见路两边插满了日本人的太阳旗,路上翻动着花花绿绿的投降宣传单,他知道已经进入了鬼子的驻军之地,应格外小心,如果出现一点差错将引来大批的日军,他见大路上非常热闹,大批的有建制日本军队浩浩荡荡不知调遣到哪里去,路上行走的小商小贩变少了,反而是乞丐和难民多了起,他们因为饥荒被饿的面黄肌瘦两眼无神,在路上有气无力地走动着。

    吴超对这次的伪装很满意,队员们混在难民群里很难发现,鬼子和特务从他面前经过时连正眼都没有瞧过他,他可以在敌人面前大摇大摆地通过,这让他很欣慰,如果不出差错,很快就到达预定地点,但走大道的弊端也暴露出来,就是不能生火做饭吃,他们口渴时只能找路边的脏水沟喝,饿时取出玉米碎沫搅拌冷水吞到肚子里,他可以忍受生吃玉米粒带来了身体不良反应,虎子和狗子尚太年轻,他俩一直拉肚子,这会影响到小分队的战斗力,这让他非常着急。

    吴超认识到金钱的重要性,他如果身上有钱 ,可以为每个队员买个水葫芦不用再喝脏水,也可以在路边的饭馆里吃顿饱饭,他眼下是买盐的小贩却无盐可卖,他想弄点钱为小虎和狗子改善一下伙食成了头疼的事。

    吴超发现了一个挣钱的机会,他见前面一段山路坡度很陡峭,路过的马车很费力地爬上去,如果有人请求他们推一下马车,一定会给几个赏钱。

    吴超和两队员在坡道下等候机会,见迎面来了一辆两轮大马车,马夫狠劲地抽打着马儿,马车在坡道上走的越来越慢了,马儿张着大嘴喘着热气,身上也大汗淋漓,马儿一定经过了长途奔跑累坏了,马夫跳下马车用石块掩住车轮防止下滑,他让马喝一点水缓解一下劳累,他忙向三人召手说

    你们三个叫花子,帮我把马车推过这段山路,我给你们三张日钞!

    虎子白了他一眼说,我们不要日钞,我们要三个银元!

    马夫听了很生气,向虎子怒吼说,你们三个穷叫花子胃口倒不小,帮我推一下车子就要三个银元,实在太贵了!

    虎子说,一口价,爱推不推!

    马夫骂骂咧咧地说,妈的,什么世道,老子不但受日本人的气,还要受你们这些穷鬼的气!

    吴超顿时才明白过来,他精心伪装成卖盐的小贩,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叫花子,他参加革命以来总以八路军的身份为荣,现在竟落魄到连狗不如,不过这样也好,对执行任务更有利。这时车棚的厢门打开了,又掀开一面花布帘子,走下来一个老女人她很淡定地说

    马叔,我们赶路要紧,不要跟他们这些人一般见识 我这里有三个银元给他们吧,让他们去推车吧!

    吴超见这个老女人用白毛巾包裹着脑袋,只漏出眼睛和鼻子,她脸上青灰色又布满了黑块斑点奇丑无比,她下身穿着一条褪了色的黑裤子,上身罩着灰色肥大褂子,俨然像一位老妇人的装扮,但从她挺拔利索的身姿和又白又嫩的双手判断,这不是一位老妇人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从她衣装打扮上推断应该是个穷女人,吴超又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个女人的秀发在脑后盘了一个圆发髻,用黑丝网纱套着又用金丝线挽着,这网纱可不是穷人能用的起的,却是富贵人家的象征。吴超全弄明白了,这就是一家地主的大小姐出门,故意装扮成丑陋的样子,怕受到鬼子的骚扰,这在亡国奴年代妇女为了保护自己掩藏住真面目是很平常的事。

    吴超带领虎子和狗子,三人费了一番气力才把马车推上坡道顶部,接下来要走下坡路时马夫一声道谢也没有扬长而去,三人并不在乎这个势利眼的小人,小虎拿着三枚银元高兴的跳了起来,吴超也感到欣慰,下山后两个小战士可以吃熟食了,不必再闹肚子了 他们三人凭力气挣来的钱是理所应当的事,没有必要无偿奉献给别人气力,除非自愿才是合情合理,他并不关心马车里坐的是大小姐或老巫婆,只要她尊重别人的劳动就是好人。

    三人顺坡走到山脚下,见山下是一片肥沃的大平原,一条大河自西向东流顺势而下,滋养这片沃土,在脚下是一座穿河而过的铁索桥,连接着山区和平原的主干道,在桥下不远处是一个古老的小镇,虽然小镇被敌人洗劫过显的破烂于颓废,但是古色古香房舍依然屹立不倒,铺着青石板的街道光滑整洁,小镇虽说在炮火下寞落了,仍无法掩饰住它曾经的富庶与繁华。

    三人通过铁索桥,见桥下是主干道分成的三岔路口 旁边是一座老饭馆,吴超见这个饭馆规模太大,应是茶庄转变而来,只见老青砖砌成楼房已经年久失修,只在楼前搭建一片露天敞棚,,下面摆了几十张饭桌既供客人吃饭又可饮茶,饭馆正好地处交通咽喉处,来往路人很多又是唯一歇脚之处,饭馆在这萧条的年代生意却很好,敞篷下坐满了食客,大家一边吃饭喝茶一边又高谈阔论,在敌占区鬼子疯狂打压下难得有一次大声说话的机会。

    吴超来到棚下见丑女人的马车拴在树下,马儿正在嚼着草料 ,马夫和丑女人坐在棚下一张显眼的桌子上,桌上已是残羹剩饭 两人已经用过了饭正在抿着茶,像是等马儿吃完草料赶路。

    吴超又扫视了一下棚下众食客,他见二魁躲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 ,同桌的还有老糖人和水生刚子 ,桌上摆着一坛子煮烂的酱牛肉,一碟花生米 一盘蚕豆花,还有一摞烤成黄皮又撒着芝麻香的烧饼,每人面前还摆着一碗羊肉汤,四人在哪里埋着头大吃大咽起来。他暗自诧异,他一路没看见四人的影子,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发了横财,竟然弄一桌如此丰盛的大餐,切切实实成了暴发户,他暗自思忖,老糖人带领水生刚子是可信赖的老战士了,不会做出违反纪律的事情,只有二魁这个鲁莽的家伙,他参加革命前可是土匪头子,加入革命后收敛了些,他可能又干了违纪的事,他是大队长应维护党的形象,制止每个队员违纪行为。

    他为了不暴露身份,引起暗藏在身边的特务注意,不必贸然和二魁相聚怕引来特务的盯梢,他选了一张离二魁近的桌子坐了下来,店小二慌忙招呼客人,吴超要了三分馒头另加一份含着肉丁的腌雪菜,虎子和刚子见二魁那边香喷喷酒肉而自己这边是粗茶淡饭,两人的嘴巴气了个大鼓包,并气咻咻地说

    队长,他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我们却吃咸菜,太气人了!

    你们俩先吃饱肚子再说,回头我找他们算账!

    俩人狠狠瞥了队长一眼,不情愿地咬着馒头。吴超站起来走到二魁前拍了他一下,然后走到棚后无人的树林里,二魁自觉地随后跟过来,他直接开场白地说

    二魁,你在哪里弄那么多钱?

    我是借的!

    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到哪里借的?

    我在路上碰到了熟人,向熟人借的!

    你不说实话吧,我可要回到部队向领导汇报!

    好好,这事千万别跟领导说,我说实话 ,借是借的,是我跑到寺院里借的。

    你小子又瞎说,香客到寺院里烧香,香客要交香火钱的,老和尚不会把香火钱借给你吧?

    老和尚不会借给我的,是向香客借的。

    你小子可是土匪出身,你干的事我能不知道吗,你何时学会说话拐弯抹角了,你就直接说是打劫香客得来的,就不用绕圈子了!

    呵呵,这不是怕你向领导汇报吗,我才要保留一点吗,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就全部告诉你,我邀请刚子到寺院里溜达,碰到了一条大鱼,老财主领着他胖老婆到寺院里烧香,这两口子把轿子停在路边,钻到竹林里拉屎去了,我见机会来了,马上和刚子蒙上面,迅速钻到竹林里用枪顶住他俩的脑袋,逼着他把钱交出来,两口子还没来的及提裤子就吓蒙了,男的交了一袋银元,女的交了金镯子金项链,我俩打劫完就逃跑了。

    你身为八路军指战员,却干出拦路抢劫的事,这是犯了严重的错误。

    我可没抢劫穷苦老百姓,我可是抢的剥削穷人的老地主,你可不能给我乱扣帽子!

    我们政委多次说过,我们可以改造地主阶级,不可以抢劫他们!

    我这可是学的梁山好汉劫富济贫总可以了吧!我们每天赶路,一口热水喝不上,一口热饭吃不上,天天只吃生玉米粒,我的肚子咕噜叫,我快受不了啦,总得搞点钱改善一下伙食吧!

    改善伙食可以,但不能违反纪律。

    我劫富济贫没违反纪律吧!

    这个问题教导员没说过,我现在不能下定论,到部队我问一下政委!

    毛主席说过,枪杆底下出政权,老子手里握着枪就是老大,老子守着老大座位总不能渴死饿死吧!搞点钱花花应该的吧。

    毛主席说的话和你抢劫是两码事,你可不能混为一谈。

    好,那我问你,你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你那来的钱下馆子,你说吧!

    我是帮别人推车,向别人要的!

    吴超同志,我们八路军对有困难的群众帮下忙,能要钱吗?

    为什么不能,我们费了那么多力气,耽误了半天功夫,况且他是自愿给的!

    那也不能要,我们共产党就是要无私奉献,你收了别人的钱就是犯错误!

    我是共产党员,我是要无私奉献给我们的党,但我不会奉献给所以的人 ,这你明白吗?好啦,我不要在这里给你扯犊子了 ,这事就算扯平啦,我们快回吧,吃完饭马上出发。

    吴超回到饭桌上,见虎子和狗子把二魁桌上的牛肉端过来了,两人吃了个精光,他也眼馋肉香,只好用馒头蘸一下剩下的肉汁吃,他快速地吃完桌上的残羹剩饭,准备喝口香茶出发了,突然他抬头看见一个日本军官,头戴长舌军帽,鼻下留着一撮黑毛,腰挎一把战刀,身边跟着一个点头哈腰的汉奸,身后带领一个小中队的鬼子,排着整齐的队伍向饭馆走来,棚下吃饭的食客见鬼子来了,一下子紧张起来,喧闹的气氛瞬间鸦雀无声,汉奸站出来趾高气扬地对众人说

    大家听好啦,大日本皇军要在这里用餐,你们统统滚蛋!

    吴超一看见鬼子一种自然的仇恨有心而生,他真的想站出来与鬼子决斗,以解心中的怨恨,可他是军人在面对敌人时应保持冷静,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撤离就撤离,这是制敌的法宝,只是在运用时把握准火候而已,他见胆小的食客抱头鼠窜,还没吃饱的不情愿的离开了,他有任务在身,不必与鬼子纠缠,也该撤离了,他刚要暗示队员们离开,只见日本军官拔出了军刀,大步走到丑女人和马夫桌前,丑女人站起身来意欲随大伙散去,军刀已架到了脖子上,女人惊恐了一下瞪大眼看着日本军官,军官漫不经心地把刀插回刀鞘,带着轻蔑的口气说

    别人可以走,你不能走,你在这里陪我喝喝茶,我有重赏!

    丑女人站在那里发怵,走又不敢走坐又不敢坐 ,军官很礼貌地弓下腰伸出了一只手,行了个君子礼说

    小姐,请坐!

    丑女人不情愿地坐了下来,她潜意识地要保护自己,把黑头巾拉了拉想尽量遮住眼睛,把头耷拉的更底了,军官并不在意看了一眼,又亲手沏了一碗茶端到她面前说

    小姐,请用茶!

    她伸出来一双光滑又白嫩手拒绝用茶,军官顺手拉下她的黑头巾,一头梳理的光滑的秀发漏了出来,他迅速抓住她的小手拉到怀里,用手抚摸着白皙皮肤狡黠地说

    这么美貌如花的大姑娘,为什么把自己打扮的那么丑呀!

    她猛地把手从军官怀里拽了回来,把手藏到胯下,军官勃然大怒陡然站起来,端起一碗热茶泼在丑女人脸上,黑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一张标致俊俏的美女面容显现了出来,在一旁的马夫见事不妙忙站了出来,向军官弯腰鞠躬又打颤说

    皇军大人,我们有事还要赶路就不打扰大人了,军官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汉奸抓住马夫领口打了两个响亮的耳光,并大声叱责说

    妈的,皇军没让你说话,你就多嘴,滚一边去!马夫捂着脸跑回了马车。

    军官转过来笑着对女孩说,我对不礼貌的人从来就不客气,我一向尊重漂亮的大姑娘,不会强人所难,如果姑娘不喜欢喝茶就不要喝了,如果姑娘想走现在可以走了!

    女孩突然站起来说,你说话算吗?

    军官笑眯眯地说,我说话当然算话了,不过我们今天相见就是缘分,我要亲自送你一程,他说完便走到马车前,掀开了车帘说

    小姐,请上车吧!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上了车,军官也坐到了车里,命令马夫慢慢赶车,汉奸带领几十个鬼子紧跟在马车后面。

    吴超见军官径直向丑女人走过去,他已料到这个女孩的真面目被识破了,她长的五官太端正了,难以掩盖她没有缺陷的面容,他意识到又一个女孩被鬼子糟蹋了,他是中国军人必须有军人的担当,他不能眼看着不管必须救她,他迅速做出决定,让二魁带两名队员在路左边打伏击,老糖人带领两名队员在路右边做掩护,他去马车里救人,人救到后迅速沿着大河向东撤离,并在镇水塔下汇合,他对小分队布置完任务后,大家分头撤离了饭馆。

    吴超躲藏在路边的一株大树后面,他手握着匕首已做好了战斗准备,他见马车缓缓地向他走来,马车后面一群鬼子松松垮垮地跟在马车后面并嬉笑怒骂着,马车里传来一阵阵女人嘶哑的尖叫声,他见马车已行驶到大树旁,他怀着满腔的仇恨一个健步冲到了车厢里,他见女孩的衣裳全被撕破,大腿上还插了一把小剪刀血流不止,军官正依靠在车厢一侧喘着粗气,他来不及多想,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卡主了军官的喉咙,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连向他肚子捅了五六刀,他见军官翻了白眼才停下来,他掀开车厢前门命令车夫快赶车,车夫嗫嚅地说

    我不敢,车后面有鬼子!

    妈的,孬种你去死吧,他一脚把车夫踹下马车,他是一线斗争的战士,他在战场上只给任何人一次选择的机会,想要活着给你一次机会,要想死直接送你上西天,没有一点多余的废话,他并不想杀害马夫,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驾起马车,狠劲地抽了马几鞭子,马车急驶而去。

    马车后面的汉奸和鬼子见车子突然加速,车下还滴淌着血,见不对劲忙鸣枪示威,让车子停下来,马车反而跑的更快了,他们拼命地在后面追赶着,埋伏在路两边二魁和老糖人见队长已经成功救了人,忙向领头鬼子射击,鬼子群龙无首乱做一团,他们见敌人已经不能给队长构成威胁了,敌人的增援部队马上就赶到,便迅速撤离了战场。

    吴超驾驶着马车疾速地奔跑着,他见身后的鬼子没有影踪,估计把敌人甩出了十几里远应该到了安全地带,他把马车停了下来,他想看看车厢里的女孩是否还活着,他猛然看见迎面的大卡车满载着鬼子扬尘而来,他迅速做出决定,不管女孩死活先背着她撤离,在这平原地带不可能胡乱走,不然后很容易被敌人抓获,还是按原定计划沿大河东下,在观雷塔与小分队汇合,因为大河两岸有芦苇荡很容易藏身,只要他钻进茂密的芦苇荡里,敌人拿他没事辙了。

    他掀开车厢的帘布,见日本军官直挺挺地死在一侧,女孩龟缩在角落里两眼无神,她大腿上小剪刀还插在肉里,鲜血顺着刀刃嘀嗒着,他来不及多想忙向女孩招手说

    快点过来,鬼子马上就来了,我们快跑!

    她本能地爬起来抱住他的肩膀,他转身走到老马后,狠狠抽了马屁股一鞭子,让车里的死鬼到皇军那里报道去吧,他迅速沿着小道向大河方向走去,瞬间消失在芦苇里。

    吴超背着女孩钻在芦苇荡里,他见前面有一片开阔地又是个土岗子,既能观察敌人地毯式搜查,又便于去河里取水,他把她小心翼翼放在土堆上,才得以喘口粗气,他一路小跑已累的大汗淋漓,他见她大腿上插到肉里的小剪刀还在流血,他来不及再休息一会,用褂角抹去脸上的汗珠子,必须先把她腿上的小剪刀从肉里拔出来,包扎好伤口才能休息,他迅速行动起来,他把身上的布腰带取下来撕扯成绷带,用于包扎伤口,他又在附近的野草里搜寻了几颗鱼腥草和野蒲公英,用匕首切碎挤出汁液,涂抹到伤口上以免感染,他准备工作做好后来到女孩面前,见她歇息了一会,已从惊吓恐惧中恢复了理智,用一双亮丽的大眼睛看着他,因为大腿伤口带来的疼痛,使她牙齿紧咬着下嘴唇强自忍受着痛苦,他取出一个木棒放到她嘴边,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用牙齿咬着木棒闭上了眼睛,他猛地从大腿上拔出了小剪刀,她浑身哆嗦一下牙齿嵌入木棒,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让血冒出来后迅速处理完伤口,然后用绷带包扎妥当。

    他像一位老练的医生在为病人完成了一次大手术,豆大的汗珠子从腮帮子上流淌下来,他成功做完了手术可以坐着歇一会了,他望着眼前的病人已经躺下休息了,他刚才为病人做手术时,并没在乎是女的男的,只想着做好了手术可以歇一会了,他突然意识到眼前是个漂亮的女孩,用他笨拙的双手在为女人的隐私部位包扎了伤口,他却没在意是那么多,他仔细看了一下女孩面容,见她惨白的脸上憔悴不堪,刚才倍受鬼子欺辱身心遭到了伤害已经疲惫了,正在安然入睡,她鼻息间均匀的气息已不在紧张,她身心遭到的痛苦正在缓解,他不能在打扰她,让她安静地休息一会,他又多看了一眼她的全身,见她上衣穿的灰色大褂子已被撕下来半边,粉红色的丝绸内衣也已撕破,整个上身半裸露着并沾满了已经凝固的血迹,他突然意识到眼前是一个诱惑人身心的美妙的少女胴体,她的裤子已没有了,露着两条雪白的大腿和绑扎的绷带,她穿着红色丝绸裤衩包裹着女人最隐私部位,她扁扁的小肚子在气息下起伏,她白净的脖颈下是粘着污渍和血迹八字锁骨,她一定受到了鬼子的挟持奋力挣扎过留下的印记,她锁骨下是隆起又挺立的两个乳房,在破衣的半掩下露着浑圆又温润乳体脂玉,他看着诱惑又美妙的少女裸体时怦然心动,一种爱欲直冲心头,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种罪恶的源泉,他怎么可以对一个无辜的少女动邪恶之念,这是对他高贵灵魂的侮辱,他很快理性思维战胜感官视角带来的冲击,他转过脸不愿在多看一眼那少女迷惑人的身体。

    吴超坐在少女身旁静静地等候她睡醒过来,他见她睡意越来越浓,恐怕要等她一天的时间,他有任务在身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必须把她唤醒赶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半裸着身体带她去和小分队汇合,那可是一群光棍汉子,见到这美女迷惑的胴体那还了的,不知又生出什么乱子,他必须给她装扮妥当贩方可赶路,他迅速行动起来,他用携带的水葫芦到河里灌满水,又找了块粗布洗干净,他跪俯她面前揺了揺她的肩膀,她苏醒过来瞪着眼睛看着他,他并不想要和她说话,怕被女人甜腻的嗓音扰乱了他克制的神经,他用湿布先擦拭掉她额头上的血渍和黑点,她看着他一本正经又严肃的表情,她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和接下来要干什么,她干涸的嘴唇张开了口,喝了几口他喂的清水,她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他很感激她闭上眼睛,她那一双妩媚又煽情的大眼睛看看他,会让他血流加快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会让他双手抖动不止,他不敢为她擦洗身上的污垢,她闭上眼才让他镇静下来,克制住由她带来了羞怯之心,可以安心工作了。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爱上过如何一位姑娘,他的脑壳里只有跟着共产党闹革命上战场,他从没想过和一个美女亲密接触会带来如此大的视角冲击,震撼到他的心灵深处,他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他所理解的爱情就是结婚生子和女人在一起过日子,他不知道和女人在一起的过程是什么,他触摸到女人温暖的肌肤,那是诱惑到让人发晕的人间至宝,是那么的让人怜惜,他重新认识到女人加爱情所带来的美妙之处,和美女在一起是那么的温馨又舒畅。

    她静静躺在黄土堆上佯装酣睡,她用女人细微的心已经观察过这个救她的男人,他那刚毅又坚定的眼神,和他粗糙又笨拙的双手,还有他严谨不苟又刻板的动作,她已感觉到他是一个正直又善良的男人,不会给她带来伤害,她可以安心地休息了,她大腿上伤口带来的痛苦已经消除了她裸体的羞愧之心,她已经顾不上要遮盖住自己的身体,只好任由这个男人擦洗她的身体,触摸她身体的任何部位,他正在救了她,他有权这样做,她不愿阻止他的善举,也并不想试图去喜欢这个男人,但也并没感觉讨厌他,他对她而言也许只是一个过客,没有必要和他过多交流,所以她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却想尽力报答他。

    吴超仔细清洗完她的身体,他不愿观赏他劳动后结出的果实,他褪掉她的破褂子换上自己的黑大褂,他把破衣服撕成条状又包裹住她雪白的大腿,一切弄妥当后他才坐下来休息。

    她见他为自己打扮整齐,不在是一个失魂落魄又污垢满身的女人,像是湦槃重生换了个人似的,她的自信心也增长起来,她挣扎地坐起来正视着他说

    你就那个帮我在路上推车的叫花子吧?

    是我!

    你们还有两个人呢?他们在哪里?

    我们不是三个人,我们总共七个人,他们在前面等着我们!

    呃,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我身上还有一点银元你拿去吧,你做好事做到底,你们把我送到家,我还会给你们更多的钱,来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她说完用手在腰间摸索着,拽出来一个丝绸香囊,里面的银元响着银铃的声音,她递到他面前说,这些你都拿去吧,我留着也没用了!

    吴超把她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并郑重地对她说

    我们救你不是为了要你的钱,你还是自己收起来吧!

    你们不要钱我怎么报答你们?

    我们不需要你报答,只要你能平安回家就行了!

    你是好人,我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我没有哥哥,也不知道有哥哥是啥滋味,你做我的哥哥好吗,我以后就是你的亲妹妹!

    你随便吧,你只要高兴就好,我们快赶路吧,他们六个人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吴超蹲下身体,让她爬在自己的后背上,他一只手拉住她的臂膀,一手托住她的臀部,防止她大腿上的伤口再次拉伤,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匆匆赶路。

    她爬伏在他的后背上,两手牢固地搂着他的脖子,任由他的身体在坎坷不平的小道上摇动,她感受到了一个男人宽阔的肩膀下健壮的肌肉疙瘩,还有男性身上散发的荷尔蒙让她感受到既有吸引力又温暖,她是一个懵懂的少女突然意识到女人依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一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她见他一路奔走,不肯多歇息一会儿,他的漂白衬衣已被汗水浸湿透底,衣角嘀嗒着汗水,他还是喘着粗气不肯停下来,她忍不住地说

    哥哥,你就累的快走不动了,为什么不肯停下来多歇一会呢?你难道有急事吗?

    是的,我有急事要做,不能在路上多耽搁时间。

    你有什么急事能告诉我吗?

    我不能告诉你?

    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是你妹妹!

    你是我妹妹也不行,如果我们将来有缘再见,我会告诉你的 ,现在不行!

    你能多歇息一会吗?你这样走下去会累坏的!

    好,这回我听你的,我们做饭吃,吃完再走。

    吴超把她从肩背上放到一株树下,让她依靠着大树干两腿伸直,以免乱动挣破了伤口,他见四周茫茫荒草野林一片,没有一户人家,到那里去弄点熟食让她吃,让头疼不已,他一个人吃饭很好对付,可以嚼点玉米粒再喝口凉水,一顿饭就算吃完了,可他拖带着一位没有吃过苦头的大小姐,她怎么可能受得了,她又把自己认做哥哥,姑且认她这个妹妹,他当哥哥的照顾好妹妹是应该的,只好找点野味充一下饥了。

    她见他满头大汗的跑过来,用破布包裹着野草,野草已清洗干净还滴着水滴,他用匕首把草切碎后又撒了点盐,然后用手搅拌一下,然后从褡裢里倒出半碗多玉米粒说

    小妹,饭做好了,可以吃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惊喜说,你叫我小妹,你认我这个妹妹了。

    你有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一定饿了,快吃吧!

    你这是在那里割的草,这能吃吗?

    这不是草,是野菜可以吃的!

    我不吃,我看着就恶心!

    这很好吃的,不信我吃给你看,他抓了几个玉米粒填到嘴里用力的嚼碎又塞了一大口野菜,再嚼了一下,最后喝了一口河水伸一下脖子瞪一下眼,他脖子上的喉结跳动了一下,嘴里的食物咽到了肚里。她试着他的样子嚼了一粒玉米又吃了一口野菜,哇哇一下吐了出来,又咳嗽了一阵子,他见不好忙拍打她背部缓解一下,她生气地说

    哥,你这是弄的啥东西,又苦又牙碜,是人吃的饭吗?

    这东西能吃,我一路就吃这个,你看我不好好的吗!

    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吃不下!

    小妹,我已经找遍了周围,这里没有能吃的,只有这野菜,你还是将就吃一点吧,你还有伤再不吃饭,你会更虚弱,我怎么送你回家!

    你不要劝我了,我饿死也不吃,我只喝点水就行,你自己吃吧!

    吴超看着她闭上眼睛又抿着嘴,一副痛苦的模样,他怜悯她数日遭受的不幸,自己又不能缓解她的痛苦,他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她一定是富贵人家出身,一点粗粮吃不的,脾气还这么倔强,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他只有快点赶路和小分队汇合了才能吃上熟食。

    雄鸡站在屋脊上伸长了脖子,扯出第一嗓子时,东方的太阳已经照射出一点红彤色的霞光,黎明前的黑暗影射着光明的珍贵,酣睡中的人们将要从梦中醒来,为今天的生计开始忙碌了,世界万物都在为庸俗的生存而忙碌终生,而忙碌的意义是什么,谁也说不准,生命在忙碌中混混沌沌地死去,对每个人而言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也许是忙碌中实现自己的目标,但目标越远大对生命的依恋越深,这也许是人间亘古不变不变的规律吧,但更准确的说生命是在忙碌中寻找到乐趣,在忙碌中体现了生命的价值,这才是有意义的人生。

    吴超背着他干妹妹走了一夜的小路,他已疲惫不堪了,他见离镇雷塔已经很近了,马上就可以与小分队汇合了,他强自打起精神来向前挪动着步伐,慢慢地向前移动,他的脚突然一打滑摔倒在地上,身后的她滚到路下草丛里,他见闯了大祸马上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焦急地说

    小妹,你没事吧,都怨哥不好,没有把你抓牢!

    她两天没吃东西了,变的更憔悴了,她眯缝着眼望着他有气无力地说,哥,我没事,你太辛苦了,你还是多歇一会吧!

    吴超晃然看见老糖人带着水生和刚子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他们揉着眼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正准备小便,他立即召唤道

    你们三个,快过来帮忙!

    三人见是队长的声音,怀里抱着个女人像是生了病,也不敢多问,慌忙把她抬到塔下一个废弃的草棚里,吴超来到草棚里见二魁和虎子狗子正躺在草窝里酣睡,他踢了三人一脚说

    天都大亮了,你们三个懒虫还睡,快起来!

    二魁从草堆里爬起来,抖动了一下身上沾着的碎草,他睡眼惺忪地看了队长一眼说

    队长,那丑女人从鬼子手里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啦,她受了伤又碰到了鬼子大部队,我把她背回来了,让她休息,不要去打扰她!

    我们大伙在这里等了你一天多了,大家都很着急,一直在争论着走大路还是走小路,大伙都拿不定主意,还是等你回来拿主意!

    我比你们更急,我们小分队走小路耽误了很多时间,如果我们不能按预定日期到达预定地点,我们将完不成领导交给我们的任务,还要破坏掉领导全盘布局,到时候都要受到组织处分,所以大家开个会。

    小分队自成立以来第二次开正式会议,只有水生缺席,他需要照顾伤员,只能在一边听着,吴超郑重的对大伙说

    我们这次救人,又打死了几个鬼子,引起了敌人的震怒,又开展了大扫荡,我们现在选择走大路,会冒很大的风险,所以我们还是走小路,我们虽然受点苦,但我们能安全到达目的地,大家有不同意见,随便发言!

    小分队全体队员一致赞同队长的发言,因为时间急迫不容许再出岔子了,吴超命令老糖人生火做饭,吃完后马上出发。水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

    队长,这个姑娘一直在说糊涂话,她一直叫哥哥,她要喝水,她要热死了!

    吴超见大事不妙忙端了一碗水跑过去把她唤醒说

    小妹,你怎么啦,你没事吧!

    哥,我喝点凉水就好了,老糖人忙把手搭在她额头上测了一下体温说

    队长,她在发高烧,必须给她退热,不然她很危险!

    那怎么办,我们小分队没带药品,怎么救她!

    二魁站出来说,我们快去小镇去请个郎中吧,让他开个药方!

    这里是敌人的封锁区,到处都安插了敌人的眼线,我们去小镇马上被盯上,这样做很容易被暴露行踪,我们不能去请郎中!

    老糖人站出来说,队长,你不要着急,我有个土法子能把高烧退下去!

    你不要卖关子,直接说什么土法子!

    很简单,就是用蒲公英和鱼腥草再加童子尿煮水喝就行了。

    那我们分头行动,虎子和狗子你们两个在这里给我喝水憋尿,其余的队员挖草去。

    老糖人在大铁锅里熬好了一碗浓稠的药水端了过来,吴超把她扶起来说

    小妹,药熬好了,你起来吃药吧!

    哥,这是啥药呀,一股子臊臭味,我喝不下,你还是给我端碗凉水吧,我喝了就好了!

    你现在发热,只有喝了药才会好,你快喝吧!

    我不喝,我死也不喝!

    你为什么这么倔犟,药虽然苦,但它能治病,你还是喝吧!

    我知道你们急着赶路,我拖累了你们,你们不要管我了,你们走吧!

    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

    这药我不喝,我死了也不会喝这种药,你不要劝我了!

    你既然是我妹妹,我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你今天必须把药喝了,吴超命令虎子和狗子抱住她,二魁捏住鼻子,刚子和老糖人垂背,水生负责喂药,他则一只大手钳住她两腮部,她的嘴不由自主张开,他趁机用手指撑开她咬合的牙齿,水生则一匙一匙的强行灌药。不一会药喂完了,吴超刚要抽手,被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手指上的献血冒了出来,他生气地说

    你这丫头太不懂事了,我这都为了你好,你还咬我!

    她捂着脸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大伙不再理会她的眼泪,轮流背着她上路了。

    小分队昼夜行军,他们顺利地穿过了敌人的封锁区,吴超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队员们连续行走已困乏不堪,必须调整休息一下恢复大家的体力,他见前面有几个舍弃的鱼塘,几间茅草小屋,周围水草丰茂鸟儿成群,应是水清鱼肥猎取野味的好地方,他命令大伙进屋歇息。

    他见大伙在棚下摆好了破桌椅,又从水生后背上把小妹抬下来,放在稳当的椅子上,大伙手忙脚乱地伺候她一个人,把她团团围在中间,他强行灌她药后发热退了,人变的有精神了,她又吃了点粗粮,白嫩的脸上泛出了红晕,她一改往日的愁苦之相露出了平和的笑容,大伙齐刷刷眼睛聚焦在她一个人,她又显现出少女的羞涩之心,她半闭着一双妩媚动人的眼睛躲闪着大伙过度的热情。他对她有些生气,他好心灌她喝药,她却咬人,至今咬痕还在发疼,他不想搭理这个乖戾的大小姐,她突然扭过头来说

    哥哥,你过来,我给你说点事!

    你有事就说吧,我听着呢!

    哥,我当着大家的面向你赔礼道歉,我不该咬你的手,你也是为我好 ,我错啦,你能原谅我吗?

    我现在不生你的气了,你病好了就行了!

    在她对面的二魁用白眼瞟着她,忿忿不平地说,姑娘,我有两件事要问你,你可要回答我!

    啥事呀,你说吧!

    我第一件事是,我们把你从鬼子手里救出来,可不是队长一个人的功劳,我可也参加了,你叫他哥哥,为啥不叫我哥哥?

    她面带着微笑很平淡地说,我叫你哥哥也行,不过我只有一个亲哥哥,你想做我第二个亲哥哥的话,哪你就再救我一次吧!

    老糖人插话说,二魁,人家姑娘叫谁哥哥哪是自愿的,你可不能强迫她叫你哥哥!

    我们大家都救了她,她应该都叫我们哥哥才合理吗!

    那我可要说句公道话,当初你见她又黑又丑,队长让你到车子里救人,你不去,偏要留在后面打伏击,现在见是水灵的大姑娘,你后悔了吧!

    那我还有一件事,你们一路上都背过她吧,她却唯独不让我背她,她太看不起人了!

    大伙一致调侃二魁说,你有一年没洗过澡了吧,你身上的气味真让人受不了,我们背她前可是洗过衣服洗过澡的,你为什么不洗呢,他见大伙说破了自己的短处涨红了脸,看着他们取笑自己又辩论不过,只能瞪一下眼示威一下,小分队多了一位俊美的姑娘气氛活跃起来,他们一改往日的沉闷,他们爽朗地笑着抹去了沿途的劳累,吴超走过来说

    大家不要闹啦,有事要让你们做,小妹跟着我们吃粗粮,她吃不惯,我们改善一下伙食,二魁你到池塘里抓几条鱼顺便再洗个澡,小狗子爬树摸鸟蛋去,水生和刚子你们到附近搞几只野鸡去,老糖人支锅做饭,剩下的人拾干柴去,还有大家忙完后,我有一个重要的决定要宣布一下。

    小分队自千里行军以来,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大餐,水生和刚子不知在哪里抓了一只野羊,大伙喝着羊肉汤又吃着烤着冒着油的羊肉串,煮熟的花皮鸟蛋,还有大扁嘴的黑皮乌鱼,大伙很是快活,又故意在她面前相互调侃着活跃着气氛,她也被调皮的队友逗的爽朗的大笑,她是小分队唯一的女人,她又受了伤又长的俊美嘴又甜,倍受大伙的疼爱,把最好吃的摆在她面前,她也胃口大开,大嚼大咽起来。吴超见大伙吃完后,齐刷刷的目光看着他,等着他说最后一件事,他郑重地说

    我们已穿过了敌人的封锁区,前面只有零散的鬼子,我们可以走大路了,这样我们就能提前到达目的地,我们走到前面的小镇后,水生和刚子到成衣店买套女人的衣服给小妹换上,

    队长,我俩没买过女人的衣服,我们不会买!

    不会买是吧,会偷会抢也行,这是命令,不准讨价还价!

    哥,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

    你的病没什么大碍了,你可以回家了,我们到镇上给你租辆马车,你自己走吧!

    我不走啦,我要跟着你们!

    不行,你必须得走!

    二魁站起来不满地说,她的腿受着伤,还不能走路,你让他自己走很不安全,她跟着我们还能照顾她,等腿好了再送她走!

    二魁同志,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她跟着我们会更危险,我这是在保护她!

    我们这些人难道保护不了她吗?

    我们做的是冒生命风险的事,不是她的保护人!

    好啦,你们俩不要再争了,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我走!

    哥哥,我走了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吴超看着她一双漂亮的眼睛流出两行热泪,她也许是真情的流露,她可能喜欢上了小分队这群憨厚又善良的庄稼汉子,但他知道她和小分队不是一路人,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孩,从她的丝绸内衣说明她出身富贵人家,从她善变的容貌和举止来看,她非常聪明又受过严格的教育,她那刚强的眼神又透示出军人的影子,他凭多年的对敌经验,他感觉她不可信任,他不敢告诉她真实身份,他应该让她走,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

    会的,等鬼子打回老家去,我们的国家解放了,我们会见面的!

    哥哥,你保重,我走啦!

    吴超带领小分队提前了几天到达了预定地点,配合小分队作战的当地游击队还在集结队伍,需要推迟几天才能汇合,他可以让小分队休整一下,抹去一路风尘带来的疲惫,他坐在江边一座无名的小山头,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观赏一下中国第一条大江,那美丽的长江壮观的风采,他见那浩浩荡荡的江水一路东下直奔大海的怀抱,那蜿蜒曲折的河床似在证明她有不屈不挠的精神,没有力量能阻止她前进的步伐,她平静的江面像伟大的母亲在无声无息地滋养着大地,她江面上涌动的漩涡又在诉说她暗藏着杀机不容易被征服,她有时风平浪静像恬静的少女等待着人类掀开她神秘的面纱,她有时波涛汹涌大浪拍岸像恶龙一样吞噬掉一切人类创造的文明,她让人又爱又恨,爱她的博大胸怀和无私奉献,恨她有时耍耍性子难以驾驭。长江自发源与唐古拉山脉以来,江水裹带泥沙穿过山川,路过险滩一路走来,她不去诉说一路的艰辛,她只想展示创造的奇迹,她像一条东方巨龙生长于亚洲,腾飞于世界。

    吴超在长江边的岩石江滩上,第一次见到我党地下工作人员,他像没娘的孩子找到了亲人,倍感党的温暖,见他是一个中年汉子,戴一顶黑色阔边的礼帽,一双精明又犀利眼睛遮挡在帽檐下,上身罩着一尘不染的印花礼服,脚上穿着锃亮的皮鞋,他嘴里衔着一个精致的短巴汗眼袋,他像是一位商界大佬与他们这些泥腿子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游击队长,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他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戴着一顶破草帽穿一双破洞鞋。他们都板着脸凝视着对方,在寻找对方一点点的破绽,吴超从腰间摸出一团红绸布,打开后是一片烂碗喳,礼帽男也拿出一片烂碗喳,两片碗喳一碰相互吻合,暗号已接通,礼帽男已明白是党支部派来的特别行动小分队并激动的握手说

    同志们,你们一路辛苦了,我代表地方组织向你们问好!

    谢谢你们,我们都是人民子弟兵为了打倒共同的敌人我们一起战斗吧!

    礼帽男爽快地说,好,我们谈工作吧,今晚鬼子的车队路过这里,我们要劫持的箱子就在中间那辆车上,我们的人已在车上插了小旗,你到时候一看就知道,我们游击队前后夹击,引开鬼子的注意力,你带领小分队迅速找到插旗的车子,找到木箱子后马上撤离,因为这地方有鬼子的前后驻军,战斗打响后,鬼子的增援部队就会很快赶来,他们会形成反包围,把我们堵在中间,我们将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所以我们整个战斗的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内,如果二十分钟还没有找到箱子,我们必须撤离,不准恋战,上级领导还交代,箱子到手后迅速转移到江边,我们的人在江边驾一只小船在那里等候着,让敌人还没赶到时,我们的人和箱子就渡过长江转移到安全地方,这就是整个作战计划。另外领导还特别交代,箱子由小分队安全运回党支部,运回时间由吴超同志合理安排。

    吴超详细了解到上级安排的作战计划,让他感到忐忑不安,整个作战时间才二十分钟,万一出一点岔子或突发情况,二十分钟那里够用,如果撤离不及时小分队将全军覆没,他反复思考后得出结论,他妈的,这不是人干的活,这完全是虎口夺食,老虎嘴里的肉没抢到小命丢了,他渴望战斗又怕被鬼子包围,他又反复掂量领悟到一件事,当初小分队成立时,是部队里最优秀的战士组成的,看来领导高瞻远瞩早有预谋,他早就知道是难啃的骨头所以才组织了的精干力量,还是按领导说的办,抢不到箱子立即撤离保存小分队的生命力,按领导说的办,既不负全部责任又可回去交差,是他唯一的出路。

    吴超匍匐在大路边的草丛里,他对周围的地形摸的滚瓜烂熟,他带领小分队做了无数次的演习,真正的实战马上就要到来了,他反而镇静下来,他相信自己不会失手,他对小分队做了合理的部署,他负责驾驶室里的两个鬼子,二魁和水生刚子负责在车里找箱子,老糖人带领虎子狗子打掩护。

    他见鬼子的运送物资的卡车队,从西面一辆接一辆地开过来了,车子行驶在薄雾中开着大雾灯像怪兽一样在走动,发动机发出来的轰鸣声划破了傍晚的寂静,他仔细地查看每一辆路过的车子,他见插着小红旗的车子突然来到眼前,他来不及多想噌的一下跳上了车头,他见队员们比他更利索,六个人像燕子的黑点一样钻入车厢,经过短暂的搏斗后,七八个鬼子从车厢里仍出来,驾驶室里两个鬼子见车子有情况,车子停下来,吴超伺机冲进驾驶室里杀死两个鬼子,他重新启动车子行驶,给后面的队员查找箱子创造机会,后面车上鬼子见前面的车子有敌人,鸣枪射击,埋伏在两边的游击队迅速还击,一场伏击加抢劫的战斗进行了白热化,二魁突然嚷道

    队长,箱子找到了,我们快走!

    吴超立即左打方向盘让车子栽入沟里,他迅速跳下车子,他们抬着箱子来到江边,果然见一条木船停在江边,渔夫慌忙招手,大伙拖着箱子上了船,小船很快驶向对岸,吴超观看了一下怀表,见整场战斗下来用时十五分钟,比领导预计的提起五分钟。他暗自佩服领导有智慧,把小分队的作战时间都推算出来了,都怨自己还顾虑重重,看开领导坐在指挥部喝着茶谈笑风生一身的轻松,也不是吃干饭的。

    吴超带领小分队抬着重要的箱子,他们要穿过敌战区,把箱子运回解放区,他们不能走平坦的大路,只能走曲折不平的小路,他得到领导指示,只要能把箱子安全送到指定地点就行,他可以走快也可以慢点走,他们不必急着赶路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箱子很重,队员们抬着很吃力,每走一段路就要换一次班,行军速度非常缓慢,大家又累的气喘吁吁,吴超见大伙走了一夜的小路,已经走不动了,便命令大家歇息一下。

    小分队经过一夜长途跋涉,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湿了,大伙敞开胸怀躺在草地上休息,吴超见大伙腰间挂满了战利品,二魁搞到的是黑色手雷,水生刚子是短柄手枪和子弹,老糖人是白面粉,虎子狗子是牛肉罐头,他见大伙都违反了纪律,忙召集在一起开会说

    我们这次行动,领导已经交代过,只准把箱子抢过来,不准缴获敌人的战利品,你们都违反了纪律,大家说一说自己的意见!

    二魁手里转着手雷,嘴里嚼着鲜嫩的牛筋草,嘴角嘀嗒着绿色汁液,他严肃地说,我们是军人,手里有弹药就是我们第二条命,我拿敌人的弹药,没犯多大错误!

    虎子说,我是顺手牵羊拿的,不拿白不拿!

    水生说,我们好不容易抢劫鬼子的物资运输车,我们不拿,就要留给鬼子,我们为什么不拿呢?

    老糖人说,我拿一点面粉是没耽搁执行任务,领导的命令我一定执行,但命令可是死的,我们执行命令是活的,我们可不能死板一个!

    吴超说,我并不想走这里责怪大家,我想告诉你们,我们小分队虽然脱离了大部队,但我们仍然是党领导下的八路军,还是要遵守部队的纪律,我们要走的路还远着呢,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数,我们不能松懈,还要保持警惕,争取早一点把箱子运回解放区!

    吴超见数日天空阴云密布小雨绵绵,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天空像覆盖了一层湿布,把大地的一切都浸泡在潮湿里,他和二魁两人抬着木箱子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脚下又湿又滑的烂泥,深一步浅一步,还要趟过低洼的积水坑,每走一步费很大的力气,肩上的扁担重重地压在肩膀上已磨出了血芝麻,吴超见前面一条河拦住了去路,河对岸有几户人家,小分队可以找一个草棚住下来,晾晒一下衣服,吃一口热乎饭,他鼓励大家说

    大家再加把劲,我们过了河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等天气放晴了我们再赶路!

    大伙抬着箱子来到河边,见唯一的一座石板桥已被鬼子的飞机炸塌了,如果沿河寻找另一座桥不知要走多少路程,大伙倍感失望,眼下只能托着箱子游过河,可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里面的东西怕不怕水又是个问题,二魁建议说

    我们应该打开箱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如果是不怕水的,我们每人抱一件游过河好了,如果是怕水的就再想别的办法,大伙一致赞同二魁的建议。

    吴超反对说,箱子不能打开,这是领导安排过的,如果谁打开箱子,谁就回去给领导交代!

    二魁不满地说,我们向领导交代啥呀,他又没见过箱子,更不知道箱子长啥样,箱子上面虽然有封条,我们可以把封条刮掉,让它变成没封条,我们打开箱子看看,假如是不怕水的,我们每人分一包游过河去,然后再放到箱子里,大家都不去说这事,领导怎么会知道,如果领导追问封条的事,我们可以说在敌人那里抢过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们没违反纪律吧!

    吴超坚决地说,不行,谁也不能打开箱子,我们身为八路军战士,更不能瞒报组织,这是严重的违反纪律!

    二魁反驳说,我们打开箱子看一看,又不拿箱子里的一点东西,还是如数交给组织,问题有那么严重吗?常言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这样做也是在执行任务,我们犯什么错误呢?

    大伙见二魁说的有理,也纷纷附和说,我们当众打开箱子,再如数清点箱子里的东西,等我们过了河,再如数把东西放到箱子里,这样做最妥当!

    吴超更坚定地说,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我不会做违反纪律的事,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队长就不准动箱子!

    二魁生气地说,队长,我们过不了河又在这里呆不住,我们总不能困死在这里吧,你说咋办吧?

    吴超也陷入了两难境地,他见远处隐约有炊烟生起,猜测一定有村庄,他突然有了主意,他语重心长地对大伙说

    我们长途赶路,大家抬着箱子赶路,把肩膀都磨破了,总不是个办法,我们买个板车推着箱子,大家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大伙一致认为队长这个主意好,但是到哪里去弄辆板车呢,他接着说,大伙跟着我走,我有办法!

    吴超带领小分队沿河向西出发,在不远处果见一个大村庄,庄前是一片平坦打谷场,谷场上簇立蘑菇形状的麦草垛,像摆的迷魂阵似的,密密麻麻分布在打谷场,麦草既防雨又暖和更是藏身的好地方,忙命令虎子和狗子在此看护箱子,他带其他队员走进村里。

    吴超走进村子里,见这是一个千户人家的大村庄,毗连官道与小镇,街道整洁房屋井然有序,并没有被鬼子破坏过的迹象,他打听了一下村妇才知道,村里的男女劳力都去为鬼子修碉堡了,剩下的是一些老弱病残的村夫。他见街中心有一幢豪宅大院,占地十几亩用青砖砌筑的围墙,一条中轴线前后两排主房,前排是青砖铺砌庭院,后排是住家眷的花园,门口有两尊石狮,朱红大门下有家丁护院把守,他跟着共产党斗地主分田地,见过许多恶霸大地主府邸,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又气派的大地主。

    他知道这些大地主,没有多少是好东西,都是些压榨穷人的老魔头,有时候对穷人好也是假慈悲,就像狼和羊拜年没安好心,他不能从正门去拜访老地主,他们也不会去接见穷人,他们要见的人是门当户对的或是达官贵人,地主见到穷人只会恶心,他更不能闯进地主的家,他们会把穷人毒打一顿扔出门外。

    他转过大门,见有个偏门,地主家养的长工们正在出入偏门忙碌着,他们把收获的粮食用板车运往的仓库,他知道偏门里住的都是下人,有护院家丁和出苦力的长工,他带领队员向偏门在去,门丁见了忙笑脸相迎说

    各位请进,你们是来打短工的吧,在这兵荒马乱里鬼子天天抓人,我家陈老爷家正缺少干活的,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你们先到厨房里领取十个大馒头,吃饱后坐在院子等候,管家来了给你们安排活干。

    吴超暗自诧异,这家地主可能是个大慈善家,刚进门就送给吃的,他从没见过有这么好心的6地主,不知他葫芦里卖的啥药。他坐在院子里看地主的佣人们,个个小心翼翼又冷漠的面孔,他感觉没有好兆头,只见管家带着家丁护院从门外匆匆走来,他一脸的横肉,满脸的不屑又自高自大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管家轻蔑地看着他说

    你们几个是做短工还是长工?

    我们什么工都不做!

    那你们来里干什么?

    我们来这里买你家一板车用!

    我们这里不卖!

    你是嫌我们出的钱少吧那你出个价吧!

    多少钱都不卖!

    既然是这样我们不打扰了,我们走!

    不准走,你们吃了我馒头,就得为我们家陈老爷免费干三个月的活,才能走!

    天下哪有这样的规矩,你们这是在欺诈!

    你们竟然敢在这里放肆,你们活够啦!啊哦!我明白啦,你们是外乡人吧,还不知我家陈老爷的大名吧?

    我们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你们好了,在这方圆一百里地,谁看见我家陈老爷都得磕头下跪,就连皇军看见我家老爷都得礼让三分,你们明白了吗!

    你们家就是仗势欺人吧!

    看来不给你们的规矩,你们不听话,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吴超不想生事,但人已欺负到头皮上,他是军人刚直的性格不得不打架,他们五个人一口气把家丁护院打翻在地上,刚要喘口气,就听见打谷场传来一阵阵枪声,他感到大事不妙,箱子还在打谷场放着呢,肯定有情况,他忙招呼队员不要恋战冲出地主家门,直奔打谷场,只见鬼子包围了草场,一群鬼子正围着楠木箱子哈哈大笑,还有大批的鬼子驾驶着三轮摩托从远处赶来,像是要包围整个村庄,要想从鬼子手里夺回箱子已经不可能了,他不敢怠慢忙带领队员撤离。

    他已经顾不上箱子了,他

    更担心是守护箱子的虎子和狗的子的性命,他俩被鬼子打死了或是被活捉,他没有看不到他俩的尸体,他感觉到虎子那么机灵没那么容易被鬼子杀死,他可能藏在河滩上的芦苇荡里,他沿着河滩一路寻找,果见虎子在芦苇里焦急地呼救道

    队长,我在这里,小狗子中了鬼子的子弹,他伤的很重,怕是不行了,你快来救救他吧!

    吴超见虎子坐在芦苇下潮湿泥里,一脸的痛苦,眼里还流着泪水,他的胳膊还在流血,他来不及多想忙为他包扎伤口,其他队员忙抢救狗子,虎子委屈地说

    队长,我对不起你,我没能保住箱子被鬼子抢去了!

    这不能怪你,鬼子的人太多了,你们两个人怎么能对付的了,能保住命就行,我问你怎么来了这么多鬼子?

    我也不知道,我俩看见鬼子来了,就把箱子藏在草垛里,鬼子发现了我俩,我们就在草垛间于他们周旋,可是鬼子越来越多,我俩只好撤离,鬼子追赶我们时小狗子中了子弹,我也受了伤,我只好背着他躲到了芦苇荡里,我俩才没有被鬼子抓到!

    吴超见小狗子奄奄一息

    尚有一口气息,忙把他抱在里,他突然睁开眼睛微笑地说

    队长,我不行了,我以后不能跟着你打鬼子了,我死了以后,

    你能去看我奶奶吗?她做的荷包蛋是最好吃的,他说完后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他刚满十八岁,他的一生所经历的都是苦难,他不知道人世间幸福是什么,却知道幸福是靠斗争换来的,他跟着共产党找到了幸福的方向,他打鬼子斗地主分田地 生活才有了盼头,他不识字不清楚共产主义包含什么,更不理解资本主义是啥意思,他所能理解的是把地主打到了,他就可以分到田地,当家做主了有尊严的活着,他为此可以流干最后一滴血。小分队在河堤上挖了个墓穴,把他安放在这片沃土上,让他守护着他热爱的家园

    吴超陷入了深深痛苦之中,他把箱子丢了如何回去领导交代,这是领导全面布局大家密切配合,让地下党摸清箱子的下落,游击队打伏击,他们小分队出其不意才从鬼子手里夺回了箱子,鬼子失而复得会加倍防范,他们在重新夺回箱子更难了,他是军人,对他而言荣誉大于生命,他一定要夺回箱

    子。

    小分队召开了一次集体讨论,队员们都沉默不语,他们沉浸在失去队友的哀悼中,他们对狗子的不幸充满了怨恨,二魁站起来忿忿不平地说

    我们不会让小狗子的血白流,一定要为他报仇!

    大伙一致赞同二魁的倡议,老糖人疑惑地说,我们可能被鬼子安插的眼线盯上了,他们掌握了我们的行动路线,引来了大批的鬼子包围我们,箱子才会被抢走!

    二魁赞同地点点头说,一定是这个陈地主干的,这方圆一百多里地都是他的势力范围,他不仅欺压当地百姓,更是鬼子的走狗,他一定暗地里布置了眼线,把我们的行踪报告给了鬼子,如果他要没有利用价值,鬼子怎么会对他礼让三分呢!

    吴超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说,这个剥削人的大地主,他不仅祸害一方百姓,更是日本人的走狗,我们小分队为受苦的老百姓除掉他,一解我们心头之恨,大家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找地主报仇去!

    吴超知道想要干掉老地主并非易事,他选一个阴雨沉沉的夜晚,他带领小分队来到陈地主的家门,见门口两个家丁在无精打采看门,二魁带领队员冲上前把两人打晕,然后用脚踹门,见大门紧闭,他扔了一个手雷,大门被炸开,见地主家的家丁护院聚集在门口迎战,二魁不想和他们纠缠,为了速战速决他又扔出去一个手雷,家丁护院平时欺软怕硬,没有见过这样不要命的硬茬,手雷刚一爆炸便抱头鼠窜,吴超带领队员冲进地主的堂屋,见陈地主正坐在太师椅上观战,管家带领四个护卫保护着老地主,队员们一拥而上把他们当场击毙,管家狡猾夺路逃去,老地主见惹上硬茬,意欲逃跑被吴超堵住了后路,他冲上前一手抓住老地主的衣领,一手用枪顶住他的脑袋并严厉的说

    你这个害人的老东西,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好汉饶命,你要钱我给你,你要多少你说个数,我马上给你,你不要杀我!

    我们不要你的钱,我们就要你的命!

    好汉,我们素不相识,我又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刚干的坏事你就不承认了!

    我这几天在家养病,什么都没干!

    那我问你,鬼子包围了村子,杀死了我们的人,抢走了箱子,你知道吗?

    好汉,你可冤枉我了,是管家安排的人盯上你们,向鬼子告的密,我是事后才知道的!你要报仇去找管家去,我什么也没做!

    管家可是你养的奴才,你不投靠鬼子,当他们的走狗,管家能向鬼子告密吗?我今天代表群众,将你就地正法,结束你这个狗汉奸罪恶的一生!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挡在了老地主的面前,她急迫地说

    你不能杀我爹爹,他是无辜的,你要杀就杀我好啦!

    吴超见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还是那双桃花眼瞪视着自己,并包含着妩媚柔情,他钢铁般的意志被瞬间融化了三分,他诧异地看着她说

    小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家,这是我爹!你误会我爹了,他不认识小狗子,更不知道箱子的事,这些都是管家让人干的,不关我爹的事!

    就算和你爹没关系,他也是一个大汉奸,危害一方百姓,我们今天也要除掉他!

    她突然被吴超的冷漠无情激怒了,她的杏眼瞪圆,皓齿一咬伸手保住他的枪管放到自己的心口上说,哥哥,你不讲道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今天你要,你拿去好啦,你开枪吧!

    吴超看着她那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两颊流淌下来,那是女人对付男人特别的武器,她能把男人的刚强瞬间融化掉,他抠动手枪扳机的手指瘫软了下来,他不忍心杀了她,他更没有道理杀她,他只好扭转头号召队员们撤离。

    他突然快跑两布,拦在吴超的面前说,哥,我要跟你们走,我要帮你把箱子从鬼子手里夺回来!

    吴超瞪了她一眼说,我们不需要你帮,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以后我们各走各的的路,你回去吧!

    二魁走到她面前疑惑地说,你真的能帮我们把箱子找回来,她肯定地点点头,他高兴地说,妹子,他不带你走,你跟我走!

    吴超带领小分队回到了河岸边的草棚里,大伙垂头丧气没有一个人说话,大伙心里清楚,箱子丢啦回去交不了差,从鬼子手里夺回来的希望又很渺茫,眼下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她尾随在二魁身后一直来到草棚,她见吴超闷闷不乐的蹲在地上,便盈步走到他面前,吴超见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当初救她时可怜巴巴无助的模样一扫而光,一位漂亮的富家大小姐的装扮呈现在眼前,只见她一头秀发只简单的扎了两条学生式的马尾辫,两束秀发搭在两肩,上身穿了一件青丝小褂,镂空的披肩罩在胸前,黑色的百褶裙下穿着平底的圆头皮鞋,两手腕戴着玉镯,耳坠和金项链在颈部闪闪发亮,她一身的珠光宝气站在一伙又黑又丑的庄稼汉面前像鹤立鸡群显得格格不入,他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低下头,她正视着他的脸说

    哥,我出身在地主家,你看不起我,你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吗?

    你有事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你们是八路军,你们在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去江边从鬼子手里抢回一个箱子。

    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是小狗子偷偷的告诉我的,他不让我不准告诉任何人!

    小狗子被你家的管家害死了!

    哥,都怪我不好,我当时不知道是你们路过这里,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事情已经这样啦我也不怪你!

    哥,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你不就是陈地主家的女儿吗?

    我还有第二个身份!

    那你第二个身份是什么?

    我是国民党通讯科的第十八期学员,我的名字叫陈启莲,我已经毕业了,我即将成为国民党军部的报话员。

    我早就看到了你受过军训,你身上有军人的影子,没想到你是国民党!

    国共现在合作了,我们是一家人,我有一台cw电台电波发射机,我也学过一点日语,会讲日本话,我想能帮到你们!

    小妹,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躲到荒郊野外远离敌人,我们永远别想抢到箱子,要想从鬼子的手里夺回箱子,就要渗人鬼子的内部,打探到箱子的下落,他们把箱子藏在哪里又要运往那里,我们只能掌握了敌人的动向,才有希望抢回箱子。

    小妹,你说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了,我们接着乔装打扮混进城里,我们先从鬼子的通信兵下手,破解鬼子的电台密码,然后监听鬼子的电台,那样就有可能监听到箱子的下落。

    我们捕捉个鬼子的通信兵是要死的还是活的?

    当然是活的了,我们从他嘴里挖出情报,死的怎么开口说话!

    我明白了,我们马上行动,还有我刚才错怪你了,你不怪我吧!

    哥,我怪你啥呀,你们救过我的命,我为你们做事是应该的,你们跟着我回家,我到家里取一个电台,然后我们一起进城,不过我家里你们就不要进去了,你们和我爹有过结,见了面又尴尬!

    好吧,我们出发吧!

    启莲回到家中见陈地主正在修缮被炸坏的房屋,他看见自己的女儿回来了,他板着脸带点责怪的口气说

    启莲,爹把你送到国军军校学习,是让你将来为国军效力,爹将来有个依靠,你现在怎么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爹,我哪有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他们是八路军还救过我的命,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和日本人来往,你就是不听,等将来小日本打跑了,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他们都会找你算账,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日本人我们可得罪不起,他们不光杀人不眨眼,他们的势力更大,我不巴结他们能行吗!

    爹,你眼界看远一点行吗?全世界都在反抗法西斯,苏联人出兵东北了,美国人在太平洋和日本人打起来了,国共合作了同时对付鬼子,日本人早晚会被打回老家去,你和鬼子走近了,国共会饶了你吗?

    启莲,爹把你送出去读书,你在外面呆了几年,你可能长见识了,你说的话可能有道理,我得考虑一下!

    爹,你考虑啥呀,等管家来了,你就把他辞了,免的他招灾引祸给咱家带来灾难,你换一个老实本分的管家,以后你见了日本人躲的远远的,不要在巴结他们!

    我看呢共产党他们是一群穷鬼就会抢夺我们的财产,然后再分给穷鬼,这成何体统,他们这帮泥腿子终究成不了气候,早晚会被国军消灭掉,天下还是我们的天下!

    爹,天下的事谁也说不准,更何况是国家大事,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国民党剿灭共匪好几年,也没把共匪消灭掉,万一共产党得了天下你可咋办呢,你以后对我们家的佃户好一点,无论国共两党谁得了天下我们都不吃亏!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过,看来我得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爹,我还有事,不能跟你多说了,我要走了!

    你去吧,你要多打探些外面情况,给我汇报!

    启莲带领小分队来到城里,吴超见在这喧闹纷杂的市区里,日本大兵随处可见,还有狗仗人势伪军,更让人担心的是隐藏在暗处的特务,如果稍不注意就会暴露身份,引来杀身之祸,他们小分队都是些粗鲁的庄稼汉子,打仗杀敌是把好手,如果让他们做地下工作个个不称职,如何接近鬼子,如何从鬼子那里获得信息,怎么能打探到通讯部,抓获个懂电台的鬼子,这些都是挺大的难事,他对此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如何开展工作,他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启莲身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文弱的小姑娘,她身上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是她的学识和超前的见识,把他们这些光有力气泥腿子甩在身后,他们应该向她学习。

    启莲带领小分队穿过日本的军部指挥大楼,来到一个窄巷子,走过潮湿阴暗的巷子,租住了一栋普通的民宅住了下来,小分队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露宿生活,大伙第一睡上木板床喝上热茶吃上大锅饭,不免有些兴奋,大伙围坐在启莲身边听从她的见解,这个昔日落魄又任性的女孩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培训过的特工人员,一个水灵灵的美女原来是特工还是让人诧异,吴超看着她郑重地说

    小妹,我们这些人行军打仗还行,让我们做地下工作没有经验,我们以后的行动你安排,我现在任命你为小分队的代理队长!

    我也是刚毕业的学员,还没有正式加入国民党,也没有到基层实习锻炼呢,我也没经验!

    我们现在甭管他有经验没经验,只要能把箱子夺回来就行,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我们要打入鬼子内部获取情报,就要从他们的薄弱环节入手!

    那鬼子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鬼子虽然戒备森严防范严密又语言不通,但他们生活在我们的国土上,吃喝拉啥都要我们供给,我们就从厨房入手,老糖人带领刚子虎子在鬼子军部周围卖糖葫芦,监视他们的动向,二魁和水生打扮成卖柴的,我和吴超装扮成卖菜的,我们四人深入到鬼子的军部,观察好地形和路线,寻求准机会窃取他们的情报。

    吴超打扮成了一个傻乎乎的菜农,肩膀上挑着新鲜的蔬菜,启莲变成了一个大脚又丑陋的农家村妇,胳膊上挎着一个菜篮子沿街叫卖,两人结识了一个日本厨师长,他非常傲慢无礼并看不起中国人,启莲见从他嘴里难以打听到有价值消息,不再与他亲近,他俩以卖菜的身份,多次出入日本军部大楼里,她已掌握了最高长官存放保险箱的房间,她决定窃取情报。

    启莲见鬼子举行一次盛大的宴会,说是庆祝天皇的六十寿诞,她见鬼子警戒松懈了下来,决定夜晚闯入军部大楼,她按照预定好的方案,让队员在高墙里外接应,她和吴超爬过高墙的软梯,跳到日军的大院子里,见楼道口站岗的两个鬼子喝的醉醺醺的埋头酣睡,他俩趁着夜影掩护溜了进去,见楼道里寂静无声没一个人影,他俩一口气爬上顶层,找到了最高长官的房间,吴超暗自忖度他俩没干过特工,对于偷东西更是生手,必须留条退路,他迅速在窗户上拴了根绳子通到地下,他见启莲已经打开了房门,他也尾随进了房间,见鬼子的办公室装修豪华,他来不及多想,忙来到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文件夹打开文件,见全是日文,他一头雾水地说

    小妹,我是个大老粗,鬼子的这些文件我一点也看不懂,你看有用吗?

    我看过了,是些日常的军务对我们没用!

    我们要找的文件在哪里?

    可能在保险箱里,我要把它打开!

    你能打开了吗?

    我学过打开保险箱的方法,不过我不熟练,需要时间!

    那好,我在门口守护着动静,你慢慢地打开,如果有情况,我俩从窗户上逃走!

    吴超看着她蹲在保险箱前,小心翼翼拧动着数字按钮,她像是一个新手,动作显的笨拙,脸上的汗珠在额头上流淌下来,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等的不耐烦了,对她说

    小妹,你真的打不开,就不要再尝试了,我们在想别的办法!

    再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道关口,马上就可以打开了!

    突然大楼的警报声响起,启莲见吴超碰到了警报按钮,她气急败坏地瞪着他说

    哥,你为什么要碰报警按钮,你不知道它是要报警吗?我马上就打开保险箱了,这事都坏在你身上!

    我没见过这玩意,我不小心碰到了,这可咋办?

    你就是个土八路啥也不懂,鬼子马上就来了,我们快逃吧!

    吴超对自己的无知后悔不已,他世代务农又识不了几个字,那里见过设计精巧洋玩意,她说他是土八路,他意识到她是科班出身,在认知上与她差距很大,原本离成功很近了,被自己的没有见识搅乱了局,找到箱子的希望越来越小了,他们到鬼子军部大楼里偷窃引起了的鬼子的震怒,鬼子加强了警备又全城搜查革命党人,启莲见住处已经不安全了,只好带领小分队搬到了偏僻的一栋民宅里。

    吴超见一连几天敌人没有了大动静,街面上也安静了下来,启莲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打入鬼子的内部,寻找箱子的工作陷入了停滞状态,他心里着急,只好到鬼子军部大楼周围溜达,寻找新的突破口,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他戴着宽边礼帽嘴里衔着短柄烟窝,他就是上次接头的我党地下人员,他示意了一下,吴超跟着他来到街边的一个茶馆,两人坐下后他摘下了礼帽,露着了一双精明又犀利的眼神,他镇静地说

    你们运送的箱子被鬼子抢去了吧?

    吴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迫不及待地向他寻问说,这件事组织上知道了吗?

    他点点头说,我已经向组织上汇报了!

    组织上有什么指示吗?

    组织上的意思是暂时不让你们小分队回部队,继续查找箱子的下落,争取从鬼子手里抢回来!

    我们正在查找箱子的下落,可是小分队对地下工作是外行,现在无法开展工作!

    这事我知道,我是专门来帮你们的!

    你怎么帮我们呢?

    今晚你带着人去城里的一家翠花楼,那里有一个脸上有红斑的日本军官,他知道箱子的下落,你们设法把他劫持了,撬开他的嘴就知道箱子在哪里,这件事最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千万不能惊动敌人!

    好,我们今晚就行动,谢谢你又帮了我们!

    不用谢,我们都在为革命工作,我走了。

    吴超暗自佩服我党地下工作者,他们不仅德才兼备还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生活,他们的机智勇敢堪比在前线杀敌的勇士,他回到阴暗僻静的出租房,把大伙召集起来,准备好了细绳和麻袋,另外又让二魁拉了一辆运青菜的板车,他趁着夜色带领小分队悄悄的潜伏在翠花楼下,他攀上一颗大树向楼内观看,果然见一个脸上有红斑的日本军官在房间里,他正在与卖笑的妓女调情,妓女装作羞羞答答的样子去了洗浴间,吴超见机会来了忙示意水生爬上楼去,他贴身爬上百叶窗,突然从窗户里冒出来,饿虎扑食般的把日本人扑倒在地,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水生迅速用粗布把嘴塞住,两人熟练地把他五话扒绑,并从头到脚套进了麻袋里,用准备好的麻绳吊到楼下,二魁在楼下接过人质甩进板车,上面覆盖一层柴草怕沿途鬼子寻问,并悄悄地拉回到出租屋里,整个劫持鬼子的过程只用了半颗烟的时间,这也是小分队最拿手的功夫。

    二魁把小鬼子从麻袋里倒出来,塞在嘴里的粗布拔掉,他怒目而视地看着大伙,用日语叽叽嘎嘎地说了一通,大伙一句也没听懂,只好让启莲翻译一下,她生气地说

    小日本在骂我们!

    他在骂我们啥呀?

    他说我们是东方下等的支那人,竟敢侮辱大日本皇军,你们应该统统枪毙!

    吴超怒火中烧气愤地说,妈的,小日本是野蛮又狂妄的民族,不给他点规矩不老实,大伙教训他一顿!

    日本军官被毒打一顿后立马老实了,吴超早就了解日本人的本性,这是个欠修理的民族,只有敲打他后才懂规矩,他威胁着说

    我问你话你老实回答,如果你说假话,我把你们用在中国人身上的刑具统统在你身上用一遍,我问你箱子藏在哪里?

    在军部的地下仓库里!

    箱子要运往哪里去?

    箱子要装船运往日本!

    箱子是谁的?

    是华东野战集团最高长官的私人物品,不准任何人打开!

    箱子装的是什么?

    这是最高长官的东西,我不知道!

    箱子在什么时候运往日本,在什么地方装船?

    我知道装船的地方,在江边的石埠码头,是一条向日本运煤的蒸汽船,至于箱子什么时间装船,我们在等长官的指示!

    吴超知道箱子的下落后,心里暗暗惊喜,眼下只等着鬼子装箱子时,瞅准时机把箱子抢回来,他为了稳妥期间兵分两路,一路他带领虎子和水生去石埠码头监视鬼子的运煤船,另一路是启莲和剩下的队员,设法撬开鬼子的嘴,说出电台密码,监听鬼子的指令。

    吴超藏石埠码头傍边的草丛里,他密切注视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他见江面上一条满载的货轮缓缓向码头驶来,他马上提高了警惕仔细观察这条铁甲货轮,见是个尖头宽尾流线形铁甲船,在船尾部是两层楼的驾驶台,中间挺立着一个拦腰粗的大烟囱,滚滚的黑烟顺着烟囱冒向上空,船上密布的铁管子喷发着水蒸气,船下的螺旋桨搅起了江面上一道滚动的浪花,推动着船向前移动,船舱被军用帆布遮盖的严严实实,看不见船舱里装的是什么,两边的甲班上有散落的黑色煤块,他断定这是一条向日本运送煤炭的货船,箱子很可能秘密装这条船运往日本,他向码头四周观看,见日本的警卫部队开着卡车赶来,他们下车后迅速包围了码头,并驱赶掉周围的闲杂人员,看来鬼子要把箱子装上船了,他原来的计划是鬼子从仓库里把箱子运出来,在沿途中再劫持一次,敌人已加强了警备部署,单凭小分队几个人再偷袭不可能了,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干脆劫持鬼子的货船。

    吴超迅速回到住处,召集大伙开会,大伙想不出从鬼子手里夺回箱子更好的办法,一致赞同劫持鬼子的货船。

    傍晚的江面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卷着细浪在月光下闪动,偶尔有一条鱼突然跃出水面,在空中翻一圈再跌入水中,溅起了一朵浪花。晦暗的夜空月亮一会儿躲在阴云里,一会又从阴云里溜出来,吴超租借了一条渔船,队员们躲藏在渔船的窝棚里,他荡着双桨驶到江中心,等候着鬼子的货轮,他见鬼子的铁甲货轮快速驶来,船上的强光照射灯射到小渔船上,吴超的眼睛一片漆黑,他忙号召大伙准备战斗,大船无视小船的存在,直接向小木船撞去,大伙见躲避来不及了,纷纷跳下江去,小船已被撞的粉碎,水生的水性最好,他扎了一个深水猛儿抓住船舷,腰一挺跳上货船,他见在甲板上巡逻的鬼子刚刚过去,忙把水里的队员拽上船,小分队在水里没有战斗力,他们跳上甲板个个像猛虎出山,他们都是部队里挑选出来的身经百战的勇士,出手干净利落以一当十,他们迅速分成两组,吴超带领三个队员袭击左甲板的鬼子,二魁带领三个队员剿灭右边的,启莲只是刚毕业的国民党特工,并没有实战经验,怕她出意外情况,只好把她藏在挡板后面观战,

    吴超见甲板上几个鬼子围坐在一起,喝酒庆祝并手舞足蹈的样子 ,像是在祝贺回家了,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把她们干掉,迅速冲进驾驶楼,逐个房间里查看,只有有活口立即干掉,最后冲进驾驶台见两个鬼子转动舵轮正在开船,他直接开枪射杀一个留一个活口,二魁也按照既定的计划剿灭了机舱的鬼子只留了一个活口。整个的日本货船已控制在小分队的手里,吴超才舒了一口长气。突然启莲在甲板上呼叫起来说

    哥,你快来,跑了两个鬼子,他们跳下船,正向岸边游去,不能让鬼子跑了,他们会很快引来鬼子的军舰,我们会被包围在江里,我们一个也逃不了,一定要抓住他们!

    水生匆匆忙忙跑过来说,队长,我们清理了所有的房间,只有船长和二副的房间是空的,他们两个逃跑了!

    吴超迅速跑到船舷边眺望,他借着月光果见两个黑脑袋在水面上晃动,妈的,一定是这两个狡猾的老狐狸一听到不对劲就马上逃生,没有引起他们的主意,他们已经游的很远了,步枪射击够不了那么远了,追赶更是不可能,他在甲板上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江面上驶过来一叶轻舟,船上两个少女的倩影,一个奋力的揺撸,一个站在船头一手握弯弓,另一个手搭箭,向洑水的鬼子射去,两个鬼子翻动了一下浪花永远消失在滚滚的长江里,两人驶向大船翻身跳到甲板上,吴超见是大兰小兰,不由的惊奇地说

    怎么会是你们俩姐妹赶来了,消灭了这两个逃跑的鬼子,可帮了我们大忙,帮助我们解除了隐患,你们的功劳最大!

    大兰看着吴超抿嘴一笑说,我俩早就赶到江边等候着你们了,只是怕你不肯接纳我俩,所以一直没有露面,我俩接到老糖人的指示,说你们可能劫持一艘日本货船,让我俩驾着小船打外围的鬼子!

    老糖人在两少女身后捋着稀疏的几根胡子,满意地笑着,吴超瞪了他一眼质问说

    你是老战士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向我汇报一下,害的我大吃一惊,我还以为两个仙女下凡了呢!

    我告诉你有用吗?当初你怕他俩拖累我们,你死活不肯让她俩加入小分队,我是想她俩带点功劳加入我们,这回你没意见了吧!

    我这个队长不合格,是我考虑问题不周全 ,是小看她俩了,我向俩女同志赔礼道歉!

    大兰咯咯地笑着说,队长,你不用给我俩赔礼道歉,只有你能让我俩跟着你加入八路军,我俩的命就交给了共产党,我俩做什么都不怕!

    启莲慌慌张张的走过来对吴超说,你们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我们刚把鬼子消灭完,货船正在航行,我们必须掌控住这条船,不然会沉没在大江里!

    吴超见她抱着一个铁滚子,肩上搭着个铁链子,手里还握着把铜锁,他不解地说,小妹,你拿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

    哥,你咋不知道呀,驾驶台是一个鬼子的大幅在开船,机舱里是一个鬼子的轮机长在看机器,如果他俩缺少一个人,船就走不动了,我们这些人没一个懂船的,只能干着急,鬼子的巡逻艇一来我们就束手就擒了!

    这两个鬼子不是由二魁和水生监视着呢,还能有啥事呢?

    哥,你可得多个心眼,鬼子狡猾的很,这俩鬼子可能随时逃跑,还可能剖腹自尽,我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我要把鬼子的双腿锁在铁块上,不用再怕他俩逃跑或自尽了,我要让鬼子和他们的船粘合在一起与我们共存亡,他俩才能老老实实地开船呢。

    吴超见她卖力干活的态度,心里暗暗佩服,她受过高等教育,有知识有文化,她不仅心思缜密还有很多鬼心眼子,小分队都是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庄稼汉子,正缺少一位有才干的战将,只可惜她是国民党的人,不和他们是一路人。

    吴超站在船楼最上层的驾驶台,眼睛盯着前方,他见在漆黑的夜晚,货船在孤零零地顺着江水行驶着,只能听见船舱的机器有节奏的轰鸣声,江面上悄悄地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铁甲货轮上的探照灯射出一束亮光落在薄雾里失去了踪影,四周一片茫茫的江水,分辨不出东西南北,他是个土八路第一次见过大铁船,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么大的铁船不用人力而是用机器推动行驶着,像一个会喘气的大怪物飘荡在江面上。

    他见启莲忙活的焦头烂额,发挥出了她有知识的特长,她见虎子和水生脑子活络,便留在驾驶台向鬼子学习开船的技能,由于他俩和鬼子语言不通,她只能逐字逐句翻译成汉语,直到两人明白为止,她忙完上面的事又迅速跑下机舱里,二魁和刚子在向鬼子学习机器的操作,她又忙着翻译。

    吴超见她跑上跑下已累的汗流浃背,想替她分担一点事做,忙随她跑到机舱里,见一台大机器不知啥原因旋转着,机舱里密布着管道和阀门,还有大大小小的机器,他一脸的懵圈,不知从何下手做事,只好跑回驾驶台,他见水生在鬼子的指导下已学会了操舵,他看着圆形的舵轮,摆动的倾斜仪,还有吊着铁链子的大铁锚,他观察了很久一样也没看懂是啥玩意,他只能东看看西瞧瞧傻乎乎呆站着,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来到另一个世界,启莲不满意的斜视了她一眼,生气地说

    哥,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不能傻呆着!

    小妹,我啥也看不懂,我能做什么?

    你和大兰到船舱里设法找回我们的箱子!吴超被她一下子点醒了,他们冒着天大的风险劫持鬼子的大货轮,不就是为了箱子吗?他突然从陆地上进入水上的世界,又是钢铁武装起来的大怪物,他一点也搞不懂是什么玩意,被这个怪物弄的晕头转向,忘了正经事了,他忙带领大兰去寻找箱子。

    老糖人上前一步对她说,启莲,别人都有事做,我可闲了一大会了,也不知做啥好,你安排我一下吧!

    老糖叔,你和小兰到储藏室把可吃的食物清理一下,再寻找一下我们可用的东西,把它放到大厅里,方便我们使用,你做完这些事之后,就到厨房里为大伙做饭吧。

    太阳在东方的水平面升起了半圆形的大红球,霞光透过云彩的间隙映射到天际上,平静的水平面显得霞光万丈,人类主要的活动轨迹还是在陆地,浩瀚的海洋还是另一番天地,她蕴藏着许多奥秘等待着人类去发掘。

    吴超带领大兰从船头开始查找箱子,他俩搜寻过每个机舱的储存室,都没见到箱子的踪迹,更没有发现一点线索,他俩搜寻了一夜没有结果,已经又困又乏疲惫不堪,他决定要放弃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密闭的舱门,他费了一番周折打开了舱门,见箱子完整无缺摆放在那里,他和大兰把箱子抬到船员大厅里,见箱子上的封条完好保存着,箱子并没有被打开过,他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吴超见薄雾已散去天色放亮了,货船经过一夜的航行,也不知驶往那里,他见船下浑浊的长江水变清了,他一脸的蒙圈不知道船到底在哪里,他忙爬到驾驶台,见水生虎子和一个鬼子在轮流掌舵,他俩经过一夜的练习,像一个合格的船员了,水生向他报告说

    队长,我们的船已经驶过了长江口,正在驶入大海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里呢?

    这我不知道,这事是由启莲姐和鬼子沟通的,他们俩说的话我一句没听懂,我是按照启莲姐的指示开船的!

    吴超没有见过大海,他听说大海很庞大,他目睹了大海的真面目,比他想象的更辽阔,他见远方的天际线天水连成一个大圆形,实证了天地是圆形的并浩浩茫茫无边无际,平静的洋面上从深海而来的涌浪翻滚着白色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的涌向海岸,货船也在涌浪中来回晃动,他的脑袋被晃的有些眩晕,他一时还不适应船上生活,他在陆地上像一只猛虎,但到了海洋里他却成了一只无头苍蝇不知何处安身,他暗自思忖,启莲这个鬼丫头心眼多的很,不知道她要把船带到那里去,一定要问明白。

    吴超忙从驾驶台来到船员大厅里,见启莲一夜的劳累,她已疲惫不堪依在舱板上睡着了,他来到她面前,见她睡的正香,不忍心吵醒她,她突然睁开眼露着恐慌的大眼睛说

    哥,你在找我吗,有什么事发生吗?

    没有事,我是想问你,我们的船开到那里去?

    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国家虽然很大,可大半个中国已经沦陷了,我们没有了国那有家,我们能到哪里去呢!

    我看还是去北方吧,那里的后方有我们的部队,我们能容易下船!

    东北的旅顺港在苏联人的,天津早就被日本人占领了,我们去北方不是被苏联人扣留就是被鬼子俘获,不能去北方!

    那我们去哪里呢?

    我们去香港吧,我叔父在哪里做生意,那里最安全!

    香港在哪里,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香港是广州省的一个小岛,那里很发达,是英国的租借地,我们在那里受英国人保护,就不用怕鬼子了!

    香港还没有被我们解放,不能去哪里,我看还是去广州吧,那里是最早的共产党发源地之一,群众觉悟高,我党的地下工作者联系又紧密,我们很容易得到帮助,把箱子运回解放区!

    那好吧,你既然不愿去香港,那只能去广州了!

    水生慌慌张张的从驾驶台跑过来说,启莲姐,大事不好了,鬼子的巡逻艇向我们的船开过来了,我们怎么办,你快拿个主意吧!

    吴超也一脸的惊讶,他焦急地对启莲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准备战斗吧!

    启莲嚯地从条凳上站起来,她的睡意尽失,已经熬红的瞪着吴超郑重地说

    我们这几个人怎么能和鬼子的战舰战斗呢,只要战斗打响,鬼子还有更多的战舰赶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我们怎么办?

    让大家都要镇静,不要惊慌,每个人都要换上日本人的海员制服,都呆在船舱里不要出来,我和吴超去甲板上应付鬼子!

    吴超一脸的迷惑说,我一句日本话都不会说,我咋给鬼子讲话!

    你不会说就一句也别说,你站在我旁边就行了,我一个人说

    两人快速穿上日本海员制服,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站在甲板上,等候着鬼子的军舰到来,只见军舰快速驶来,快要到货船时速度才慢了下来,船头站着一个海军军官,他戴着大盖帽,胸前挂着望远镜,脸上显现着严峻的表情,启莲伸出手远远用日语向他打招呼,他也回礼用日语说,两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话,军官严肃的表情露出了笑容,他满意的点点头,让军舰驶离了货船,驶向长江里去了。

    启莲见军舰离去,她强自镇静,提心吊胆的神经松懈下来,她两腿一软瘫倒在甲板上,人生就是一场戏,演好了平安无事,演不好万劫不复,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人生不是戏子,演错了可以从新开始,有台下的鲜花和痴情的观众支持,戏子只是一个花盆而已。现实中的人要演好自己人生中的一场戏,面对的环境又冷漠又严酷。吴超见势不妙忙把她揽入怀里,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总算把鬼子打发走了!

    吴超不解地说,小妹,你给鬼子说了些什么,他们怎么就走了呢?

    我也没说什么事,只是随便聊了几句,他果然相信了我说的话,他就走了!

    那你说的啥呀他就相信了呢?

    我先是给他打招呼,他回应了,我说大佐先生,我是川崎美子,我要回日本了,我能为你效劳吗?

    他说你川崎家的人吧?我说川崎先生是我堂叔,他问我船是在那里卸货呢?

    我说我们的船要在东京停留半个月,才能回到中国,我在东京没事可做,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他说川崎美子谢谢你了,我三年没有回家了,我很想念我的女儿,你回去后,让我妻子照张我女儿的照片,拜托你带回来吧!

    我说可以,那你就把你家的地址说给我吧,我在东京有点事做我很高兴,我愿意为你效劳!

    他告诉我完他家的地址后非常满意,他又问我货船上为什么只有两个人,我说我们的机器坏了,船员们在机舱里抢修机器,没有时间接待你,下一次到我们船上喝茶吧!他就满意地走了。

    吴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军人杀敌最重要的是勇气和手里的武器,但并非决定性的因素,有时候动一动一张小嘴也能退去敌人的十万雄兵。

    货船贴着海岸线一路向南航行,启莲一直担心船会触碰暗礁,时刻敦促水生向鬼子讨教,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货船出奇的顺利,顺风顺水一路畅通无阻。

    吴超很快适应了船上的生活,他刚上船时认为这是一个钢铁大怪物,船上的一切设备都是陌生的,他仔细观察了两天后,认为并没有那么神奇,他见这是一条新船,船上的设备干净整洁,船的动力来自于一个大锅炉,只要向锅炉里加入煤炭,炉子就会燃烧产生水蒸气,蒸气驱动一个大机器旋转,船就可以向前航行了,驾驶台更简单,有一个圆形舵轮,只要转动舵轮,船就可以任意选择方向了。船员的生活也很方便,每个船员都有起居室,一个容纳十几人的大餐厅,还有一间整洁的厨房,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发现了一个冷冻的储藏室,里面有牛肉羊肉和成品罐头,另外还有些蔬菜大米,老糖人和小兰在厨房里为大伙做了可口的饭菜,大伙乐呵呵地吃着,小分队都是些穷苦的庄稼汉出身,第一次享受到了日本上等人的生活,大伙像是走进了另一番天地,只有启莲是大地主出身,对丰盛的饭菜不屑一顾。

    货船的发动机有节奏地喷着蒸气,船不快不慢地航行着,小分队的队员们已经掌握了一些操船技术,大伙不再没有头绪的忙碌,可以有点时间休息了,吴超见一连航行了十几天了,也不知道船到了哪里,他只好来到甲板上,仔细观察沿途的海岸线,他见海岸是绵延不断的群山蜿蜒曲折地耸立在岸边,很难发现山上的建筑物,更无法判断船在哪里,偶尔看见海面上矗立着一个孤零零的小海岛,岛上被茂密的植物覆盖,四周被海水包围又峭石林立,很难攀登,更难觅人的踪迹。

    吴超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船越是向南航行 气候越是暖和,湛蓝色的海水更清澈的,他站在甲板上向海底望去,见一群接一群的海鱼慢悠悠的游动着,他认识到大海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地方,只是缺乏人去开发,如果能合理利用,能养活千万人,可是地战区有千万人饿死,老百姓被恶势力控制住了,不能施展才能,中国如果不能在共产党领导下获得解放,老百姓会更加的穷苦。

    他望着平静又无际的大海,不由的想,太平洋名副其实,真是一片太平,他一连十多天没见过大风大浪,他听说大海很危险,她那狂风巨浪能吞噬掉一切船舶,看来言过其实了,他看到的大海要平静的多,像一位慈善的母亲用爱心去接纳远方的航行者。他见启莲站在船舷边,双手握着铁护栏,她挺直了身体一直凝望着海平线,他走过去说

    小妹,我们的船航行了十几天了,应该到广州了吧?

    我也没乘过船去过广东,不知道在哪里!

    我们不能一直向南航行,大海这么大,不知要漂泊到哪里去!

    这事我也很着急,我也担心我们的船走过了头,跑到了外国去!我一直在观察着海岸线,在寻找我们的船能停靠的地方。

    我们的船是万吨货轮,想要停靠在海岸边,最好是找到一个深水码头!

    我们的国家这么穷,那里有那么多深水码头让我们船停靠,只有香港和广州有!

    我们看到的海岸线都是山地丘陵地带,到哪里去找香港和广州呢?

    这两个城市都很发达,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我在仔细观察,只有发现有高楼大厦的地方,那一定是香港或是广东了!

    小妹,我可是只会打仗的大老粗,你是国民党的高材生,这事全靠你了!

    我知道你们小分队都不懂,我也不指望你们,我每天都看海岸线,我的两眼都望穿海水了,也没看见大楼的影子,呃,我们干的这差事太难了!

    小妹,我看这样吧,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停靠那里,又没有人催促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急着航行呢?我们不防把船停下来休息一下再说吧,大伙都劳累了好多天了,也该调整一下了!

    海面这么平静天气又好,我们就把船停在这里吧,只是我们的人还不会下锚停船,这事就交给船上的两个鬼子干吧!

    你不要再操劳了,可以放松一下了!

    大船停止了航行,抛锚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四周是碧蓝色的海平面一眼望不到边际,小分队全体成员聚集在甲板上,他们一脸的轻松愉快,享受着带着咸味海风轻轻的吹拂,眺望着一望无际深蓝色的大海,虽然四周的景色单一乏味,但还是被大海的伟大壮阔震撼到心灵,她的博大遥远超越了人们的视野,她是大自然最不可思议的创造物,有空气的世界和水下世界截然分开,生活在空气里的生物不知道水下的世界,水下的生物不明白空气里的生活,一个地球两个不同的世界,这就是神秘莫测的地球。

    队员们在船上搜寻到了鱼竿,大伙一字排开站在栏杆边钓鱼,水下成群的海鱼还未经渔民们开发,还处于自然蒙懂状态,大群的鱼聚拢在鱼钩下,不用鱼饵就能勾上大鱼,一会的功夫甲板上铺满了活蹦乱跳的鲜鱼,三个女孩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海鱼一脸的兴奋,启莲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大黄鱼笑逐颜开,她向大伙介绍说

    大黄鱼很好吃,它鱼肉细腻味道鲜美,我要吃这条鱼!

    大兰被软体的八爪鱼鱼吸引住了,她用小木棒挑弄着会爬行的小东西,小兰见软体鱼很好玩,她也学着姐姐的样子,调戏一只长着吸盘爪子的大墨鱼,没想到墨鱼从屁股喷出了一股墨水,喷在了脸上,立刻她变成了大花瓜,引起的大伙哄堂大笑,小兰又羞又恼只好破口大骂这个暗藏武器的鬼东西。

    老糖人高兴地说,大伙都去厨房帮忙,我们今晚要做一顿丰盛的海鲜宴席,让大伙吃个痛快!

    货船在平静的海面上抛锚了三天,小分队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大伙很满足这种没有纷争恬静又安适的生活,他们尽情地享受着轻柔的海风吹过耳畔,一波又一波的海浪轻揺着铁船,还有成群结队的海鸥贴着浪花飞翔,大海应该是一个放飞梦想的地方。

    吴超见天上的黑云滚滚而来,像一块块黑布在头顶快速地移动着,海风卷着浪花一浪高过一浪,他见海面上要起风了,忙命令大伙到驾驶台躲避大风,他万万没想到变幻莫测的大海比他认识到的更可怕,风越刮越大,大风带着轰隆隆的响声像千军万马蜂拥而至,狂风加带着暴雨倾盆而下,晴朗天空瞬间变成了黑暗色,在驾驶台里只能听到暴雨拍打玻璃的噼啪声和狂风像怪兽一样的怒吼声,巨浪一波又一波的涌来,溅起三米多高的浪花,向甲板上扑来,货船被霎间淹没在海浪里,多亏货舱帆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海水进不了船舱里,大船又在巨浪里浮了上来,如此惊险的一幕大船在大浪里反复上演着,铁船上下左右地剧烈晃动着,掀翻了桌椅打破了水壶,把站着的人晃翻在地,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海浪,一颗勇敢的心也不由的胆怯起来,大伙是在铁甲的保护下暂时地还能活着,如果迈出舱门半步,会被大风瞬间吹跑,葬身在黑暗的海浪里。铁船在海洋里像一叶碎片,随时都可能消失,人类的生命在大自然面前如此脆弱不堪,它的巨大威力可以覆灭一切人类的文明。

    启莲爬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舵轮,她声嘶力竭地呼叫着,我们没救了,我们要完了,都要死在大海里了!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货船的锚链揺断了,失去了固定船的打铁锚,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深海里飘去,她一下子被震醒了头脑,她大声呼叫说

    水生虎子快去掌舵,二魁吴超快去机舱启动机器,我们船一定不要被大风吹走,如果吹到了深海里就再也回不来了,一定要让船顶风前进,要全力向海岸冲去,我们才有活着的希望,大伙快去行动吧!

    货船的机器运转了起来,开足了马力,水生掌控了舵轮的方向,船调转了方向,勉强稳住了阵脚,不在随着大风飘移了,船剧烈的晃动还是险相从生艰难地向海岸线靠拢,

    大风渐渐的变小了,暴雨也停止了它的雷霆大怒,黑云烟雾慢慢地散去,海面上变的明亮起来,大铁船顶住了暴风雨的洗礼坚强地挺了过来,启莲从地板上爬起来,她扶正了桌椅板凳,站在了驾驶台眺望着无边的大海,她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喜之色,这次的风险很难用惊险刺激来形容,而是对生命的渴望让她锥心刺骨的难受,她在生死关头的一霎那,她没有感到是她孤零零一个人,她想到了吴超是她的依靠,有他在身边陪着她,死了有个伙伴相偎相依,也是件幸福的事,到了阴曹地府并不孤独,如果到了最后时刻她一定会紧紧地抱着吴超一同沉没大海,不管是妹妹的身份或是妻子,她不在乎,只要和和她在一起就行。她清醒地认识到,海员是一个危险的职业,须让这些粗鲁无知的庄稼汉子去承担这些风险,他们低等的生命死了不算什么,她一个出身富贵人家又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为什么要和这些庸俗的泥腿子捆在一起,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一个矛盾心里,她喜欢小分队的纯真质朴,他们是真真实实有担当的男子汉,她又讨厌他们出身卑微又浅薄,她对吴超又爱又恨 ,她爱他健壮的体魄和一颗勇敢又担当的心,她又不喜欢他呆板木讷又层次低,和他谈话很难打到心灵的共鸣,但男人是可以被女人塑造的,她想尝试一下塑造一个她想要的男人,她恨他不去亲昵她,她的玉体被他看过抚摸过,尽管那时候是在救她,她清晰的记得很肉麻很舒服,她偎依在他脊背上能感受到磁石般的吸引力,让她为之心跳加速,她浅意识地感到她的身体被他占有了,她的玉体送到过他面前,他可以尽情地抚摸她,她把身体交给过他,她不会拒绝他的爱抚。

    货船在全速前进着,正劈波斩浪向沿海靠拢,启莲目不转睛地望着海面,她见船离海岸还很遥远,还看不见一点的影子,她不愿在呆在船上受胆战心惊日子,只要船一靠在岸边,她马上游到陆地上,她不在乎沦落到了哪里,她害怕了深蓝色的大海发怒的威严,她真想一步跨到陆地上。她突然见脚下的大铁船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像是船被搁浅了,又像是被巨大的牵引力碰了一下,她预感到大事不妙,货船一定有大事情发生,她见刚子急匆匆跑到驾驶台对她说

    启莲姐,大事不好啦,我们的船碰到暗礁了,船舱被碰了一个大窟窿,海水淹了船舱!

    快去堵住窟窿,不能让海水灌满船舱!

    窟窿已经被队长用棉被堵住了,船体已经开裂了,有一道裂缝,海水从裂缝里冒出来,再怎么堵也堵不住!

    她彻底绝望了,脸色霎时变成了惨白色,她真的要葬身大海了,没有了挽救的余地,她劫后的欣喜和劫后的绝望在同一天先后发生,同时品尝冰火两重天的感受让她难以承受,她无法接受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死亡的威胁使她的表情扭曲了,她直挺挺地站在驾驶台,像僵硬的木桩没有了生机,她瞪大一双滚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海平面,她要望穿海水也要找到陆地,也许是人处在高度紧张之中诱发的特异功能,她看到了几千米之外有一个小岛,她一下子看到了活着的希望,全身瞬间充满了力量,她兴奋地大喊说

    水生,我看见了前面有个小岛,快调转方向,向岛的方向开船!她从地上捡起一个水桶激动地说

    船上所有的人都跟我去机舱里舀水,我们堵不住漏水可以把水舀出来,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到达小岛上,我们就得救了!

    货船由于船体进水慢慢下沉,大伙在机舱拼命向外排水,他们心里明白,大船其他部位进水已经管不了啦,机舱里的机器一定不能被淹,如果机器坏了船就真的要沉没了。他们加快舀水速度,机舱的水位被控制住了,蒸汽机正常运转。船离小岛越来越近了,海水已经淹没到甲板上,货船马上就要沉没了,水生发现了小岛有一片白色的沙滩,加速马力冲去,恰好又有一股涌浪的推力,货船搁浅在沙滩上。

    大伙见大船安全着陆激动不已,纷纷跑到甲板上举手庆贺,吴超见有惊无险一场,在大伙的共同努力下,艰难地跨越了死亡线获得了新生。他锁紧的眉头舒展开了,他抱着大木箱子来到甲板上,大伙聚集在他周围纷纷说

    队长,我们离岛还有一段距离,又没有小船,我们游过去吗?

    启莲站出来说,我们已经安全了,大伙不要急着下船,我注意到大海有涨潮落潮,现在正是退潮的时候,等一会潮水退去了,船下就没有海水了,船会搁浅在沙滩上,我们就能下船了!

    二魁站出来对吴超说,队长,船上的两个鬼子一直带着脚镣手铐,被我背到了驾驶台,他俩对我们没有用了,干脆杀了吧!

    吴超沉思了一下说,鬼子侵略我国又掠夺我们的煤炭,罪该至死,但他俩为我们的航行出了力,我们共产党人做事有情有义,功过互抵还不能杀了他俩,把他俩锁在船上,备足了食物和淡水,让他俩留守这艘破轮船吧!

    吴超把船上的软梯放下来,大伙先后下了船,二魁把宝贝箱子用绳子吊下来,他们彻底摆脱了船上的束缚,站在了小岛上。

    吴超带领小分队向小岛上走去,他们去探望一下这个未知的领地,他见这是一个南北狭长的岛屿,孤零零地耸立在海面上,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他们登岛的地方是一个喇叭形的大豁口,直通山脚下,除此之外四周没有停靠船舶的地方,更难登上小岛。他昂望小岛的轮廓,见是一个绵延数里的小山脉,像鱼的脊背一样又尖又陡,大山脉下又平行一条小山脉,两山间形成一片山坳地带,整个小岛被茂密的灌木林覆盖着,他见山脚下有条小径直通山坳处,不由的大吃一惊,在这远离大陆又荒凉又偏僻的孤岛上,竟然有人行走留下的足迹,是什么人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他提高了戒备心理,他掏出了手枪,命令大伙做好战斗准备,他们沿着灌木林的小山径向山坳处爬去,沿途没有发现野兽毒蛇,只有一些绿茸茸苔藓覆盖在岩石上。他们走到山径的尽头,见是一座圆形的大院落,建在山坳间的一片平地上,四周的屋子围着大圆圈,用毛石堆砌而成,房屋并不是传统的屋顶起脊左右对称,有防雨的青瓦,流水的屋檐,只是简单平顶房,上面排了些腐烂的枯木又铺盖了些枯草烂叶,与其说是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临时避雨的草窝更恰当,屋子的主人更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为什么不修建一座传统的四合院,却要建成异类的圆形,他推开两扇做工粗糙木棍大门,见是一个铺着碎石的大院落,正中心生长一颗腰粗的大榕树,树下的须根像网状一样挂在树干周围,裸露在褐红色的泥土上,榕树伞形的树冠枝叶茂密,遮挡住了南方耀眼的紫外线,撑开了一个纳凉的树荫。

    他见在庭院的一侧贴着山根处,青褐色的岩石缝隙里嘀嗒着泉水,在荒岛上,有点淡水非常可贵,就意味着人在岛上能生存,泉水用一根竹筒通一个积水的小池塘,旁边是野生的芭蕉树,柄生的长圆形的大叶子舒展着围在池塘周围,在院子角落里还长着高大的棕榈树,大肚子形的躯干上,长着扇形的叶子,院子里野草横生,除了人留下的活动痕迹外,并没有人使用过的劳动工具。

    吴超围着院子转了一圈,见由十几个房间组成了不规则的圆形,中间是一个大房间,房里的桌椅板凳都是用山上采集的花石板临时搭配而成,桌上的茶具是些粗瓷的红泥碗,屋里还有一张丑陋的床,用毛石做床腿,铺了些青竹杆,撒了些干草像是个狗窝。屋内并无任何装饰品,角落里有打碎的酒坛子,其他的屋更是脏乱不堪,他在大门口找到了找到了物料间,只看到了发了芽的稻米粒,厨房间里没有灶台,只用毛石简单的支撑着一口大铁锅,铁锅生了一层红锈,看样子很长时间没用过来。启莲走到吴超身旁说

    哥,这是什么人居住过的地方?

    我一直在看,也没有看出个门道来!

    我想是当地的渔民大鱼时临时休息的房子。

    我没有发现有渔网的遗留物,不可能是渔民在这里居住!

    这里可能是渔民一大家子在这里生活过,他们找到了新家就搬走了。

    这里没有女人和小孩留下的衣物,不可能一家子住在住里。

    这么大的一个院子能住十几口人,不是渔民又是什么人呢?

    我一直在想,也是想不明白!

    小分队在小岛安顿下来,他们进无可进退无可推,只能被困在海岛上,好在岛上有可饮用的淡水,又从货船搜集一些粮食和生活用品,可以暂时解决温饱问题,他们整理好庭院打扫干净房间,扶正倒塌的竹杆床,铺好在船上拿下来的被褥,每人分了一个单人间,他们在海上的冒险经历还心有余悸,睡在平稳的陆地非常安心。

    吴超被围困在小岛上生活,不知不觉已经已经一个多月了,他见小岛的气候温暖潮湿和北方寒冷干燥的气候相反,他猜测小岛的位置应该在广东和海南之间,具体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他每天早早起床,爬到小岛的最高峰,去眺望大海,他希望能看到有路过的渔船或商船,他在山顶上点燃烟火向他们求救,他希望得到渔民救助,把小分队安全渡到大陆,他们把箱子运到解放区。他的愿望每天都落空了,他见小岛四周都是茫茫无际的海平面,见不到一只船的影子,更别想被救助了,他偶尔见过敌人的军机从上空向西飞过,他推测广东已经沦陷了,战事正吃紧,从广东登陆的算盘打错了,他不该相信启莲的话向南方航行,应该去北方,那里才是革命的根据地,现在有可能被困死在这荒凉的小岛上,可他内心里又坚信小分队会安全地离开小岛,回到部队的大家庭里,他对前途的信念坚定了战胜困难的决心,他见岛上粮食不多了,又不知何时离开小岛,为了长久打算,必须发扬毛主席倡导的自力更生理念,他见小岛上长满了灌木林和荆棘野草,除了野鸟外并没有可取的食物,唯一能索求食物的地方是大海和岛上的土地,他带领大伙到海里扑鱼或钓鱼,把吃不了的鱼晒成鱼干储存起来,当大海退潮时,他们就踏着浪花赶海,在海水退去形成的积水坑里,能抓到很多品种的鱼,有两个大钳子倒着爬行的大龙虾,扁刀形状的鲳鱼,利剑形的梭子鱼,味道鲜美的石斑鱼,有时候掀开海石,在缝隙里藏着一条大海鳗鱼,像蛇一样灵活弯曲的躯体用肌肉爬行。在海滩上暗藏着很多能吃的贝类海鲜,海螺藏在海藻下一会能捡一袋子,海蛭埋在沙子里露一个喘气的小孔,很容易找到,有时候遇到海龟和螃蟹匆匆向岸上爬来,数量之大让人目瞪口呆,他们在海边砌了一个水池子,把生命力强的海鱼养在池子里,这样就能每天吃到新鲜的海鲜了,不过鱼腥味很重天天吃还是让人厌烦。

    他见启莲不喜欢岛上的生活,很难融入小分队的生活,她是富贵人家出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不会干农活,也不会操持家务,依然摆着大小姐架子,甚至她自己的衣服都懒的去洗,去叫大兰去做,他们小分队是共产党的成员,是没有富贵贫贱之分,是不准鄙视穷人的,他并不愿去责怪她,她是国民党的人,是两个政党两个阶级,两党可以合作,但两党的理念是没法贯通的,他可以包容她却无法改变她。

    他早晨迎着初升的太阳去山崖观海,她也尾随他身后,他坐在崖边的岩石上,她也紧贴着他坐着,双手抱着他的胳膊把头枕在肩膀上,她脸色阴郁默默无语地望着大海,她的秀发扫在他的脖颈间,他有种异样的感觉,他们俩是一对成熟的俊男靓女,相偎相依在一起,像烈火逢干柴一样燃烧在身体里,他也想把她搂紧在怀里,去亲吻她抿嘴的樱桃小嘴,他总是克制住自己的爱欲,去理性地对待她,她是自己的干妹妹,他要尽力去宠爱她,去关心和保护她,他不可越礼半步,她以妹妹的身份有权跟他撒娇卖萌,也可以做些亲昵的动作,他只能以哥哥的身份去安慰她。

    她紧锁着眉头两眼无神地望着大海,并忧心忡忡地说

    哥,你不用天天来看海了,你是永远看不到船的,这里又荒凉又偏僻,更没有船路过这里,别想有人救我们了,看来我们只能老死在这个小岛上了!

    小妹,只要我们每天坚持做一件事,总可能有奇迹出现,如果我们不去做,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我们的粮食也撑不了多久,我们都会被饿死的!

    粮食的事你不用担心,咱们不会被饿死的,大伙都做了长远打算,我们都是庄稼人,只要有土地就有粮食,大伙已经开荒种地了,用不了几个月我们就能吃到自己种的粮食了,就算在岛上被困十年八年,我们也有吃不完的粮食。

    哥,你们这些人都会干农活,我啥也不会干,天天闲着没事干,你们不会责怪我吧!

    小妹,你多想了,你是我们这里面最有文化的人,大伙都很尊重你,你不会干活大伙都知道,没有人怨你,只要你过的开心,大伙愿意养着你!

    哥,我有心里话想给你说,你想听吗?

    小妹,你知道哥没有文化,是个粗人,更没有花花肠子,你有话就直接说吧!

    我自从来到这小岛上,一天安稳觉也没睡过,天天做恶梦,不是梦见被野狼吃了,就是梦里被鬼子抓住杀了,我每天都从恶梦里醒来,我害怕过这样的日子!

    小妹,你不用怕,有哥保护着你呢!

    你夜里又不在我身边,我还是怕!

    你可能不适应这里的环境,等你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你就不怕了!

    哥,我想问你个事行吗?

    那有什么不行,你问吧!

    你喜欢我吗?

    你是我妹妹,我当然喜欢你了!

    那你爱我吗?

    小妹,哥没有接过婚,也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和女孩子单独相处过,我不知道爱情是啥东西,在我心里爱和喜欢都是一样的。

    哥,你不光喜欢我也爱我是吗?

    你只要高兴,哥也喜欢你也爱你!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哥从来没有骗过你!

    哥,我想嫁给你,做你的老婆,你守在我身边,我就不做恶梦了,我们反正要被困死在小岛上了,我们俩走一起过日子吧,我以后学着做家务干农活,我会做一个好老婆的!

    吴超顿然站起来,甩开她抱着他的肩膀,惊讶地看着她,支支吾吾的说,小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是我妹妹,怎么可以嫁给我呢?

    你又不是我亲哥哥,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你,你难道不愿娶我吗?

    你说的这事太突然了,我可没有想过这事!

    她也耷拉着头从暖热的岩石上站起来,粉嫩的脸涨成了红布,她羞羞答答地说,你在这里想吧,她捂着发烫的脸像小鸟一样轻盈地跑下山坡。

    吴超傍晚回到自己的小屋,小妹的话让他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不知她发了什么神经,突然说要做她老婆,让他受宠若惊,他是一个一线战斗的革命者,他要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去战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准备牺牲,他要娶了谁家姑娘随时可能守寡,那不是坑人家姑娘吗?他没有想过和任何女人结婚,他不想坑害任何人,小妹更不行,他们不会老死在在小岛上,是她没找到劳动的乐趣,对前途没有信心,悲观地看待命运,她一时乱了心智要嫁给他,他可不能依着她的性子来事,还是让她做妹妹好。他深信小岛很快来人把他们救走,他和启莲不是一路人,更不能结合在一起。

    他见启莲大踏步向屋里走来,接着皎洁月光的余晖,他见她带着满脸的忧愁,像生了病一样走到他床前,一屁股坐在他床沿上并沉默不语,他慌忙从床上爬起来,用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测一下她的体温,见并不发热,他才发下心来关心地说

    小妹,天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来我这里有事吗?

    我睡不着,我要睡在你床上!

    那可不行,要是被大伙看见了那还了的!

    咋不行,我给你说了我要嫁给你,做你的老婆,我早晚是你的人,我咋不能睡这里!

    小妹,你说要嫁给我,这事我认真考虑过,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大老粗,我愿意娶你,只是现在不行!

    咋不行啦?

    组织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箱子没有送到解放区,日本人在侵略我们的国家,老百姓还在受苦受难,革命还没有成功,我不能为了男女私情耽误了国家大事!

    她噌地从床沿上站起来,因愤怒声音变的嘶哑起来,她像一只发威的老虎大吼大叫说,你被共产党灌了迷魂药了吧,困死在这孤岛上了还革命,革他妈的你的头命吧,你这头蠢猪,你只配吃猪屎,你去死吧,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砸在他头上,她哭着跑回自己的屋里。

    吴超知道她一向文静睿智,偶尔撒撒娇也是女人惯用的把戏,见她第一次发火竟然这么大的脾气,跟一个骂街的泼妇没啥两样,他不懂男女情,更不知道男女之间的隐私是什么,他只想尽力呵护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是什么触碰了她敏感的神经,发泄她狂风暴雨般的怒火,他只好低头认错了。

    她跑回自己的屋里,用被子蒙上头呜呜咽咽的大哭起来,她是思考了好多天才决定投怀送抱,她鼓足最大的勇气来到他屋里,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投入了她爱的男人的怀抱,孤寂羞惭又害怕的心灵得到慰藉,她并非甘心情愿的,而是有着矛盾心里,她承认爱他,但也看不起他,她蔑视他出身卑微又是个土八路,他岂能配上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小姐,是她下嫁了他,他应该卑微地向她求爱,他却并不在乎她的玉体,他的革命信念更坚定,让她气忿不己。她理性地思考她为什么爱他,是他的高大英俊吗,她否定了这个想法,追求过她的男孩子比他更优秀,是他的沉稳冷静也不是,他一个大老粗还没有达到那个火候,她突然想到了更深层次的男人的品质,也是她嫌弃的,更是她缺少的,是她不愿面对的,那就是男人有坚定的目标又勇敢善良和大无畏革命牺牲精神,是大多数女人不愿面对的又吸引她的品质。

    她并没有下嫁吴超的打算,是因为身处困境无路可走,更是大兰的出现改变了她的想法,大兰是乡下大脚丫的女孩,并不能她不能相提并论,但她比自己有更强的优势,她和吴超是同一阶层的人,有更多的话题。

    她以女人敏锐感觉看出大兰喜欢上了吴超,从大兰看吴超的眼神里那深情的一瞥和矜持的笑容,她既害羞又装模作样,她勤快朴实又默默无语,她用浅浅的笑容代替所有的语言,她为吴超洗干净衣服也折叠整齐,并耐心地缝补上破洞,她用细心去打动男人,她关注男人的粗枝大叶留下的破绽,去细心填补男人的不足之处,她像春雨润无声地滋润大地,她让男人渐渐地依赖她,她虽然征服男人的方法不高明,但也是获取男人的心最有效的方法,男人可以和风流女人调情,但要在一起过日子,他们更愿意选择低调朴实的女人,她在爱情的竞技场上出现了有实力的对手,产生了嫉妒的心里,她在吴超心目中的位置受到了威胁,她才愿意玉燕投怀于他的怀抱里。

    她不适应小分队的生活,她见大伙都去海里扑鱼,她也卷起裤角趟到水里时,她没有沾过泥土的脚丫就过敏起来,海浪卷着泡沫向她脚下涌来,她站不稳脚跟,更怕一只八爪螃蟹爬到她脚上,她只好狼狈地爬到海滩上,在海水冲刷过的沙滩上,她见蛤蜊的脑袋钻出坚硬的外壳,丑陋的头上长着两个触角,用乳白色的肉体在爬行,让她感到恶心,还有那面目狰狞的大鱼,两个黑豆大的眼珠子一动不动,让她看到了死亡的恐怖,她无法在扑鱼里体验到乐趣,只好放弃了。

    她尝试着参加大伙劳动,她见大伙开荒种地,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调侃既轻松又愉快,她也拿了一把大铁铲翻土,她干了半晌的功夫,两手磨出了血泡,脚踝骨又歪伤了,只好上床体息,她干活笨拙的样子让大伙调侃,她出生就不是干农活的料,无法体会到庄稼人生活的乐趣,一粒种子埋在泥土里,过不了几天就顶开泥土的外壳,长出黄色毛茸茸的嫩芽来,浇一点清水,从柄窝里抽出绿色娇嫩的叶片,去沾着露水迎接朝霞,她讨厌挥汗如雨的庄稼活,拒绝参加劳动。

    二魁比以前的干劲更足了,他是个老光棍了,他对女人的痴情达到了迷恋的程度,小分队加入了三个女人让他兴奋不已,他见启莲高贵典雅又和吴超相互甚欢,自己鲁莽又邋里邋遢,实在高攀不起,她那冷艳的眼神里对他不屑一顾的样子,他不敢去追求她。他见小兰乖巧机灵,和自己岁数相差甚大,追求小兰不太合适,只有大兰老成质朴又能勤俭持家,相貌甚好,是自己理想中的老婆,他对大兰展开了追求,他无故对她献殷勤,每天厚着脸皮找大兰说话,她只是莞尔一笑便沉默不语了,他追求了二十多天毫无进展,大兰还是保持一致的态度不冷不热,他没有和女人打过交道的经验,自己尽力讨好她,她一点回应也没有,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女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知道小分队都是光棍汉,不懂女人的心思,只有老糖人接过婚,受过女人的洗礼,他找老糖人商量此事,他见他正在和大兰在厨房里做饭,他悄悄的把老糖人约出来说

    老糖大叔,你看我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老婆了,你作媒给我说个吧,回头我给你买上好的烟叶!

    我们在孤岛上有三个大姑娘,你看上那一个了?

    我喜欢大兰!

    你小子好眼光,大兰不但人好看,又是过日子的巧手,你要是能娶到她算你烧高香了!

    二魁搔着头皮嘿嘿笑着说,我和大兰相处了一段日子了,她对我不冷不热的,我也不知道她咋想的,我也不知道咋办?

    这事可不能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对待女孩子可不能像以前一样粗鲁了,要细心点,这事我帮你向大兰问问,看看她啥意思?

    老糖人回到厨房,见大兰正在木墩上剁鱼下锅,他笑呵呵对她说,

    大兰,有个事我要给你说一下!

    大叔,有啥事你就直接说吧!

    咱们小分队有个小伙子喜欢上了你,托我做媒人向你求婚呢!

    大兰一下子羞红了脸,她低下头有些娇羞的样子,声音一下子变的温柔的,支支吾吾地说,是谁呀?

    你先别问是谁,你愿意嫁人吗?

    我愿意,我也老大不小了,我爹在山上就操心我的婚事,才让我参加八路军的,现在又沦落在这孤岛上四周又没人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到大陆,我是迟早要嫁人的!

    我们岛上总共五个男孩子,你能猜到是谁吗?

    大兰暗自思忖,她揣度可能是吴超,他那么古板的人是不可能向她求婚的,一定会找媒人说亲,她暗自窃喜焦急地说,大叔,我那能猜到,你别买关子了,你快说是谁吧!

    是我们的副队长二魁同志!

    大兰的眉头瞬间皱了一下,她正色地说,大叔,我不喜欢二魁,你叫他以后别在纠缠我了!

    二魁向大兰求婚失败后,老糖人又告诉他,岛上的三个女人虽然出身不同,性格不同,受过的教育不同,但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你配不上人家,就不要在打三个姑娘的主意了,他对女人的幻想彻底凉了,他感到命运对他不公平,为什么吴超有两个女人爱他,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为什么得不到女人的欢心,他产生了嫉妒吴超的念头,他想杀了他,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但他并没有阻止女人爱他,他杀他也没有道理可讲,他为什么能获得女人的芳心,他为什么不能,他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是个老光棍了,看来要孤老终生了,他陷入了无望之中,他开始变的颓废了,不愿再参加劳动了,他在破货船上找到了日本人的藏的白酒,每天喝的醉醺醺的蒙头大睡。大伙以为他在岛上憋疯了,忙去探视并安慰他,他向变了个人似的不搭理任何人。

    吴超早早的起了床,他坐在海面露出的礁石上,一边钓鱼一边观望海面的情况,他祈盼有一艘渔船出现,能救他们返回陆地,他见小虎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并呼叫他说

    队长,大事不好啦,副队长把咱们箱子抬到院子里,他要打开箱子,大伙制止不住他,他说枪毙他也要打开箱子,你快去看看吧!

    吴超大吃一惊,这可是严重违反上级的指示,必须阻止他,他暗自揣度二魁这几天一直反常,怕是在海岛上水土不服,得了什么病了吧,他匆忙赶回院子,见二魁喝的醉醺醺地站在箱子前,他两手握着一柄板斧,大伙围在箱子周围正在苦劝他,他走上前说

    他走向前严肃地说,二魁,你为什么要打开箱子?

    二魁嘴里喷着酒气不满地说,我没有原因,我就想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领导指示过不准打开箱子!

    领导算个屁,他说的全都是正确的,老子冒死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箱子,老子看一眼咋的啦,

    这是要违反纪律的!

    妈的,狗屁纪律,老子被困死在这野岛上了,谁想过要救老子回去,老子就是土匪出身,天大,地大我最大,老子不怕狗屁纪律,谁想去领导那里告发我吧,你们去吧,想要枪毙我,你们随便吧!我死了也要看看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老糖人上前一步说,队长,我们现在困在小岛上了,也不知道能否回到部队,既然事情这样了,我们就打开箱子吧!大伙都想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吴超无奈地点点头说,那就打开吧!不过箱子里的东西是国家的,不准你们乱拿,看完后要放到箱子里,让水生负责箱子里的东西,然后每一件东西记录下来!我要保留清单向领导汇报。

    老糖人小心翼翼剥开箱子上的封条,再用尖头铁棍撬开生锈了的铜锁,箱子一下子打开了,大伙的目光齐聚在箱子里,

    二魁一下子来了兴致,他拔开老糖人来到箱子前,他要亲自查看箱子里的秘密,他见箱子的最上层东西用油皮纸包裹着,并包扎的严严实实,打开油纸包装,他见是一堆烂骨头,因为年代久远了,骨头变成了黑暗色,又薄又脆,可能是保存好的缘故才幸存下来,如果埋在泥土里早就化成了淤泥,骨头上有雕刻的花纹,像虫蛀的一样,二魁看后大怒,他打骂说

    领导是什么玩意,他妈的全是白痴,妈的,让我们冒死从鬼子手里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堆烂骨头,快把老子气死了!

    启莲上前一步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骨头,这可能是甲骨文,不知道鬼子在哪里搜集的,可能要运回日本去研究。

    吴超问她说,小妹,啥叫甲骨文呢?你给我们解释一下!

    我又不是考古学家,我也不懂,反正有文物研究价值!

    二魁又打开第二层,也是用油布包裹着,打开后是些破纸烂画,他又骂起来说,妈的,小鬼子都是些瞎眼的东西,我们中国那么多金银财宝不抢,搞这么多废纸干什么,早知道箱子有纸,老子就用来擦屁股了!

    吴超见这些字画有些年代了,有些纸张被虫子蛀烂了,画面发旧还有些脏污又怕水,他皱着眉头说,这些废纸不要留在箱子里了,我们把它撕开,每人分一份,大家随便留着用吧!

    启莲惊讶地说,千万不要把这些字画撕了,这可是古代名家留给后人的遗产,毁灭在我们手里太可惜了,我们不是画家,欣赏不了这些字画,可在看懂人的手里可不一样了!

    二魁接着打开第三层,他面露狰狞的微笑,两眼直怔怔看着像要冒出了火花,他哈哈大笑说,我们发财了,终于找到宝贝了,大家都来拿吧,我先拿一个,你们接着拿吧!他见一个碗大的印章,他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印章,难道是是传说中的皇帝的玉玺,他粗糙的手抚摸着,他见玉玺是由兰白玉石雕刻而成,上面是一个狮头虎身的野兽,下面是几个不认识的繁体篆文,他抱在怀里蹲到一边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启莲见箱子里最耀眼的是一个青瓷花瓶,它白瓷半透明状,细颈鼓肚,瓶的嘴口呈梅花形,瓶肚上的花鸟树枝栩栩如生,她拿在手里细细欣赏。

    吴超见箱子里的一个青铜四脚鼎,上面还刻着铭文,不知是古代使用的啥玩意,也从箱子里拿出来研究一下。

    水生拿出来一个紫铜观音像和一块玉石水牛,刚子喜欢上了一把青铜宝剑,虎子拿出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有些珠宝,大兰小兰喜欢上的箱子里的小饰品,把金簪银簪戴在头上,最后剩老糖人了,他看中了一个翡翠做的汗烟枪,拿着爱不释手。

    吴超见大伙在箱子里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物件,把玩了半晌的功夫,都没有归还的意思,他提醒大伙说,箱子里的东西是属于国家的,不是你们个人的,你们看完后要如数归还,不准占为己有,如果不放到箱子里,别说我这个当队长的不客气,箱子里的东西我已经逐个登记过了,不准少一件。

    大伙知道队长铁面无私的臭脾气,不情愿地把自己喜欢的物件放到箱子里,吴超逐个清点了总数,见一件没少才放下心来,把箱子抬到自己屋里保管。

    吴超见大伙知道箱子里的秘密后,在岛上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乐趣,他们知道箱子里的东西很值钱,哪怕回不到大陆,守着宝贝也让人乐滋滋的。他并不在乎箱子的价值,反正箱子是国家的,交到了组织手里就算完成了任务,他担心的是大伙能否在岛上生存下来,多亏他行军时常带在身上解饿的玉米粒,种在了红土地上,已经长了一尺多高了,他看着绿油油的玉米秧心里就高兴,他正在田里锄草,见虎子匆匆忙忙跑过来说

    队长,我看见两条帆船正向小岛

    驶来,看样子要停靠在小岛上,你去看看吧!

    吴超迅速召集大伙来到海边,果见两条帆船正快速驶来,他见不是鬼子的船又不像是渔船,可能来者不善,如果大伙出面应付可能会出现糟糕的局面,于是命令大伙埋伏在院子周围,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应付这群人。

    他见这群人把帆船驶到小岛的喇叭口,纷纷从船上跳下来,见是八个人,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戴一顶黑毡帽,一脸的赖皮疙瘩,腰里别着德国造驳壳枪,他身后是两个拿着土枪的汉子,其余五个人腰里别着两柄板斧。他们见小岛停靠着一艘废货轮,立刻起了警觉之心,他们拿出来随身携带的武器,小心翼翼的向小岛的房屋靠近,吴超站在院子里大声喊道

    朋友不用紧张,请到屋里说话,岛上就我一个人,我是海难漂流到小岛上来的!

    疙瘩脸从树丛里跳出来,他走到院子里用枪指着吴超说,老子不管你从那里来的,你现在闯进了我家,你就该死!其余的人把他围了起来。

    吴超见来者不是善茬,见面就要动武,他做好了准备并镇静地说,朋友说话不讲理了,我们无冤无仇我只是落难在此,为什么要杀我?

    疙瘩脸仰着脸哈哈大笑说,你不知道老子是干啥的,我告诉你老子是海盗,你闯进我家,我说让你死你就得死,如果不想死,你就乖乖地投降,以后就伺候老子!

    我要是不投降呢,你能把我怎样!

    那你就去死吧!

    吴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榕树一侧迅速掏出枪,砰的一声枪响,把疙瘩脸的手枪打掉,他顿时手上献血直流蹲在地上,拿土枪的两个土匪刚欲举枪射击吴超,埋伏在一旁的二魁砰砰两枪结束两人性命,其余五人见势不妙已欲逃跑,被小分队举枪拦住,土匪们只好乖乖投降。

    吴超来到疙瘩脸面前,他瞪着一双不服的眼珠子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有这么好的伸手?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你是个杀人成性的海盗,罪该处死你!

    老子栽在你手里,我服啦,你杀了我吧!

    我念你是条汉子,我不杀你,我要让你为我做一件事,如果做成了,我还送给你两个日本鬼子和一船煤炭,把这些煤卖了换些钱,解散你手下的人,让他们回家好好过日子,你们看行吗?

    土匪们一听到天上掉馅饼砸到自己头上了,纷纷跪下磕头说,老大,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吧,我们拼了命也要为你去做!

    我们这些人要去广州,用你们的帆船送我们一下!

    老大,千万别去广州,那里被鬼子占领了,去了也是送死!

    那去哪里呢?

    这里离香港近,还是去香港吧!那里是英租借地,现在很安全!

    好吧,把我们这些人送到英租界,我就不杀你们的,给你们留条活路,准备出发吧!

    小分队搭乘海盗战船偷渡去了香港,他们在码头边租住了一处民宅安顿了下来,大伙踏到有人间烟火的陆地上异常的兴奋,他们早就听说香港非常繁华,现在可以目睹到她的真容了,吴超带领大伙去香港的闹市区逛一下,再买些日用品以备常用,大陆战事正在吃紧,不知何时才能回到解放区,他们要等到战局缓和下来再做打算,只能在香港寄居下来。

    吴超走在喧闹的大街上,香港的繁华远超他的想象,他第一次见到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嘴里说着鸟语一句也听不懂,这些喜欢侵略的家伙原来长成这样,虽长着人类的外形,却保留着动物的兽性,香港的国土被他们强行霸占了。他路过一个歌舞厅,更让他大跌眼镜,只见里面的美女个个坦胸露乳,裸露的大腿又疯狂地扭动着大屁股,在尽情地跳舞,他是贫穷落后的农村走出来的土八路,骨子里恪守着儒家的宗教礼仪,女人怎么可以不守妇道,自由又放纵地活着,他们学着外国人的样子乱了性,岂不又回到远古的蛮荒时代,他无法接受这种文化。

    他回来的路上又见到一座大教堂,见是椭圆形的门窗,尖顶的屋顶与中国的建筑截然不同,见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十分的可怜,当他知道耶稣就是天主时又大吃一惊,这个博取大家同情心的外国人怎么可以做天主,他难道不去报复他的敌人吗?他一个人有何本领统治上天,他比中国的老天爷可怜多了,老天爷有文武大臣天兵天将,这才是统治上天应该有的领导班子,否则一个人怎么能管那么多的事情,他认为外国的宗教不可信任。

    吴超在出租屋里一连休息了七八天,他见大伙无所事事每天闲逛,怕他们滋生出事来,决定找点事做,他见码头装卸工人是他们这帮泥腿子拿手的本领,他安排三个女人在家做饭,其余的人去码头干活,大伙都找到了事做,在一起平安又愉快地生活着。

    吴超和队员们在码头干了一个多月,他们用血汗换回来一份工资,虽然钱不多对赤贫他们来说,已经是一大笔钞票了,他决定买一大块五花肉切成大块,做成香喷喷的红烧肉,让大伙满足一下对馋欲的渴望。他在香港生活了一个多月,他认识到香港要比大陆强上几十倍,如果不是革命的使命没有完成,他不愿再回到大陆,他可以凭着自己的一身力气在香港过的有滋有味,他是共产党员不能为一己私利不顾民族大义,他的使命就是为民族的振兴而献身,脚下的土地也要从英国人手里要回来。

    大兰做熟了一锅红艳艳大块肥肉,用一个大木盆盛满端到桌上,大伙见香气扑鼻的肥肉笑逐颜开,吴超号召大伙尽情的吃饱,他见二魁这两天没了踪影,忙问虎子说

    二魁这家伙最喜欢吃肥肉了,今天是我们大餐的日子,他跑到哪里去了?

    队长,副队长让我告诉你,他码头的活不干了,他嫌太辛苦了又挣不了几个钱,他找到了一份又挣钱又轻松的工作,他以后不在这里吃住了!

    这怎么行,我们小分队虽然和组织失去了联系,但我们还是革命队伍里的一份子,岂能为了挣钱耽误了革命事业,等我见到他非要教育他一顿不可!

    吴超见还少了一个人,他这几天也没有看见启莲的影子,一定是偷懒不愿干活,又躲在屋里睡大觉了,忙对小兰说

    小兰,去到屋里叫醒你启莲姐姐,叫她不要睡了,该起床吃饭了!

    启莲姐姐已经走了,她说这里又脏又乱,她住不惯,她要搬到她在香港的叔叔那里去住了,以后不在回来了,她走时留了一张纸给我,让我交给你!

    吴超从小兰手里接过一张便笺,见是一张空白纸,只有一首诗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

    吴超反复看了几遍也没有弄明白其中的意思,先是说一个大湖,又说头发,接着是孤单一个人,最后是鸟和神仙,把这四句话连在一起,既没有前因后果又毫无故事性可言,更不要说严谨相扣的逻辑性了,只是四句话拼凑而成,读着顺口好玩而已,这也许是古人多愁善感又无聊的佳作,劳动人民讲究的是实用性,不会理解前后不搭的东西,他早就知道启莲和他们这群泥腿子不是一路人,她迟早会走的。

    吴超见二魁和启莲走了,他俩并没有动摇了大伙对革命的执着和信心,大兰小兰在家操持家务,其余的人都在码头干活,他们在香港生活了三个多月了,大伙并没有被异常的风情氛围所诱惑,反而对战局更关心了,他们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把箱子安全运回解放区,吴超知道他们干活挣钱只为填饱肚子,并不为长远的生计考虑,他结余了一些闲钱,他为大伙都买了新衣新裤,又专门为姐妹俩买了花布,大伙除去旧面貌焕然一新,高兴地走院子里举杯庆贺,水生见有人敲门,忙把大门打开,见启莲坐着黄包车停在院子里,她优雅的从车子上下来,笑吟吟到来到大伙中间说,

    我来看你们来了,你们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大兰小兰忙走向前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在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扒了皮认到你骨头里,还客气什么,快来坐吧!

    时间过的真快,我还不知不觉从这里走了一个多月了,我想你们了,来看看你们,

    吴超见她一月不见像换了个人似的,见她穿金戴银浑身珠光宝气,她脚下穿着一双真皮高跟鞋,一身真丝旗袍加坎肩罩身,烫了破浪式的发型,她和香港最时髦的女郎相比更胜一筹,他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傻了眼,她笑容满面走过来说

    哥,你看我变了吧!一下子认不出我了吧!

    小妹,你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一直担心你!

    我留了一张字条给你,你没看吗?

    我看过了!

    你看过了就不要再问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我这次来买了点衣服,你们每人一件,大伙都换上吧!她说完从黄包车里拿下一个大包袱,打开包袱取出一套西装领带加皮鞋说

    哥,我专门挑的最好看的西装你穿上吧!

    小妹,这件衣服我穿不了,我穿肥裤大褂惯了,这衣服穿在身上别扭,你还是拿回去吧!

    我是专门为你们买的,我拿到那里去,你们刚开始穿不习惯,过几天就习惯了,快穿吧!

    小妹,你在哪里挣那么多钱,买这么多衣服?

    我从这里走了之后就去做生意了,赚了点钱!

    做什么生意赚这么多钱?我们在码头干一年也买不起一套西装!

    我买下了一幢茶楼,生意也好做!

    你买下了茶楼,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要不信,你就跟我去看一下吧!

    吴超跟随启莲来到闹市区,在一幢装饰豪华的茶楼下停了下来,他见霓虹灯闪烁的招牌上写着四方茶楼字样,启莲笑吟吟地说

    我买下的茶楼到了,我们去办公室说话吧!

    他走进大厅,见满满客人正在悠闲地喝茶聊天,二魁在忙活着伺候客人,他暗自思忖,这小子没了踪影,原来在这里当了侍者,回头找他算账,他爬上顶楼走进一间装饰典雅的办公室,启莲客气地说

    哥,这张大办公桌是为你准备的,那把真皮转椅是为你买的,你坐上吧!

    吴超不客气地坐了上去,转了一圈还挺舒服,他瞥了她一眼说

    小妹,短短一个月不见,你就变成了大老板了,你真有本事!

    她的脸霎间变的严肃起来,她郑重地说,你坐上这把转椅,你就是这栋茶楼的主人了!

    这栋茶楼可是你买下的,我又没花一分钱,我怎么会是主人呢?

    吴超同志,我们今天打开窗户说亮话,我不是你的小妹妹,我是爱着你的女人在跟你说话,我在岛上说过,我要嫁给你,做你的老婆,你娶了我,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已经忘了我是国民党的人,你也忘了你是共产党的人,我们俩什么政党都不加入,我们俩从现在起忘了过去的一切,我们一起经商,做个商人,我们经营这栋茶楼,去赚更多的钱,我知道你爱国,我支持你,我们可以捐一部分钱给共产党,在给国民党捐一部分钱,让他们去打吧,让他们去斗吧,不关我们的事,我俩好好做生意就行了。

    启莲,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给你说些心里话,我也不想去打仗,我也想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也想过上安稳的日子,可我们生在乱世,我们没有选择,你是女人你可以不在乎国家大事,我是男人无法不承认我是共产党的人,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我岂能留在香港!

    你是说箱子的事吧!这件事好办,把箱子交给二魁就行了,我们给他租借香港最快的船,再多给他些路费,把他们送到大陆就行了!

    革命的事业没有完成,我不能躲在香港,做个缩头乌龟!

    你为什么一定要革命呢?你为什么一定要到战场上送死呢?你做个商人不好吗,你为什么会执迷不悟,你为什么会想不开?你说你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的国家正在被日本人侵略,我们的民族正在生死关头,我们这一代人必须撑起我们的国家,如果我们屈服,我们世世代代都会被鬼子踩在脚下,我们必须把鬼子赶出去。

    你难道没有想过吗,共产党没有了你,还是共产党,国民党没有了我还是国民党,我们俩对国家来说,起不了多大作用,我们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商人,我们可以赚更多的钱,过我们想要过的生活,这样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那么要死板一个呢?过苦日子!

    我是共产党员,也是一名军人,保卫国家是我的使命,我无路可退!

    那好吧,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不在劝你了,我和你结识一场,我爱过你,我给你说两条路,你自己选择吧,你今天留在这里,我们俩今生今世永不分开,如果你走出大门一步,我们俩恩断情绝,永不来往!

    启莲,对不起,谢谢你爱过我,我们俩有缘无分,我走啦!

    战争笼罩走中国的上空,它像一场狂风暴雨席卷大地,它乌云笼罩着大地看不见光明,它暴雨肆虐着摧残了人类创造的文明,每天上演着掠夺,杀戮,反抗,流血,死亡,人性的丑陋一面被发挥的淋漓尽致。人间的规则被忘却了,人性的善良被扭曲了,一切都在混乱之中畸形发展变化,吴超拒绝了和启莲的爱情,他内心深处更渴望爱情,但他有比爱情更重要的是革命,他不得不放弃,爱情对于乱世中的军人而言是奢侈品,可望不可求,他曾在部队里读过裴多菲的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吴超回到出租屋里,他辗转反侧睡不着,他想不明白,二魁为什么会故意躲着他,启莲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她在哪里搞到一大笔钱买下一栋茶楼,这突然发生的事情不可思议,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忙召集大伙到地窖里查看箱子,见箱子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让水生彻底地核实箱子里的物品,果然少了一件青花瓷瓶,他暗自踹度可能被他俩偷走了,一定要追回来。

    他慌忙跑到四方茶楼,爬上顶层推开启莲的办公室,见她正坐在椅子闭目养神,她像是大哭过一场,两眼又红又肿,她见他进来,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

    我不认识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启莲,我问你,箱子里的花瓶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花瓶不是我拿的,是二魁拿的,可是花瓶是我卖了,我这样做有问题吗?

    花瓶是我们从鬼子手里夺回来的,它应该属于国家的物品,不是你个人的,你没有权利卖掉!

    我有这个权利卖了花瓶,你是共产党的人我是国民党的人,从鬼子手里夺回箱子有你的功劳也有我的功劳,我代表国民党有权利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我有错吗?

    你是在拿国家的东西占为私有!

    你对我不满,可以到国民党法庭上告我去,你去呀?

    你,你……

    你不是我欢迎的客人,你不要打扰我休息,请你出去!

    吴超匆忙跑到楼下大厅里,见二魁正躲在大厅的角落里,他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胸襟,把他拽到店外面,他愤怒地质问他说

    二魁,是不是你拿了箱子里的花瓶?

    二魁见他动了怒火,被他正义的威严震慑到了,他吞吞吐吐的说

    花瓶是我拿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启莲让我拿的,她说箱子里的东西那么多,拿一件不算什么,她卖了钱,给我娶个漂亮老婆,我一高兴就拿了花瓶送给她了!

    你难道不知道,你是看护箱子的,你拿了箱子里的东西就是监守自盗,这是要受到组织严重处分的!

    队长,你我也算是生死战友,你就放我一回吧!

    我怎么放你一会?

    箱子里的东西组织上也不知道有什么,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我会给你一百块银元,补偿你一下,我们俩都获取一点辛苦钱,这样不好吗?

    不行,我不能隐瞒组织,我要如实向组织汇报的!

    好吧,既然你不讲战友情面,我也不客气了,我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参加小分队的工作了,我要退出小分队,以后有事不准再打扰我!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要向组织申请!

    好吧!我会申请的,你等着吧,对不起,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你不准走,你还没告诉我花瓶卖给谁了?

    花瓶不是我卖的,是启莲卖的,你要找就找她去吧!

    你小子别给我废话,你不拿花瓶她能卖吗?你快说!

    花瓶卖给黑帮老大李大龙了,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带你去,吴超跟随二魁来到一幢豪华的别墅,二魁见门口有停一辆轿车,他心生怯意一溜烟的逃跑了,吴超并没有理会他,迈开大步向别墅里走去。

    他见这是一个占地三四亩的大院子,院子整理的像个大花园,在别墅的旁边是一个游泳池,几个美女正在水里嬉戏玩耍,岸边的躺椅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真面目,正在观赏水里的美女,吴超走向前躬身行了一礼刚欲说话,男子从躺椅上坐起来,摘下墨镜勃然大怒说,

    你是什么东西,来这里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老板,我找你有事,听我说!

    妈的,老子不认识你,听你说什么,来人给我打!

    吴超见来了几十个打手,不问青红皂白围住他就打,他不得不应战,见打倒的人越多,院子里的打手越多,好虎难敌群狼,被他们打昏过去并装到麻袋里,天黑被扔到了水塘里。

    吴超在出租屋里睡了两天才苏醒过来,原来是水生见他一个人行动,怕他有危险,一直暗中保护他,见他被敌人不知何故丢进水塘里才救了他。

    吴超追查花瓶的下落,还没见花瓶的影子差点送了命,他见被英国人占领的地盘上,黑帮比鬼子更可恶,还没来的及说完一句话,就被凶恶的黑帮要了命,他越想越生气,他决定消灭这帮草管人民的家伙,一解心头之恨。

    吴超等了一个天黑雨急的夜晚,他子弹上的枪膛,备足了手雷,带领小分队闯到黑帮老大李大龙的别墅,大伙经过短暂交战,消灭了他手下帮凶,吴超冲上别墅的顶楼,见李大龙正在把保险柜的钱财装入皮箱里准备逃跑,他上前用枪顶住李大龙的脑袋说

    你跑不了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好汉,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他妈的看仔细了,再说不认识我!

    你是闯到我这里的那个傻小子吧!

    是我,你他妈的不等我把话说完,你就杀我,今天我非毙了你不可!

    好汉,我看走眼了,我还以为你是我的死对头江老三的人,我看错人错啦,你饶了我吧?

    我问你,花瓶在哪里?

    你说的什么花瓶,我没见过花瓶!

    吴超砰的一颗子弹打在他腿上,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浑身吓的发抖,他不耐烦地说,我没有功夫给你扯淡,我再说一遍,青花瓷瓶到底在哪里!

    我卖给一个英国商人了!

    还能要回来了吗?

    要不回来了,这可是英国人的地方,英国人说了算,我们得罪不起英国人!

    妈的,我本来想饶你一命,你他妈的明明是在中国的土地上,为什么要说是英国人的地方,你去死吧,他砰砰两枪结束了黑帮老大的性命。

    吴超杀了黑帮老大事情,很快上了香港头版报纸,引来了大批的警察搜查,他见出租房不安全了,只好带领小分队搬到海边的窝棚里,他们丢了工作,只好呆在窝棚里,吴超见一个熟悉的贵客正向海边走来,戴着宽檐礼帽,嘴里叼着短柄汗眼袋,我党地下工作者,他激动地迎了上去说

    同志,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太意外了!

    吴超同志,我找的你们可辛苦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你是怎么找到的我们?

    你们是不是丢了一个青花瓷瓶?

    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要感谢这个英国人,他把青花瓷瓶放到展览馆里了,我是在报纸上看到的,我猜你们可能流落到香港了,我又动员我党人员多方打听,这才找到你们。

    组织上有什么指示吗?

    组织上让你们小分队带着箱子早点返回解放区,今晚我已经安排好了帆船,沿途有我党人员护送,你们很快就能回到革命的大家庭了!

    太好啦,我们出发吧!

    吴超坐在帆船上,看着灯火辉煌的香港越离越远,他还是有些留恋这个发达的大都市,这里有他喜欢过的女人,只可惜他俩不是一条道上的,最终没能走在一起。

    后记,本作品向无名英雄致敬,主人公启莲,是真实人物,她有档案可查,为了故事性,进行了加工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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